第182章 三百步之外（1 / 1）
“噓，別說話了，崔將軍真的生氣了！”
“你們看，崔將軍在幹什麼！”
見曹旭始終沒有動作，就像是完全聽不見自己的聲音似得，崔建明愈發惱火，扯著嗓子吼道：
“曹旭，此乃右羽林衛軍中大營，現在我命令你拿起長弓射箭！”
然而，面對崔建明的怒吼，曹旭依舊不為所動。
“曹旭，如果你還是原地不動，那我就要當你是抗命不遵的處理了，打你二十軍棍沒得商量！”
“……”
曹旭依舊神色黯然，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聽著那邊兒的動靜，隊伍之中的眾人都快笑開花了。
他們怎麼也沒有想到，居然都不用他們動手，曹旭自己就惹惱了崔將軍。
而此時，隊伍之中的張輔即便是把眼睛瞪出來，把嗓子咳啞了，那也不管用了。
崔建明看著眼前始終一動不動的男子，即便是戎馬一生的他，也是忍不住怒火蹭蹭蹭的往上冒。
“給你最後一次機會！”
崔建明從武器架上抓起一把長弓遞到曹旭的手裡，大聲命令道：“拿著，射箭！”
“不拿。”
曹旭終於開口了，只不過開口第一句便是頂撞上司，回答異常的乾脆利落。
僅僅一句話，就讓崔建明臉都綠了。
“為何不拿？”
崔建明氣的咬牙切齒，恨不得一腳踹死眼前這個出了名的廢柴。
曹旭抬起頭慘然一笑，只是說了四個字：“因為我怕死。”
“……”
本來滿腔怒火的崔建明聽見他這句回答，內心怒火更勝，但是在與曹旭對視一眼之後，所有的怒火瞬間蕩然無存。
曹旭的眼神包含著太多東西了，而這些東西只有真正上過戰場的人才會明白。
所以，上一秒鐘還憤怒的想要動手打人的崔建明，下一秒鐘就沉默了。
怕死，這是一種人之常情，但凡是人就都會怕死，軍人也不例外。
而崔建明這種從死人堆裡爬回來的驍勇悍將，更是比一般人更加；瞭解死亡二字之中蘊含的可怕意義。
但是死亡二字又有著區別，有的人是擔心自己會直面死亡，擔心自己會因此丟了性命，而有些人卻並非害怕直面死亡，怕的是死亡帶來的親朋好友陰陽相隔的後果，怕的是明明早上還在一起吃飯的兄弟，中午就已經涼透了的後果……
而崔建明從曹旭的眼神裡，看到了濃郁的哀傷與痛苦，瞬間就知道他怕的並不是直面死亡，而是死亡帶來的後果。
身為沙場老將，崔建明經歷過太多太多這樣的事情了。
正因為如此，他沉默了。
而在二人身後不遠處，隊伍之中以姚少師和楊稷為首的眾多紈絝子弟，他們不過是在小範圍戰場上廝殺過，並未真正體會過那種生死離別的痛苦。
也正是因為不理解這份痛苦，所以他們此刻還在肆無忌憚的叫囂和嘲諷曹旭。
一片吵鬧聲中，崔建明不得不抬起頭來直視曹旭。
當他從曹旭眼神裡看到那些與眾不同的情緒之後，崔建明便再也沒有把他當成是普通的軍卒，而是當他是與自己有著一般經歷的沙場悍將。
“曹旭。”
崔建明再次喊出了曹旭的名字，只不過，這一次他的語氣要比之前柔和了太多。
雖然不知道對方到底經歷過多少生死廝殺，但現如今畢竟不是身處戰場，崔建明有著自己的職責。
“國有國法，家有家規，軍令如山，你不能不從。”
崔建明神色嚴肅，開口勸說道：“古有呂布轅門射戟，後有那位神勇大將軍一戟射殺小王子。
如果你今日可以在三百步外彎弓搭箭射中長槍紅纓，是去是留悉聽尊便，一切責任都由我來承擔！”
已經心生退意的曹旭聽到這話，目光有些閃爍。
“如果真是這樣，那……一言為定！”
抬頭看向側方，三百步之外射中長槍紅纓？
如此難度，即便是神射手來了，怕是都要費一些功夫，難度不可謂不大。
身後不遠處那些紈絝子弟聽見崔建明如此許諾，都是看熱鬧不嫌事兒大，繼續嚷嚷道：
“曹旭，這種事情想想就行了，你以為你真是那百步穿楊的神射手啊？”
“就是，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的德行，你配嗎？”
“崔將軍，你未免太高看這小子了，他怕是連長弓都拉不開，又如何射中三百步之外的長槍紅纓？”
“崔將軍，欺負人也不是這麼個欺負法子啊！”
“哈哈哈，崔將軍簡直就是我等楷模，居然想得到這種辦法……”
“曹旭，別死撐著了，挨軍棍就挨軍棍吧，有什麼大不了的？”
“是啊，舅……曹旭，我們在場的這些人幾乎都捱過軍棍，沒什麼了不起的。”
而此時，隊伍之中的楊稷卻是滿臉的不屑。
“才不過是三百步而已，我上我也行！”
“這個曹旭，射個箭就說自己怕死，真不愧是勝州本地人都看不起的廢物！”
姚少師反倒看得興起，聞言搖了搖頭，笑著說道：“我聽說曹旭命好，取了蘇府那位冰山美人。
以前我還好奇呢，心說這曹旭到底是何等人物，居然可以娶得那位冰山美人，怎麼也沒想到，他居然如此不堪……”
“哎，鮮花插在了牛糞上！”
“我大夏人人尚武，不知道多少人以能夠加入右羽林衛為榮，這傢伙居然還想走？腦子進水了吧！”
“廢物就是廢物，爛泥扶不上牆！”
姚少師與楊稷二人你一言我一語說個不停，言語也是越來越過分，讓同樣在隊伍之中的張輔大為惱火。
他平日裡便看不上這些個文臣之後，此刻更是覺得那二人嘴臉醜惡，便開口說道：
“哎呦喂，咱們楊大少爺什麼時候可以三百步外命中目標了？”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楊大少爺剛來的時候，一箭射出去都沒有百步距離吧？”
“姚大少爺，你一大清早的就吃屎，這我管不著，但你能不能不要影響別人？
我舅舅能不能三百步外命中長槍紅纓，這管你屁事？”
“如果我舅舅當真可以做到這一點，還用得著在這裡跟你大眼瞪小眼？早就去當將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