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唯有耶律飛雪不能倒下(1 / 1)
此時耶律古蘭說道:“唉,當年孝文皇帝耶律洪基一直堅持與大宋通好,可惜百年的世仇已經讓宋遼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而且現在大遼軍政混亂,確實有很多屠殺大宋百姓的情況發生,只有飛雪郡主治軍嚴明,嚴禁兵士欺辱百姓,我耶律古蘭願用性命擔保,飛雪郡主從屠刀下救下的大宋百姓沒有一萬也有八千!”
柳元暉拍拍行嗔的肩膀說道:“行嗔大哥,這世上有不論任何國家都有好人壞人之分,我們不應該一概而論!”
行嗔將杯中酒一飲而盡:“灑家想了下,二位說的有理,給金遼難民設施粥棚是對的,所謂‘仁者無敵’,柳老弟的境界遠在行嗔之上啊,呸!虧灑家還當了幾年和尚!”
“行嗔大哥不必如此,您和契丹人浴血奮戰過,有這種心情元暉也理解,好了,此事到此為止,大家也知道了,現在女真人增兵錦州,飛雪那邊的處境已是萬分緊急,我們今晚就入境吧,你們準備一下!”柳元暉說道。
三人吃過晚飯以後,柳元暉給汴梁的花榮飛鴿傳書,讓他收到信以後即刻帶天雷軍啟程飛至河間府待命,然後讓牛欄山弄了三套契丹人的衣服。
子時,三人已經來到了白溝河邊,他們都穿著契丹人的衣服。
柳元暉睹物思人,想起了幾月前和耶律飛雪在這裡相遇的情形。
當時也是這樣一個夜晚:射箭,落水,迷路,巨狼,還有那隻白色雪狼載著自己和耶律飛雪那縱身一躍……
此時行嗔上前打斷了柳元暉的思緒。
“柳老弟,這大河這麼寬,河水還這麼急,我我們怎麼過去?”行嗔問道。
“問耶律古蘭大人啊,他當時是怎麼過來的?”柳元暉回答。
耶律古蘭一愣隨即道:“這……駙馬爺,實不相瞞,當初下官是把馬鞍解下來綁在身上,然後跳進這白溝河過來的!”
柳元暉和行嗔異口同聲大驚道:“啥?你就不怕被沖走?”
“哎,當時下官被朝廷奸佞派人追殺,情況危機,也顧不得那麼多了,所幸被河水衝了小半個時辰以後,下官抓到了對岸的樹枝,這才順利過河!”耶律古蘭感嘆。
“我說古蘭大人,您是這麼個過河法怎麼不早說?我還以為您有特殊的過河辦法呢!”
“駙馬爺,您也沒問過下官啊,您一向足智多謀,下官以為你早就想好了過河的辦法呢!”
“灑家完全不知道這還有條河……”
柳元暉急得團團轉,若是天雷軍在倒是可以乘他們的飛行器飛過去,可是天雷軍最快也要再過兩天才能到達這裡,現在已經耽擱不起了。
把馬鞍綁在身上過河?不可能!
他正想著,突然一腳踩空,然後整個人掉進了一個坑裡!
“哎呀我草,哪個王八蛋這麼沒有功德在這挖坑,摔死老子了!”柳元暉大喊。
行嗔和耶律古蘭趕緊上前看望。
“柳兄弟,你沒事吧?”
“駙馬爺有沒有受傷?不行我們先回河間府從長計議吧!”
柳元暉揉揉屁股,然後突然感覺洞裡有風吹過來。
“等會兒!”柳元暉說著蹲下朝坑裡看了看,隨即大喊:“我們可以過河了!這定是墨玄的手筆!我說怎麼李師師他們回杭州的時候告訴我墨玄失蹤了,我還以為他去哪逛窯子了,原來是跟著大白去遼國了!行嗔大哥!古蘭大人,隨我鑽洞!”
柳元暉說罷撅著屁股爬了進去。
耶律古蘭一臉問號對行嗔說道:“行嗔大師,那我們?”
“鑽!”行嗔說罷也鑽進了洞中。
十分鐘後,三人終於過了河,柳元暉拍拍身上的土說道:“我們這便進入遼國境內了,前面沒有自家商道和驛站,只能靠我們自己了!你們小心,這林子裡可是有狼的!”
耶律古蘭上前道:“駙馬爺放心,這附近下官很熟悉,我來帶路!明天一早我們走出林子,下官在找附近的牧人買幾匹馬,日夜兼程的話,不出三日便能到達錦州城下!”
“好,那接下來就交給古蘭大人了!”柳元暉說道。
……
三日後的夜裡,三人終於到了錦州城的郊外。
此刻的錦州城四周已經被女真大軍圍得水洩不通。
城池上到處都是血跡,城下屍體堆積如山,顯然還沒來的及打掃。
城牆上面插著無數支箭雨,牆根下是無數被刀砍出的缺口,彷彿輕輕一推,這座滿目瘡痍的城池就會轟然倒塌……
城牆上橫七豎八躺著很多渾身是傷的契丹兵士,又拼死守了一天城的他們已經筋疲力盡,全部都已經睡下。
已經五天沒怎麼吃東西的守將耶律飛雪臉色蒼白,嘴唇乾裂,只是身上的盔甲卻依舊一塵不染,頭盔上插著的三根丹頂鶴翎毛隨風搖擺。
雙手緊握的兩把鋼刀還在滴著血。
她無心睡眠,站在城頭蹙著眉頭,觀望著眼前多如星辰的女真人營帳。
“已經快一個月了,我就剩下三千兵士,城裡已經斷糧三天,再這樣下去,我真的撐不住了!古蘭叔叔,你怎麼還不回來!難道我耶律飛雪的結局就是被圍死在這邊關小城嗎?”
耶律飛雪小聲自言自語道。
此時一個士兵跑上城來,耶律飛雪聽到聲音趕緊擦了擦眼睛。
“飛雪將軍!城內又有士兵在爭搶屍體分食了!”來人說道。
“什麼?誰這麼大膽敢違抗我的命令!?給我軍法處置!”
“飛雪將軍,我們計程車兵已經已經好幾天沒有吃東西了,他們畢竟沒有殘殺百姓,只不過是分食他們屍體,請您開恩啊!畢竟現在還是用人之際!”
“現在還留在城裡的,都是忠於我大遼的子民,國家戰爭,我們已經間接害了他們的性命,難不成還要害他們的屍身嗎?!凡參與搶奪百姓屍體之人,全部軍法處置!”
“……屬下遵命!”
耶律飛雪一向愛民如子,同時也將和自己出生入死計程車兵們當作骨肉兄弟。
但是身為大遼最優秀的統帥,她不得不嚴明軍紀,忍痛處置自己計程車兵。
心痛不已的她來到了一個四下無人的角落,眼淚奪眶而出。
她死死捂住口鼻,盡力不讓自己發出聲音來。
在這個城池裡,誰都可以抱怨,誰都可以絕望,誰都可以怯懦,但是我耶律飛雪不能!
因為我是這裡的最高統帥,更是城內這些士兵和百姓的精神支柱!
再流乾最後一滴血之前,我耶律飛雪絕不倒下!
耶律飛雪努力讓自己振作,可是眼淚還是止不住地流下來。
“飛雪姑娘,我還是第一次看你哭呢!”耶律飛雪身後突然傳來一道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