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流落江湖 殘花刃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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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流落江湖第一章殘花刃血

好大的雨!瓢潑似地澆著江陵都城。街道冷清,行人無幾。曾經“雄都元壯麗,望幸欻威神”,現在顯得好生安詳。

悅來客棧,卻在大雨中卻顯得熱鬧非凡,兩層大廳已賓客滿座。杯來盞往,歡聲笑語,酒香四處漫溢著。跑堂的小二,樂顛顛地吆喝著上下來回穿梭。

一樓大廳的角落裡,坐著一個冷峻的年輕人。此人頭髮凌亂,遮去了半個臉。一身灰色衣襟,不知多久沒洗了,顯得很是潦倒落魄。他若無旁人地獨自喝酒,目不斜視,面無表情。此人便是任清風!

突然,幾聲馬嘶,一團黑影閃過,一個青衣男子騎著黑馬奔進了客棧,隨後跟著五個大漢。馬奔得太快,踢翻了大廳正中的幾桌飯菜。客人正要發作,那青衣男子全然不顧一身雨水,左手勒住馬韁,右手高舉一把利劍。朗朗大聲道:“我乃雷裂盟殘花劍俠葉蒼飛是也!”

聞名遐邇的殘花劍誰人不知?當年閩浙盜賊猖獗,百姓苦不堪言,官服一籌莫展。後來一劍定乾坤斬殺神偷巫青名震江湖的,便是此人!大廳安靜了下來。

“近年蠻夷稱帝犯我中原,邊關戰事不斷,關中號稱八百里秦川本事富庶之地,但因征戰糧草調運,供給日漸不足,西線也頻頻告急。”葉蒼飛正色道。

“此次受閩浙父老之託,籌集銀兩百萬,在荊州、夔州等地購置糧草送往西線,以解西線戰事之燃眉之急。”葉蒼飛接著說道。

“不料近日剛一啟程,昨日第一路鏢隊不想在江陵境內的瘦石谷被青龍幫第三堂主洪大為率眾所劫。我押第三路鏢隊在後,今日聽聞洪大為在此作樂,特來討個公道。”葉蒼飛話裡透著殺氣。

眾人霎時寂靜,滿堂一下子鴉雀無聲。“打攪了各位大爺的雅興,實在抱歉,請大家給個方便。各位爺的酒菜,理當賠償。”說畢,其後的一名手下掏出了一錠大銀,擲在櫃檯之上。

但是——”,葉蒼飛話鋒一轉,透著殺氣說:“洪大為,你欠下的債,你怎麼交代”。說話時,兩眼威嚴審視著著樓上當中一桌酒席的幾位客人身上。

只見有一位虎背熊腰的男子霍然站了起來,怒聲道:“是我劫的鏢,你能怎麼樣?送往朝廷的鏢,當劫則劫,你奈我何?”

“我葉蒼飛是生意人,只問良心,不問朝野。既劫我鏢,就容不得你巧口貧嘴!”說罷,葉蒼飛縱身一躍,直上二樓。

洪大為的幾位隨從趕緊拔刀相向,撲了過來。葉蒼飛冷笑幾聲,毫不在意地迎敵。只見劍光一片,未聞兵刃之聲,隨即幾聲慘叫,葉蒼飛已把幾名隨從刺傷在地了。

洪大為見勢不妙,一邊操起一條長凳,朝葉蒼飛甩了過來,一邊去拿桌上的劍準備廝殺。

誰知,葉蒼飛並不避讓,持劍掠身而來。利劍在空中刺穿長凳,洪大為剛剛拿起劍,還未出鞘,葉蒼飛的劍已直抵他的鼻尖了,劍上依舊栓著洪大為甩過去的長凳。洪大為一臉愕然,面露驚慌。

葉蒼飛冷冷的看著他,倏地用力轉動一下手腕,長凳居然裂了開來朝兩邊甩去。

眾人看傻了,大廳依舊鴉雀無聲。大家知道,洪大為的“雲裡怪手”不是浪得虛名的,手法之快、手法之怪常讓人覺得雲天霧地的。而現在這般,居然連劍都沒有來得及拔出就被葉蒼飛制住。可見,葉蒼飛是何等之輩!

這時,聞得有人在喊:“小二,拿酒來!”哪個不知趣,居然大聲打破這刻寂靜?

