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交談(1 / 1)
秦微時雙手一攤,“好,你說。”
楚俏愣了愣,秦微時這樣直白,她倒不知道從何說起了。
秦微時也不說話,只是定定望著她,但見她秀眉微蹙低頭思忖,突然便有些於心不忍。
想一想自己是不是也有些無理取鬧了?自始至終都是他剃頭挑子一頭熱,楚俏從來都跟他保持著很正常的朋友間的距離。
他一直都知道,自己對楚俏付出的一切不可能有回報,他更是不斷的給自己心理建設讓自己明白這一點。
可是疏導自己的心思是一回事,付出後得不到一丁點的回報,只要是人就會覺得不平衡不舒服。明知道以楚俏的個性和才華,她遲早都要離開廠子離開自己,可是真到了這個時間,他還是會接受不了。
哪怕只是守著她呢,從來都沒有想過要得到她啊。可是為什麼這樣的機會,她都不肯給自己呢?
秦微時這樣想著,神色也黯淡了下來。
楚俏緩緩的道:“微時,你誤會了,我沒有說過要離開廠子呀?”
秦微時抬起頭,納悶的問:“你說什麼?”
楚俏笑了,“我說,我不會離開廠子的。畢竟當初是你給我機會,讓我發現了自己這方面的才能,我還想借著你這棵大樹好乘涼呢。”
“那你說要開服裝店?你開了服裝店,不用打理嗎?既然你不離開廠子,為什麼不接受我的提議做我的合夥人?”秦微時一聽楚俏不走,鎖著的眉頭也舒展開了,問題一連串的丟擲來,聽得楚俏笑了起來。
“你想讓我先回答哪個問題?”
秦微時心裡的石頭落了地,想想方才自己那小氣巴拉的樣兒,也笑了起來,他揮揮手,“只要你不走,怎樣都好。我這廠子現在還真是離不了你,這廠子可是我爸最後的念想,要是在我手裡幹砸了,我都沒臉回市見他。”
楚俏嗔他一眼,“你把我說得太有能耐了,當初我沒進廠時,廠子不是也沒倒嗎?”
“嘿,那時發的錢夠大家吃二面饅頭的,現在可以吃大米飯精面饅頭。你吃慣了大米飯精面饅頭,還願意回去吃二面饅頭呀?”秦微時眨眨眼。
沒想到楚俏認真想了想,“我還真願意吃二面饅頭。”
2018年的人天天好吃好喝,吃得腦滿腸肥得三高,然後便開始吃粗糧刮油水食療養生;1990年人們的生活剛剛好一點,趕上過年過節才捨得吃頓餃子,條件差一些的家庭,連二面饅頭還都吃不起。
楚俏畢竟是重生過來的人,好多觀念和思想還保持著2018年的慣性思維,她這麼回答,自然是沒錯的,可是秦微時一聽,以為她就是故意在氣自己,指著她恨聲道:“你!”
楚俏咯咯笑了起來,“我跟你開玩笑呢,你現在怎麼變得這麼小氣了。”
“好了,不跟你開玩笑了。”楚俏正色道:“做你的合夥人,我根本沒有考慮過。一來是因為你也說了,這廠子是你爸最後的念想,所以是你們秦家的產業,我是個外人,我沒有理由插一腳進來;
二來,原本廠子裡的中層幹部們,對我這個空降來的設計師就意見頗多,那天開會的時候你也看見他們的表現了。
畢竟我是個女人,你是個男人,做設計師我可以憑我的實力說話,但是如果你突然宣佈讓我做你的合夥人,你覺得他們私底下會怎麼議論我?又會怎麼議論咱們的關係?我害怕會引起不必要的非議和麻煩。”
其實楚俏還有最重要的一點沒有說,她上輩子做白領,太瞭解辦公室裡那些齷齪虛偽的人際關係紛爭了。這輩子她只想活得自在開心,做點自己願意做也想做的事情,隨心所欲的活著,她不想再像上輩子那樣,還得為了生存對自己討厭甚至痛恨的人笑臉相待。
再有就是秦微時這廠子畢竟是秦家的產業,也不能算是秦微時自己的,將來肯定會在經營理念和管理方式上產生很大的分歧。
廠子裡肯定會有秦微時父親的心腹,將來一旦產生分歧的話,秦微時這邊還好說,就怕某些不懷好意的人在秦微時父親那裡胡說八道,到時候不止自己和秦微時做不成朋友,恐怕也會影響他們父子的關係。
秦微時聽了這話,輕笑一聲道:“我一直以為你不會在乎別人怎麼看你呢。”
楚俏笑了,“我是不在乎,可是我不能不在乎我的家人和朋友,我不能因為我的原因讓他們的名譽受到損傷,我也不想因為某些人的口舌長短讓我在乎的人難做和傷心。”
秦微時心下有些失落,畢竟站的角度不同,這個廠子是他們秦家的,是父親一手交給他的,就算廠子裡有他父親的人,他也覺得那是父親不放心自己為了自己好,他想不到楚俏所想的那些。
他只覺得楚俏還是為了趙建柱,她是怕趙建柱吃醋,才不願意做這個合夥人的。
趙建柱何德何能,讓這樣一個優秀的女人肯為他死心塌地的付出。那麼自己呢?
秦微時的眼前浮現出孫梅那張笑靨如花的臉,他禁不住的想,孫梅對自己,能不能做到楚俏對趙建柱那樣呢?
“我是這麼想的,我開服裝店,在廠子裡拿貨,還用廠子裡衣服的牌子,等於是廠子的一個直營店,這也是一種經營模式。如果我這個服裝店開得好,以後咱們可以在市裡或者是全國開專賣店、直營店。”楚俏不想再合夥人這件事上糾纏,直接了當的說出自己的想法。
秦微時聽了這話,眼睛亮了,他坐直身子問:“現在廠子裡的衣服都是批發到國營商場或者是供銷社,很少賣給個體戶的,你這種想法我只在上海BJ那樣的大城市見到過,倒是挺冒進的。”
“秦經理,你可不是墨守成規的人吶?再說鋪面我自己找,房租我自己出,我只是按成本價在廠子裡拿貨而已。我這等於是給廠子做廣告拉客戶了,你又不擔風險,你怕什麼?”楚俏挑挑眉。
秦微時白她一眼,“我這還啥都沒說呢,你就把我給定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