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2章 放棄(1 / 1)
“謝謝你。”楚俏抿了抿唇,激盪的情緒壓強在胸口,最終化成這三個字。
不待餘斯年回答,她已經快速走下公路朝沙灘走去。
“楚俏,你小心些,沙灘裡可能有礁石!”秦微時一邊追過去一邊喊。
餘斯年卻只是靜靜的站在那抽菸,看著兩個人的身影在視線裡漸漸變得模糊,神情淡漠而孤寂。
他一直以為此生再也不會跟楚俏相見了,雖然他是如此的渴望再見到她。
他不是沒有幻想過兩個人再次相見的情形,只是沒料到,竟然是這樣。
在他收到秦微時的電話之前,警方和吳老闆已經組織了救援隊打撈到了晚上,並沒有發現趙建柱的一根頭髮。
餘斯年之所以又花大錢租了這些漁船和蛙人打撈,其實就是為了讓楚俏心安。
他知道金沙灣下面的水域有多湍急,越是表面看似平靜的海域,深海處的暗流就有多麼激烈和可怕。
趙建柱也許已經被暗流帶到南海的深處,又或者已經被潛伏的鯊魚撕成了碎片,趙建柱,是再也回不來的了。
可是他不敢把內心真實的想法告訴楚俏,他無法面對悲痛欲絕的楚俏。
在他的執念裡,楚俏一直都是堅毅果斷的女人,在他最痛苦最無助的日子裡,楚俏曾經像個姐妹又像母親一般的關懷他呵斥他,讓他警醒給他安慰。
楚俏一直都是他內心深處可以依賴的支柱般的存在,他不想看見,這支柱轟然倒塌在自己面前。
可是明明是一點生還的希望都沒有了啊,難不成為了給楚俏希望,這所有的運作便一直繼續下去?
楚俏終究是要面對失去趙建柱的現實,那個時候自己該怎麼辦?
海面上的漁船發出汽笛聲,將餘斯年的思緒拉了回來,星星點點的燈光將海面照映的波光粼粼,彷彿天上的星星撒落了下來。
一高一矮兩個身影站在海邊,餘斯年聽不清他們在說些什麼,又或者什麼都沒有說。
“年哥,麗莎小姐打電話過來了,您要不要接?”一個保鏢手持大哥大走到餘斯年身邊,小聲說道。
“就說我在應酬。”餘斯年搖搖頭。
保鏢嗯了一聲,走到一邊畢恭畢敬對著電話那頭說著什麼,餘斯年可以聽見那頭尖利的女聲在謾罵,夾雜著什麼東西打碎的聲音。
“年哥。”保鏢結束通話電話,走過來有些尷尬地道:“麗莎小姐說你要是晚上不回去,就永遠不要回來了。”
餘斯年笑了,他摩挲著自己右手拇指上的藍寶石戒指,小聲道:“打電話去香港,訂一百零一朵藍色妖姬,天亮前送過去。”
保鏢愣了愣,隨即點點頭,本想退到一邊,想了想還是開口問:“年哥,打撈隊和蛙人已經進行了五個小時了,方圓十公里的海域幾乎搜尋遍了,還要繼續下去嗎?”
餘斯年收了笑容,那張邪魅的臉瞬間變得陰冷狠冽,他看著保鏢不說話,目光如冰凌一般。
保鏢意識到自己多嘴了,趕緊低下頭,“對不起年哥,我知道錯了。”
餘斯年沒再看他,抬腳走下公路,往海邊走去。
沒有人說話,風將楚俏的頭髮吹得凌亂飛舞,她兩隻手緊緊抓著餘斯年披在她肩上的外套,指結上現出青白之色。
秦微時兩手插在口袋裡,只是默默的盯著海面發呆,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餘斯年走過去站定,又摸出一根菸來準備點上,秦微時朝他伸手,“也給我一根吧。”
餘斯年臉上現出一絲笑意,將那根菸點上遞給秦微時,自己又抽出一根叨在嘴上。
明亮的火焰在黑暗裡將他那張俊臉照亮,額角的疤痕猶為猙獰。
“搜了多久了?”楚俏突然開口問。
“嗯?”餘斯年愣了愣,“五個多小時了。”
秦微時看向楚俏,心裡突然閃過一絲不好的感覺。
餘斯年等待著楚俏的下文,她卻並沒有再說什麼,他納悶的看向秦微時,秦微時只是輕輕朝他搖搖頭。
過了好久好久,楚俏再一次開口,聲音低低的,“回去吧……”
“什麼?”餘斯年沒聽清,秦微時卻是全身一震。
“我說,回去吧,收隊吧,不用再找了,我想回家了。”說完這句話,楚俏轉身朝公路上走。
餘斯年愣在那兒,難以置信的看著她的背影,轉過頭求證般的問秦微時,“她在說什麼?她這是什麼意思?”
秦微時嘆口氣,拍拍餘斯年的肩膀,“叫你的人收隊吧,不用再找了,她放棄了。”
一瞬間莫名的悲傷席捲餘斯年的胸口,他覺得這世上任何人都可以放棄希望放棄對自己愛人的尋找和執著,唯有楚俏不能。
她是那樣鮮活明朗的女人,她是有著堅定信念和非凡能力的女人,她怎麼能夠輕言放棄?
餘斯年衝上去一把拽住楚俏的胳膊,“楚俏,你到底什麼意思!你在說什麼?”
楚俏緊皺著眉,“你放開我!我說的話你聽不明白嗎?”
“你不找了?你就這樣放棄趙建柱了?真沒想到,你是這樣的女人!”
“啪!”楚俏一巴掌扇在餘斯年臉上,車邊的保鏢快速奔過來,把楚俏圍在中間。
她並沒有膽怯,只是怒目瞪著餘斯年,胸脯劇烈的起伏著。
餘斯年捂著半邊臉,疲倦的朝那些保鏢揮揮手,“都滾開,誰叫你們過來的!”
秦微時也奔過來,“楚俏,餘斯年,你們倆到底想幹什麼!”
“餘斯年?那你告訴我我該怎麼做?”楚俏推開擋在她面前的一個保鏢,對著餘斯年大吼,“家裡還有小妹和建民,還有一村子的村民!公安也找了,搜尋隊也找了!你都派了這麼多漁船和一百多個蛙人!你告訴我,我該怎麼辦?我該怎麼辦?”
楚俏一直重複著最後五個字,聲音從嘶吼漸漸變得沙啞低沉,最終她蜷縮成一團蹲在地上,掩面大哭起來。
自始至終,她都沒有勇氣說出那句話來:“所有人都找了,可是趙建柱就是找不到了啊!”
她還是無法面對這個事實,就算她心裡已經認定了,彷彿只要她不說出來,便還有一線希望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