眾人循聲望去,原來是那一樓角落裡獨自喝酒的任清風。他全不在意這裡發生的一切,閒情不減地自斟自飲。

小二好像也懵懂了一般,這一喊,似乎才醒了過來,連連小聲應著小心翼翼的送了酒去。

“你劫我糧食三萬石,銀兩五十萬兩!我弟兄陳琦右腿被刺,入肉三分;柳六左臂刺穿;李石左肩被砍,鎖骨已斷;陳風左手骨折。今天你一一還來”,說罷,葉蒼飛踢翻酒桌,晃動利劍,洪大為一聲慘叫,右腿鮮血直流,隨即又聞一聲慘叫,左臂已然被刺穿。

葉蒼飛毫不留情,並不拔劍。藐視的口氣問道:“傷我弟兄的時候,是否想過這種疼痛?”洪大為已經痛不欲生了,哪搭得上話。

葉蒼飛猛地拔劍,鮮血直射,噴到葉蒼飛的臉上。葉蒼飛眼也不眨,用手抹去血水。轉瞬抓住洪大為的左手腕,反手一擰,右手劍柄猛地一敲,洪大為的左手已然骨折了。殺豬般的嚎叫再次響起。葉蒼飛並不作罷,再次以手化掌,直擊洪大為的鎖骨。

可憐的洪大為再也支撐不住,碩大的身體,砰然倒地。葉蒼飛望著地上的洪大為,鄙夷說道:“姑且留你小命,限你明日午時將我三萬石糧食、五十萬兩白銀送往瘦石谷!延時不交,雷裂盟十日之內蕩平青龍幫,說到做到!”不等洪大為回話,葉蒼飛收劍,飛身躍上黑馬,揚長而去。

葉蒼飛走了些許時間,各位客官才回過神來。開始議論紛紛:“殘花劍好厲害呀,以前只聞其名,今日一見,果然不同凡響!”

“葉蒼飛出手好狠,也不怕得罪江湖黑白兩道。”

“洪堂主也是,那麼一個硬砟子,就別去碰了呀?惹錯人了。不知道青龍幫幫主葉星秋會怎麼辦呢?”

在眾人的議論聲中,不省人事的洪大為被幾個隨從攙扶著灰溜溜地走了。

這時,客房裡踱步出來一位中年男子,衣著白衫,手持紙扇,氣宇非凡。他微微地笑著,徑直走到一樓角落裡任清風面前。說道:“這位客官好生自在,人家打得頭破血流,你卻獨飲自樂,毫不在意。”

青年冷冷一笑,回道:“江湖人、江湖事,我不聞!”

白衣男子自顧坐了下來,連連讚道:“好!好!好!你可知道殘花劍葉蒼飛為何如此狂妄?還可知這客棧高朋滿座的都是什麼人?來做什麼?”白衣男子笑意盈盈地看著任清風,等著他回答。

任清風仍沒正眼看他,又冷冷地說:“江湖人、江湖事、我不問!”

“哈哈哈……”白衣男子大笑起來:“好個不聞不問!有個性,我喜歡!”

“鄙人魏歌,江浙人氏,現寄居汴京。今逢極天劍莊李穆天老前輩六十大壽,特來江陵拜生祝壽。老前輩借六十大壽之機,廣發英雄帖,盛開武林大會。這兩天大雨滂沱,無法成行,便在此歇息,想必這些客官都是李老前輩的客人。敢問這位小爺貴姓?”

任清風懶得理會,仰頭飲下碗裡最後一杯酒,“哐當”一聲把酒碗扣在桌上,緩緩站起漫不經心地說:“曲終人散,酒杯空然。小爺回房休息了!告退!”說罷,禮貌性地一抱拳,便拿起桌上包裹徑自上樓去了自己的客房。

魏歌並不在意,看著任清風上樓的背影,意味深長地笑著。

這時,客棧又衝進一列官兵。為首的走到櫃檯前,從懷裡拿出一張畫像抖開,對著掌櫃的大聲喝道:“這人可曾來過”?

掌櫃的小心翼翼地看著畫像,良久不做聲。這時有看熱鬧的,都湊過來看著畫像。“咦,這人不是剛才那位嗎?”有人小聲議論道。

為首的官兵一把揪住掌櫃的胸襟,厲聲問道:“此人現在何處?”掌櫃的嚇得麵灰如土,渾身篩糠樣的,悄悄指了指樓上客房。

那為首的一揮手,眾兵士立馬一擁而上快步跑上二樓,踢開了客房的門。

可是,房裡卻空空如也。

後窗敞開著,豆大的雨點砸了進來灑在樓板上。看著地上的溼痕,想必窗戶剛開不久。但是伸頭一看,窗外小巷,只見大雨滂沱,空無一人。

眾官兵不甘心,從視窗跳下,冒著大雨循著小巷追去。

雨!像裂了天一樣,依舊鋪天蓋地的傾瀉而下,整個江陵古城一片迷茫。

任清風立於客棧屋頂之上,已經一身溼透,他緊鎖眉頭,眼裡滿是堅毅。他仰起頭,任憑雨粒打在他臉上,緊緊地攥著一把寶劍,手在顫抖。

猛然,他警惕地朝前望去,房頂那頭,居然躍上來一個人。大雨滂沱中,仔細一看,正是在客棧裡與他搭訕的白衣男子——魏歌!

