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0章 事實(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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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酒店,一屋子的人都在等著。有兩個公安打扮的人,還有一個腆肚地中海髮型的胖子,應該就是吳老闆,還有幾個人站在這胖子身後,想必是吳老闆公司的人。

看見楚俏進門,吳老闆身邊那位打扮時髦的中年女人擁著一男一女兩個孩子便迎了上來,聽到司機介紹說是趙先生的太太,中年女人撲通便跪了下來。

人家都這樣了,楚俏原本存了一肚子責難的話也不好再說出口。她也知道依著趙建柱的性子,看見這樣的事情怎麼可能置之不管?

她想起在村裡時,趙建柱在村口湍急的河水中將醉酒失足落水的羅會計救上岸的往事來,她想起當時自己給羅會計做人工呼吸,趙建柱回家吃醋非要纏著自己教他做人工呼吸。

往事歷歷在目,而今趙建柱卻生不見人死不見屍。

趙建柱怎麼可能出事?!他的水性這麼好,他打小就在村子的河裡玩耍,他怎麼可能出事兒?

楚俏看著眼前那些人的嘴巴開開合合,卻一個字都聽不清楚,她看著那些人的表情各異,一張張臉在自己眼前變大,那些人的聲音也變得呱噪起來。

她眼前的視線漸漸模糊,捂著自己的耳朵蹲下身來,頭痛得幾乎快要炸開,連日來的奔波和擔憂積鬱下來的各種情緒終於在這一刻爆發,她眼前一黑,整個人倒在地毯上……

*

楚俏醒來時,感覺自己身在一張大床上,她掙扎著坐起身,看見床尾的紗質窗簾在風中翻飛著,落地窗大開著,外面有星星點點的燈光,已經是夜裡了。

楚俏揉著發脹的太陽穴,慢慢的將目光聚焦,還未來得及回憶昏倒之前的一切,她的眼睛倏然瞪大。

窗簾的一角翻飛,她看見一個男人站在那兒,高高大大的身影,背對著床面朝著窗外。

“柱子!趙建柱,是你嗎?”楚俏來不及掀開被子,跌跌撞撞的下床,絲質的薄被絞纏著她的雙腳,她整個身體結結實實的跌在地毯上。

顧不得疼痛,楚俏擺脫被子的糾纏便朝那男人撲了上去。

而與此同時,那個男人轉過身,楚俏來不及收住往前撲的勢頭,一下子跌入那男人的懷中。

他身上是淡淡的菸草味道,臉上依舊掛著如從前那般慵懶邪魅的笑,只是眼神不復從前的明亮,多了幾分消沉和孤寂的味道。

“餘斯年?怎麼會是你?你為什麼會在這兒?”楚俏站直身子,慢慢往後退,也不知道是為了跟他保持距離,還是想要離得遠些看清他。

餘斯年的兩隻扶著楚俏的手臂,此時感覺到楚俏的疏離,他眼神中飄過轉瞬既逝的失落,他收回手,自然而然的吸了口夾在右手指間的香菸,“楚俏,別來無恙啊……”

“這裡是哪裡,我為什麼會在這兒?秦微時呢?建業和建豪在哪兒?”楚俏環顧四周,發覺這並不是自己才下飛機時,吳老闆的司機帶他們去的那間飯店。

“吳老闆手筆不夠大方,怎麼說你到深圳來也算是貴客,怎麼能讓你住那麼寒酸的地方呢。秦微時和你那兩個弟弟就在隔壁房間,我已經派了漁船在金沙灣海域尋找趙建柱的下落了,你現在的任務是好好休息。”

餘斯年的眼神晦暗不明,楚俏這樣的防備讓他有些傷心。這麼久以來,他在萬般險惡的情形下之所以能夠堅持,就是因為他無時無刻不在回憶那個奶奶下葬之前的夜晚,楚俏送過來的一碗麵。

那一碗麵對於餘斯年的意義非凡,那是他在這世上曾經被人關心和溫暖著的象徵。

他以為不論過了多久不論經歷過什麼,他跟她之間的默契和情誼是不會變的,他卻不曾想到,僅僅隔了半年之餘,再見楚俏,她看著自己的眼神竟然是陌生和戒備的。

“你怎麼會在深圳?你派了漁船?餘斯年,你是什麼人?你在深圳幹什麼?”楚俏走到床邊,開啟弔燈。

光亮一下子傾瀉,餘斯年不由自主的閉上了眼睛。

“啊!”楚俏看見餘斯年曾經完美俊俏的左邊臉頰上,自眉尾到額角有一道長長的傷痕,像一條粉紅的蜈蚣一樣蜿蜒,“餘斯年!”

楚俏走過去,情不自禁的伸手輕輕觸碰著那條疤痕,“這是怎麼弄的?怎麼會這樣?你到底對你自己做了什麼?”

餘斯年一下子松洩下來了,起初的失落在這一刻得到了補償和滿足,他抓住楚俏的手放在唇邊,輕輕觸碰她的指尖,“我以為你都不在乎我了,你不會再關心我了呢。”

楚俏的手指感覺到他嘴唇的柔軟,觸電似的收回手,轉身的瞬間臉便紅了,“餘斯年,你認了趙建柱做乾哥哥,我是你的大嫂,我怎麼可能不關心你。”

餘斯年愣了愣,隨即笑了,他從落地窗旁的小茶几上拿起煙盒,抽出了根來點上,深吸了一口,“行吧,大嫂,你好好休息,最快早上就會有訊息的。”

楚俏再次轉過身,神態已經恢復如常,“你能帶我去看看嗎?”

“嗯?看什麼?”

“我想去趙建柱出事的地方看看,可以嗎?”

餘斯年審視的盯著楚俏看了一會兒,然後抓起煙盒裝進口袋裡,“走吧,我去叫秦微時。”

楚俏點點頭,由衷的道:“餘斯年,謝謝你了。”

“年哥。”餘斯年開啟房門,兩個彪形大漢立刻恭敬的迎了上來。

楚俏呆了一秒,她料想到餘斯年肯定是經歷了什麼,卻沒想到竟然會是這樣。

餘斯年冷淡的“嗯”了一聲,轉過身似是隨意的瞟了楚俏一眼,眼神中帶著玩味和笑意,就像一個頑皮的孩子幹了多麼了不起的事想讓大人誇獎一番一樣。

一瞬間楚俏有些恍惚,她彷彿又看見當初認識的那個張狂又任性的少年,時間在那一瞟中化為烏有彷彿不曾存在過。

可是隨即,楚俏便又被拉回了殘酷的現實裡。

“年哥,金沙灣的老闆已經給我們抓來了,您看下一步怎麼辦?還有,麗莎小姐剛才打電話過來,問您今天晚上回不回家?”其中一個大漢看了楚俏一眼,低聲跟餘斯年彙報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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