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6章 談判(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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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聽到楚俏把合同的期限增加到二十年時,秦微時並沒有覺得有多驚訝,畢竟他是相信留標村種植出來的雲耳的品質的。

可是當聽到楚俏向吳老闆要五萬塊的補償費時,秦微時傻眼了,他和吳老闆都愣愣的看著楚俏,辦公室裡一時寂靜一片。

秦微時沒有想到,楚俏竟然可以冷漠到用趙建柱的性命做籌碼跟吳老闆談判,雖然說趙建柱是救了吳老闆的女兒,又因為再次下水救吳老闆的兒子失去了蹤跡,可是楚俏也不能要這麼多錢吧?

如果趙建柱知道的話,他會不會死不瞑目?以趙建柱的性格來講,他覺得救人是天經地義的,他怎麼可能會想到利用這個來找苦主訛錢?

秦微時內心無比震驚,他突然覺得楚俏變了,變得如此市儈冷漠,他的心裡涼涼的。

而吳老闆則是驚訝面前這樣一個看起來毫不起眼的普通家庭婦女竟然有這樣的膽量和見識,不但把合同上疏漏的地方一條條指了出來,居然還膽敢向他要五萬元的賠償款。

其中出於人道主義精神,吳老闆在家裡也和太太商議了,打算拿出五千元錢賠給趙家,算是對趙建柱下落不明的一點補償,可是卻沒想到楚俏居然獅子大開口。

1990年,五萬元可不是一筆小數目,就算是在南方萬元戶也不多。

面前這樣一個普通的女人,蒼白著一張臉瘦小乾枯,她竟然敢一張口就要五萬,她這輩子恐怕連五千都沒見過吧。

“這個,趙……”吳老闆原本想叫趙太太,可是又覺得一個鄉下女人可能聽不慣這種名詞。

楚俏微微一笑,“吳老闆可以叫我趙夫人。”

趙夫人?你以為你男人是董事長呢?

吳老闆心頭冷笑,可還是用極其誠摯的口氣道:“你們村雲耳的品質我是見過了,把定購合同期限再加十年我沒問題,只要你們能一直保持現在的品質。

可是這五萬元賠償款就……”

吳老闆觀察著楚俏的神色,希冀著看到她的表情有絲毫的鬆動,可惜他失望了。

他只得接著道:“我昨天晚上就和內人商議過了,給趙先生五千元的賠償款,算是我們家的一點心意,畢竟趙先生是為了搭救我女兒而失蹤的。可是你現在要五萬元,這未免有訛詐之嫌了吧?”

楚俏冷笑,也不再保持方才的禮貌,身子往前一傾,用有些兇惡的目光盯著吳老闆。

“我丈夫不僅僅為了救你女兒失蹤的,他是在救完你女兒之後再一次下水打撈你的兒子的情形下失蹤的,這才是問題的關鍵!”

“你什麼意思?”吳老闆被楚俏的目光嚇住。

“我的意思就是,我丈夫不僅救了你女兒,他還想要救你兒子,所以你們吳家欠我的不只五千塊。我們趙家的情況想必你還不瞭解吧?這次跟著我過來的,其中一個就是他的三弟。

他們趙家三男一女,最小的小妹今年才六歲,自從結了婚就一直由我帶著,趙家老二現在在讀高三,馬上就要考大學了。趙建柱是我們趙家的頂樑柱,所以請吳老闆告訴我,趙建柱的失蹤對我來說意味著什麼?”

吳老闆低下頭,再怎麼說他的心也是肉做的,這些年打拼才有了這間公司,太太的肚皮也爭氣一次就給他生了龍鳳胎,想想也是,如果不是趙建柱,女兒可能已經不在人世了,那就算是找到了兒子,這個家也是破碎不堪的,他們一家人一輩子都要活在失去女兒的陰影裡。

“吳老闆,您還覺得我要五萬多嗎?你從我們手裡購買的雲耳是什麼價格,你倒手包裝一下賣出去又是什麼價格?你以為我來之前沒做市場調查嗎?我並沒有讓你高價收購我們的雲耳,趙建柱跟你談的價格我一分沒提吧?我們二十年給您提供貨源,難道您的利潤就只有五萬嗎?”

吳老闆抬頭看著楚俏,她一雙眸子冰冷卻又精明,這一筆筆賬她算得太清楚了,如果當初來跟自己會見的是她而不是趙建柱,想要用這麼低廉的價格收購品質如此上乘的雲耳根本就是不可能的。

念頭轉了千百個,吳老闆終於下定決心,“可以,我賠給你五萬,但是購貨價格再低一成。”

秦微時聽得直皺眉,建豪一聽也緊張起來,“嫂子!”他叫道。

楚俏收住笑容,冷冷看著吳老闆,指了指桌上的合同道:“五萬元我要現金,現在就要。既然購貨價格吳老闆要再低一成,我沒有意見,但是合同上必須再加一條:每年的收購價以當年的市場價為基準,在此市場價格的基準上我們可以給吳老闆低一成。”

吳老闆愣了愣,隨即搓著手站起身,哈哈大笑著繞過辦公桌,朝楚俏伸出右手,“佩服佩服,女中豪傑!幸虧來得是你丈夫不是你,要是當初你來跟我見面商議價格,我恐怕得賠得血本無歸。”

生意人在生意場上遇到投緣的對手,也是一大快事,吳老闆一時高興,沒多想便說出不該說的話。

楚俏的神色一下子黯淡,吳老闆也立時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對不住對不住,我沒有別的意思。”

說完他拿起桌上的電話,吩咐會計馬上送五萬元現金過來,又和楚俏對照了合同,在附議項上加上方才的條款,雙方簽字按上手印。

整個過程中建豪一直都是懵懵的,直到他們上了計程車回酒店,建豪才結結巴巴地問楚俏:“嫂……嫂子,你要這麼多錢幹啥呀?你真的不打算再找柱子哥了嗎?”

楚俏看向窗外,繁華的街道上川流不息的人群,她無比想念紅旗鎮那靜謐的小巷和自己家那寬大的炕頭,可是從此,是不是隻有自己一個人在小巷裡遊走,是不是隻有自己一個人在炕上輾轉?

秦微時抱著胳膊坐在副駕駛座上,自後視鏡裡觀察著楚俏,看著那張沒有一點表情蒼白憔悴的臉,他說不清心裡的滋味。

“趙建柱沒有死,他不會死的,這些錢,我要用在該用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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