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只是想有個家(1 / 1)
趙建柱頭上有傷不能喝酒,楚俏剛陪著喝了半杯,趙建柱便不讓她再喝。
趙大叔和五叔看著趙建柱那副護妻狂魔的樣子,都是笑著搖頭。
一頓飯吃到天都黑了,建業在房簷下掛上兩盞油燈,蛾黃的燈光襯著院子裡的歡聲笑語,氣氛一派和煦。
院子裡的人都不知道,院牆外有一個人,正在孤零零地徘徊著。
最終趙大叔喝得酩酊大醉,被建民和建業扶著回家,趙五叔非讓建豪留下來幫著收拾碗筷,趙家人自然是不會同意的。
趙建柱將他們送到院門口,一邊還轉頭囑咐楚俏,“你放那兒吧,再把傷口給打溼了,一會兒讓建民和建業回來涮。”
楚俏撇撇嘴,心說這男人端著大家長的架子不放,難道這飯你沒吃?你幫著我涮個碗又能怎地?還非得放著讓建民建業回來涮!
“又在那兒嘀咕我什麼呢!”趙建柱一邊關大門一邊朝著廚房裡的楚俏喊。
楚俏吐了吐舌頭,“沒啥!”
卻納悶自己也就是腹誹他兩句,他怎麼就知道了呢?難道真的像別人說的,夫妻之間感情好,時間長了便會越長越像,還會心意相通?
楚俏想想趙建柱那張黑臉,笑著自言自語:“我才不要跟你長得像,你長得那麼黑!你以後跟我長得像還差不多!”
趙建柱可不知道媳婦兒這小心思,他關上門準備回屋,餘光卻瞟見牆角那一條人影一閃。
趙建柱皺眉,不會是楚大壯從公安局裡跑出來了吧!他回到村裡伺機報復?
“是誰!”趙建柱拉開大門,衝著那邊斷喝。
一個瘦長的人影晃了出來,然後有氣無力的叫了一聲“哥……”
“斯年,你在那兒幹什麼?怎麼不回家?”趙建柱鬆了口氣,冷著臉問道。
楚俏在廚房聽到趙建柱的吼聲,來不及摘下圍裙便奔了過來,看見餘斯年慢慢走過來,也覺得驚奇。
“這都啥時候了,你不回家在村子裡閒逛啥?你媽你奶知道不?你爸回鎮上了?”趙建柱口氣中帶著不耐。
月光下楚俏看見餘斯年的眼睛紅紅的,臉上的神情帶著孤寂和委屈,她扯扯趙建柱的衣角,“斯年,吃飯了沒?”
“哥,我能去你家坐會兒嗎?”餘斯年沒回答,可憐巴巴看著趙建柱。
趙建柱給楚俏一扯,也看見餘斯年神色不對,知道這是又跟餘老闆吵架了,他擰了擰眉,想打發這小子回家。
可轉念一想,怎麼說自己也認了他做乾弟,這孩子定是心裡難受沒人可訴才會找到家裡來的。
當下嘆了口氣,臉上的表情也沒那麼冷了,“進來說話吧,叫你嫂子給你做碗麵條。”
餘斯年不想在那個家裡呆,餘老闆摔門走了之後,餘母便坐在沙發上期期艾艾的哭個不停,說他再做得不對,也是你的老子,他養活你這麼大,你不能跟他說那樣的話,那是要被天打雷劈的。
餘斯年想不通,他明明是為了給母親出頭,到頭來母親卻埋怨自己;他更想不通,自己的母親為什麼不能像楚俏那樣獨立自主,明明父親那樣嫌棄她,不將她當人看,她還要一味的忍讓遷就。
他出生時家裡還是一窮二白,長到半歲時,家裡實在是揭不開鍋了,餘老闆便跟著人去鎮子上跑生意,家底才漸漸變得殷實起來。所以餘斯年小時候很受寵,餘老闆覺得這兒子是他的送財童子,是他們餘家的福星。
可惜好景不長,餘老闆有了錢開始膨脹,嫌棄結髮妻又醜又老,整日在家摔鍋砸碗。餘母卻只知道逆來順受從不反抗,直到後來餘老闆在鎮上找了小三有了溫柔鄉,除了每個月過來送點生活費,便再也不顧這個家忘了這個親生兒子。
這也造成了餘斯年極端的性格,從倍受疼愛到被棄如草芥,並沒有一個人問過一個孩子是怎樣獨自承受消化這一切的。
他慢慢的學會了用那種玩世不恭的態度保護敏感的自己,雖然已經跟楚俏一般年紀,內心裡卻依舊是當年那個被父親拋棄輕視的孩子。
餘斯年從自己家出來,不知怎地就走到了趙家的牆根下,看著門縫裡透出那蛾黃的燈光,聽到裡面的歡聲笑語,只覺得孤單的難受,好想找個人陪著坐一會兒,哪怕什麼也不說,只是靜靜的坐著也是好的。
院子裡的飯桌還沒撤下,碗碟已經收拾進廚房,桌上放著小半瓶沒喝完的散酒。
餘斯年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拿起酒瓶咕咚咕咚喝了起來,趙建柱走過去奪下時,瓶子已經見了底。
“瞅你那慫樣兒!”趙建柱將酒瓶重重頓在桌子上,“吃完了飯趕緊給我滾回家去!”
餘斯年不說話,身子一歪將椅子弄倒,整個人躺在了地上。
院子裡還是泥土地,雖然楚俏天天清掃,到底有些浮土。餘斯年也不嫌髒,仰面躺著攤成個大字,便再也不動了。
趙建柱以為他這麼快就喝醉了,氣得踢他小腿,“你是不是個男人,說你兩句還撒起潑來了?”
燈光下看見他臉上亮晶晶的,卻已經是一臉的淚水,還有淚正自眼眶裡汩汩往外冒著,沿著臉頰往耳朵裡灌。
趙建柱愣了愣,有些不知如何是好,轉頭看看廚房裡的楚俏,楚俏就站在風門後頭,看著這一幕。她朝趙建柱招招手,示意他進來。
“這……這咋整?”
“你讓他靜一會兒,他心裡難受著呢。”楚俏嘆口氣,讓趙建柱幫著燒火,自己給餘斯年下麵條。
“大男人,有啥了不得的事,跟個娘們兒一樣哭哭唧唧的。”
趙建柱心思再細膩,畢竟是個粗線條,而且他小時候家裡雖然窮,父母卻是很和睦恩愛,從來不叫孩子受半點委屈,他又怎麼可能理解餘斯年的心?
楚俏快速攪著碗裡的雞蛋,聽到趙建柱的話,牽了牽嘴角,卻沒說話。
她想起上一世的小時候,家裡也是整日雞飛狗跳,母親聲色俱厲的指責父親,等到父親摔門出去,自己又坐在沙發上痛哭流涕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