不等任清風開口,魏歌就用扇指著他正色道:“任清風——河東人氏,任佑之將軍祖籍的遠房侄子。十六歲投奔任佑之將軍,戰功無數,武功高強,為任大將軍之隨身護衛!”

任清風一臉愕然,無以回答。魏歌臉色一變,厲聲道:“任清風,你這叛賊——”

“不——”,青年怒吼一聲:“我是任清風,但我不是叛賊!”

魏歌注視著任清風,接著道:“任大將軍豈料你會背叛他?聽信你的讒言,追擊元昊誤入好水川,結果中了埋伏,我朝將士一萬零三百人英勇抗戰,但還是全軍覆滅!唯獨你——死不見屍、活不見人!都在傳言你投靠了党項蠻夷元昊,伺機回到中原潛伏。今日,你果真回來!”

一說起好川水之戰,任清風只覺得眼前一黑,臉色大變。他沉默一會,稍作鎮靜,一字一頓地說道:“我再說一遍:我是任清風,但是我不是叛賊!”

“哈哈哈……”魏歌突然仰天長笑:“你縱有一千張嘴,又怎能說得清?現在中原上下誰不恨你?任大將軍悲壯地割喉自殺、任懷亮英勇戰死沙場、還有桑懌、劉肅、趙津等大將誓死決戰,最後都無一倖免。一萬零三百將士啊!血流成河,屍骨累累。這都是因為你!你這個叛賊。一萬零三百將士的亡靈,豈能容你偷生?中原上下無不痛哭流涕,山河失色!現在朝廷正在緝拿你,你還敢自投羅網?恐怕你已是走投無路了——”

“別說了——”任清風止住了魏歌的話,用劍指著他,怒道:“你想作甚?”

“哈哈——”魏歌狂笑起來,繼而說道:“鄙人醉心武學,今來江陵,欲往極天劍莊拜師學藝。你——可否隱姓埋名,一同前往?”

“哼!如果我說不呢?”任清風反問道。

“悉聽尊便!哈哈!悉聽尊便,只是你——恐怕走投無路了!”魏歌說罷,縱身躍了下去。

“呀——”任清風手按劍柄,仰天咆哮。那吼聲歇斯底里卻又撕心裂肺,像一隻受傷的老虎站在懸崖上怒吼。

一道閃電扯起,撕裂了厚厚的烏雲,卻無法照亮這悽迷的雨城!

良久,他收住怒吼,猛地躍了起來,踏瓦狂奔而去!瞬間消失在傾盆大雨之中……

瘦石谷。

在大雨之後,尤顯得格外的清瘦。兩邊褐色的岩石高高地聳立,有稜有角,如刀削一般,雖經千年的風吹雨打,卻不見半點的圓潤。寸草不生,光禿禿的顯示著它高傲似的清瘦。

葉蒼飛帶著一彪人馬趕到時,一巨石旁邊站著一箇中年男子等候。見葉蒼飛打馬而來,肅然拱手:“敢問您是雷裂盟殘花劍葉蒼飛葉大俠嗎?”

葉蒼飛勒馬,應了句“正是!”

那人接著說:“小人奉幫主所命,特在此等候大俠。前幾日我們三當家的對大俠多有冒犯,敬請原諒!所劫物資今特奉還,請驗收核實!”

說畢,那人指了指巨石後。葉蒼飛前行到巨石後,果然見一大批物資已然帶點好了。他一揮手。幾名手下立即前去驗收。葉蒼飛問道:“葉幫主最近可好?”

“幫主前半月應李慕天李老前輩之約去了極天劍莊商議武林大會之事,至今未歸。前幾日三當家洪爺因為醉酒,在旁人的蠱惑下,才一時糊塗劫了大俠的鏢。”那人答道。

葉蒼飛笑了笑,並沒做聲。心裡卻明白:葉星秋何許人也?不過一莽夫。而李慕天則是名滿天下的前輩,手下五大愛徒個個是江湖的頂尖高手,家業大、地位重、威望高。這樣的人犯得著邀請與葉星秋去商議嗎?最多是邀請參加武林大會而已。還有洪大為醉酒之事,都不過是託詞而已。

這時,手下報告清點完畢,無一遺漏。葉蒼飛很是滿意地對他抱拳:“謝了!就此別過”。轉身勒馬,手下人口含手指打一口哨,全隊人馬立即各就各位,又出發西行。

峽谷漸行漸窄,兩邊峭壁高聳,不時有碎石滾落。葉蒼飛臉色凝重,命令鏢隊加速前行。

突然,一個身影從頭而降,持劍橫跨在路中央。衣衫不整,頭髮蓬亂,看不清臉上任何表情。

葉蒼飛暗叫:“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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