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難過(1 / 1)
醫院裡,宋時微焦急地在急救室外等待著,因為包已經被宋母兩人搶走,她手機裡的錢剛好只夠支付急救費,但住院費還不夠。
怎麼辦?
她坐在走廊的長椅上焦急不已,想要給唐燻打電話求救,但唐燻剛好去國外玩了,這會兒她那邊還處於深夜。
重複打了幾次後,手機發出了低電量警告。
宋時微將頭埋在膝蓋上,眼眶通紅,腦海中不禁想起自己跟宋時菡小的時候。
那時候,宋時微和宋時菡都體弱多病,三天兩頭就要發燒感冒。
可每次生病,迎接她們的不是父母的關心照顧,而是無盡的嫌棄和謾罵。
宋父總是粗暴地將她們趕出家門,任憑她們在寒風中瑟瑟發抖。宋母更是冷漠無情,罵她們是掃把星,會把病氣傳染給寶貝兒子宋耀祖。
為了活下去,年幼的姐妹倆只能互相攙扶著去撿別人剩下的食物。
她們常常在垃圾堆旁翻找半天,才能找到幾口發餿的饅頭或者被丟棄的爛菜葉。
有一次,宋時菡因為吃了路邊撿來的過期餅乾,上吐下瀉,差點丟了性命。
宋時微至今都記得妹妹當時痛苦的樣子,以及自己無助絕望的心情。
為什麼?為什麼她們要承受這些?明明都是自己的孩子,為什麼父母要如此偏心,如此狠心?
就在宋時微無助地等在醫院時,薄宴晟開車來到宋時微學校,給她帶來了徐靜在外旅遊時給她帶的禮物。
可是,明明時間應該是宋時微下課了。他在宿舍門口等了很久,卻沒有見到她人回來。
恰巧這時,宋時微的室友段林路過,薄宴晟將她認了出來。
“同學你好,請問宋時微回宿舍了嗎?”
“她請假回家了,好像是家裡有什麼急事。你可以給她打電話問問。”
段林據實以答。
薄宴晟的心頭湧上一絲不安,他連忙追問:“你知道她家出什麼事了嗎?”
“不太清楚,她走得很匆忙,好像是家裡有誰生病了吧。”
段林搖了搖頭。
薄宴晟的心沉了下去,他立刻回到車內撥通了宋時微的電話。
十秒之後,電話接通了,但他卻只聽到了一陣壓抑的哭聲。
“宋時微,你在哪兒?發生什麼事了?”
薄宴晟焦急地問道。
“我,我在醫院……”
宋時微哽咽著,剛想把事情經過跟薄宴晟說,手機卻突然沒電關係。
通話瞬間中斷,關鍵的醫院兩字讓薄宴晟心頭一跳,頓時有了不好的預感。
難道是她受傷進了醫院?
男人眉心皺起,迅速拿出手機給助理打電話。
“幫我查宋時微的位置,我要以最快的速度趕過去。”
急救室的燈仍然亮著。
等待的時間一分一秒對宋時微來說都是煎熬。
她無助地坐在長椅上,雙手緊緊地握在一起,指尖泛著青白。
只要一想到宋時菡暈倒的畫面,心就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般喘不過氣。
漫長的兩個小時過去了,手術室的燈終於暗了下來。
宋時微猛地站起身,心跳驟然加快。
醫生推著移動病床走了出來,宋時菡靜靜地躺在上面,臉色蒼白如紙,嘴唇毫無血色,眉頭微微蹙著,彷彿在忍受著巨大的痛苦。
“醫生,我妹妹怎麼樣了?”
宋時微的聲音因為緊張而微微顫抖。
“手術很成功,病人已經脫離了危險,但還需要留院觀察幾天。”
醫生摘下口罩,語氣溫和地說道。
聽到醫生的話,宋時微一直懸著的心終於放了下來。
她跟著醫生和護士,將宋時菡送進了病房。
她靜靜地坐在病床邊,伸手輕輕撫摸著妹妹的臉頰,感受著妹妹微弱的呼吸。
不知過了多久,宋時菡緩緩睜開了眼睛,聲音微弱地說道。
“姐姐,你別擔心,我沒事。”
“你醒了?感覺怎麼樣?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宋時微連忙握住宋時菡的手,關切地問道。
“我沒事,就是有點餓。”
宋時菡虛弱地笑了笑,想要安慰宋時微。
“你想吃什麼?我去給你買。”
“想吃魚片粥,不……”宋時菡頓了一下。
弱弱地補充:“白粥就好了。”
白粥兩個字,讓宋時微差點繃不住哭了出來。
她記得小時候有一次也是宋時菡生病,宋父母依舊拖著不給送醫院。
宋時菡小小的身體躺在床板上,青紫的嘴唇彷彿不會呼吸了般。
宋時微沒法,只好問宋時菡有沒有想吃的東西,只要吃了病就好了。
宋時菡眼裡升起一道光,輕聲說著自己想吃魚片粥。於是,宋時微便去了菜市場,偷偷撿了幾條剛死掉的小魚回來給宋時菡熬粥。
誰知粥熬好了,宋耀祖也想吃,宋母不由分說便將魚片粥搶給了兒子,最後只給宋時菡留了一點清湯寡水的白粥。
宋時微將白粥碰到宋時菡面前時,一直在哭,說自己沒有,要是有錢的話就能讓宋時菡也吃到了。
“姐姐,我沒事的,白粥也很好喝。”小小的宋時菡費力從床上爬起來,一口一口喝著並不營養的粥,努力想要將自己化為自己身體的養分。
那一晚後,宋時菡真像是被眷顧了般,身體慢慢變好,而宋時微則因為宋耀祖喝了魚片粥拉了三天肚子,她也結實地捱了三天打。
回憶收回,宋時微紅著眼摸了妹妹的臉蛋。
“不,姐姐這給你買魚片粥。”
宋時微腳步虛浮地走在街道上,她茫然地環顧四周,終於在街角處找到了一家還在營業的粥鋪。
昏黃的路燈下,老闆正準備收攤,見她走近,便熱情地招呼道:
“姑娘,要來碗粥嗎?我這兒的皮蛋瘦肉粥可是附近一絕!”
宋時微卻彷彿沒有聽見老闆的話,只是怔怔地盯著鍋裡翻滾的粥,輕聲問道:
“老闆,還有魚片粥嗎?”
“魚片粥?還有最後一份,你要嗎?”
老闆一邊收拾著攤位,一邊隨口答道。
“那……多少錢一碗?”
“十五一碗,你是打包還是就在這吃?”
“打……打包!”
宋時微慌亂地在口袋裡摸索著,卻只掏出幾枚硬幣,加起來還不到三塊錢。
手機因為沒電早已關機,此刻正靜靜地躺在口袋裡,像一塊毫無用處的磚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