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後悔(1 / 1)
徐靜的話,像是一陣失控亂崩的落石,重重砸在薄宴晟心中。
結束跟徐靜的電話後,他翻出剛剛的資訊,沒由來升起一抹後悔的情緒。
但可惜,已經發出的資訊,已經撤不回來了。
他按下座機電話,讓助理將前臺給叫了上來。
“總、總裁,你找我嗎?”前臺戰戰兢兢地來到薄宴晟面前。
溫依依走前是給她許了好處的,讓她如果是被薄宴晟找去詢問中午的事情,就將所有過錯的推給宋時微。
可薄宴晟真的找她了,面對奢華氣派的總裁辦公室,跟坐在椅子上面色沉寂,目光犀利的薄宴晟,她卻開始心虛了起來。
“中午到底發生了什麼,我要你如實跟我複述一遍。”
男人修長的手指有規律地點著桌面,物件不再是宋時微,他的智商也回來了。
“說之前你可想好了,大廳前臺是有監控的,並且只有我有調出監控的許可權,如果你說了謊,惹怒我的後果,你承擔不起!”
階層差距巨大的對話,僅需一句輕描淡寫的威脅,就足以讓對方防線潰散。
“是,是!”
“今天中午,先是宋小姐提著飯盒上來要找您,我沒見過她,便以為她跟之前那些藉故上來騷擾您的女人一樣,將她給攔住了。”
“而宋小姐又沒打通您的電話,我們便有了些爭執,這時候溫小姐也來了。”
“您跟溫小姐傳了那麼多次緋聞都沒否認,我以為她是您的女朋友。溫小姐跟宋小姐說了幾句,就上前把宋小姐的盒飯打翻,還反咬宋小姐說她弄髒了她的鞋子,要宋小姐給她擦乾淨。”
“我當時也是沒腦子,跟著一起起鬨,宋小姐應該是氣極了,才有了您看到的那一幕!”
在絕對的權威面前,小王很明智地就把溫依依給賣了。
畢竟,給自己開工資的人是薄宴晟,而且如果薄宴晟真的去調監控,她會吃不了兜著走。
“你確定,先惹事的人是溫依依?”
“嗯……你走之後,溫小姐還找了我,給我轉了一萬塊,讓我……說是宋小姐先動的手。”
小王說完,亮出了溫依依的轉賬介面。
溫依依又不是散財童子,無緣無故給一個前臺的錢,肯定不會是因為心疼她被人為難。
“好了,我知道了!”薄宴晟面上平靜如水,心中卻早已洶湧澎湃。
“總裁,你,你不怪我識人不清嗎?”小王擔憂地看著薄宴晟,感覺自己肯定要被開除了。
“你先下去工作吧!”
“對了,以後如果宋小姐再來,不許再攔她,她是我名正言順的太太。”
“好,我記住了!以後我會看清的!”
小王幾乎是感恩戴德地離開。
薄宴晟執掌薄氏這麼多年,是有自己一套用人理念了,前臺是有錯,但她的初衷卻是為了替他根除麻煩。
因此他沒有必要遷怒於她。
畢竟,錯的最厲害的人,是他自己!
薄宴晟心裡止不住地懊悔。
為什麼自己不耐心點,問問宋時微的解釋,為什麼要那麼衝動地發簡訊離婚。
想到這裡,他幾乎是一刻都等不了,立馬撥通了宋時微的電話。
可是,電話永遠是戰線無人接聽。
發微信發簡訊,下一秒彈出的,也是紅色感嘆號。
宋時微將他給拉黑了!
如果不是他找小王問清楚緣由,兩人就這麼去了民政局,那就真如蘇知行說的那樣。
離了婚,他就成了跟宋時微無關的人。
薄宴晟暴躁地又打了幾次電話,卻沒有半點進展,於是他把助理叫了進來,用他的手機打了宋時微的號碼。
電話很快接通,手機裡傳來宋時微淡淡的聲音。
“是我,中午的事情是我不對,我找人問清楚了,不該錯……”
薄宴晟迫不及待地道歉解釋。
然而宋時微卻沒耐心聽完,將他打斷後冷冷提醒。
“哦,明天別忘了時間。”
“宋……”
“嘟嘟嘟!”
手機傳來冰冷的結束通話聲。
然後,助理的電話也被拉黑了。
該死,真該死!
她已經聽不進他的話了,腦子裡只有離婚。
薄宴晟真正體會到了什麼叫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總裁,需要再給你換個電話嗎?”一旁的助理忍不住擦擦冷汗。
“幫我把接下來的行程全部推掉!”
薄宴晟坐不住了,他必須得馬上找到宋時微解釋清楚。
然而,當他心急火燎地趕回家時,傭人卻說宋時微還沒回來,所有她的東西都維持著她上班前的模樣。
薄宴晟將電話打到宋時微工作室,那邊的人說她中午有事請了假。
家沒回來,也沒去上班,薄宴晟跟著想到了唐燻。
可當他找到唐燻時,唐燻正在酒吧狂歡。身旁依舊沒了宋時微的身影。
偌大的城市,彷彿一瞬之間就失去了宋時微的存在一般。
回想著徐靜說的話,一貫鎮定的男人感覺到了害怕。
“喲,這是又惹微微找不到人了?”唐燻喝的半醉半醉的,忍不住幸災樂禍。
“唐燻,宋時微一般不開心都會去什麼地方?”明明宋時微都已經嫁給他這麼久了,他對她的瞭解卻少得可怕。
“你是她老公,你都不清楚,我怎麼會知道呢?”唐燻無奈地搖搖頭。
“微微是受傷了喜歡將自己裹在安全殼裡的烏龜,可你偏偏喜歡的是受了點傷就迫不及待昭告天下的燕雀。”
“我要是她,大概會從開始的地方反悔,為什麼會這麼眼瞎!”
說完,唐燻搖頭晃腦地回到自己的燈紅酒綠。
眩目的燈光中,薄宴晟站了好一會,腦子裡突然閃過些什麼。
最開始的地方!
他和宋時微最開始相識的地方。
大學!
薄宴晟一刻也不敢耽擱,徑直趕去了星京大學。
恰逢又一年的新生季,無數抱著美好憧憬的稚嫩面孔拖著行李箱步入。
紛亂擁擠的人群中,薄宴晟好像看到了無數個宋時微。
但,那些人又不是她。
那時的宋時微是獨特的。
有著異常乾淨純真的面容,穿著極度泛舊的衣裳,拖著邊緣嚴重破損的皮箱,被幾個別有用心的學長圍著獻殷勤。
她笑容溫和地拒絕著,臉上藏不住的侷促慌亂,但眼神卻是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