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不知情(1 / 1)
薄宴晟將電腦螢幕轉向宋時微,指著上面的病歷報告,語氣嚴肅認真。
“你自己來看,醫院那邊發過來的報告。”
宋時微不明所以,但還是湊近仔細看電腦螢幕上的內容。
上面的專業術語她看不太懂,但最後的結論很分明。
宋時菡的心臟病並非先天,而是後天體弱一直得不到有效根治造成的心臟早衰症。
“這怎麼可能?”
宋時微不可置信地喃喃自語。
“你妹妹一直心臟不好,是家裡一直不知情嗎?”
薄宴晟的聲音聽不出喜怒。
“為什麼不及時給她治療,這種病,如果發現得早及時就醫,然後配合調養就能痊癒。”
“呵,不是不知情,是不在意。”
“我家一直很重男輕女,女孩即便生病,只要能糊弄過去,都是能拖就拖。”
宋時微緊皺眉頭,臉上罕見出現了帶著恨意的表情。
“時菡第一次說心臟不舒服時是在她上學的時候……”
那時的宋時菡正是活潑好動的年紀,有次玩遊戲時突然臉色蒼白,捂著胸口說自己喘不上氣。
宋父宋母一開始沒當回事,以為她是玩累了,直到宋時菡開始冒冷汗,嘴唇都開始發紫,才開始有所行動。
可是,他們並沒有立即帶宋時菡去醫院,而是去村裡的赤腳醫生那裡抓了幾包感冒沖劑,想著扛一扛就過去了。
後來宋時菡的情況就開始時好時壞,但宋父宋母都是選擇視而不見。直到有一次宋時菡在學校突然暈倒引起了轟動,宋父宋母才慌了神,趕緊把她送到鎮上的醫院。
醫生給宋時菡做了初步檢查,只說她可能是心臟有點問題,建議他們去市裡的大醫院做進一步檢查和治療。
宋父宋母一聽要花很多錢,頓時就打起了退堂鼓,甚至還沒等檢查結果出來,就偷偷帶著宋時菡離開了醫院。
從那以後,宋時菡的身體每況愈下。
但她懂事乖巧,從來不抱怨,默默忍受著病痛的折磨。就這樣,宋時菡的病情被一直拖延,錯過了最佳治療時機,最終發展到危及生命的程度。
宋時微說完,房間裡有一瞬間的安靜。
薄宴晟沒說話,只是微微皺起眉,深邃的眸子像是蒙上了一層陰影,讓人看不透他的情緒。
過了幾秒,他輕嘆一口氣,將手中的電腦放到一旁的茶几上,身體微微後傾,靠在柔軟的沙發背上。
“他們從我這裡拿了那麼多錢,居然還捨不得給親女兒治病?”
他的聲音聽不出喜怒,但語氣中卻帶著幾分冷意,還有一種說不出的嘲諷意味。
宋時微愣住了,她茫然地抬起頭,眼神中充滿了疑惑,像是完全不明白薄宴晟在說什麼。
“什麼錢?”
“他們什麼時候問你要錢了?”
“你都不知道?”
薄宴晟看著宋時微,眼神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他顯然也沒想到,宋時微對此事一無所知。
宋時微搖了搖頭,眼神更加迷茫了。
薄宴晟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權衡著什麼。
但既然話都提到這個份上了,他也不再隱瞞。
“第一次,是在我們結婚前,他們說含辛茹苦就把你養大,怕你嫁進豪門因為孃家太窮被人看不起,從我這裡要走了100萬。”
“第二次,是你爸給我打電話說你媽住院了,在醫院也沒人照看想讓你回家幫忙照料,但那時候剛巧我媽也生病了,所以我就給他轉了50萬,讓他去請個好一點的護工,給你媽買些營養品。”
……
從薄宴晟冗長的敘述中,加起來給到宋家父母的錢,就已經不下500萬了。
500萬,在父母他們那個偏遠地方,不僅能全款買車,買好幾套房子,甚至還能餘下不少存款。
但這些錢,她連一分都沒有見過。宋時菡的病也一直就這麼拖著,而他們每次給宋時微打電話的目的,也只有要錢。
“那……最後一次呢?”
宋時微的聲音很輕。
她的臉色蒼白如紙,連嘴唇也變得有些乾澀。
雙手緊緊地攥在一起,指關節因為用力過度而泛著青白色,肩膀也控制不住地微微顫抖著,彷彿風中搖曳的枯葉,隨時都可能倒下。
薄宴晟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組織語言,也像是在給她時間消化這些資訊。
他看著宋時微這副脆弱的模樣,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憐惜和心疼。
“最後一次,是你泥石流住院那次。”
他放緩了語速,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平靜一些。
“他們打電話來說你受了重傷要手術,情況很危急,需要一大筆錢。我當時也很擔心,就讓他們先墊付著,前後一共給他們轉了三次20萬。但到第四次的時候,他們說你手術之後出現了併發症,還需要一大筆錢。我當時就覺得有些不對勁,因為你之前明明說過手術很成功,恢復得也很好。所以,我就找人查了他們說的那個醫院。然後發現……”
說到這裡,薄宴晟頓住了,他有些不忍心再說下去。
宋時微慘白的臉色,空洞的眼神,都在無聲地提醒著他,這些真相對她來說是多麼的殘酷。
“發現那家醫院的住院名單中,根本就沒我的名字是嗎?”
但宋時微卻將沒說完的部分補齊。
“宋時微,你還好嗎?你別跟我說,這些錢,你一筆都不知情。”
“我說是,你會信嗎?”宋時微抬頭,雙眸依稀可見水光。看得薄宴晟心絃一緊。
然而,不等他回答,宋時微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原本就蒼白的臉色瞬間變得更加破碎,身體也控制不住地輕顫了一下。
“薄宴晟!”
她猛地一下抬起頭,眼神直直地望向他。忽然伸出手用力地抓住了他的手。
“所以,在醫院那次,你不相信我沒錢交醫藥費,在醫院快要死了,是因為之前宋家給你打過太多次電話問你要錢,對嗎?”
她費力地說著,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裡擠出來的一樣,帶著無盡的苦澀和絕望。
“所以你以為,我打的那通電話,是在玩新的要錢套路?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