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不情之請(1 / 1)
宋嵐清並不在意許淮怎麼想她,吃過了飯之後,和許淮和柳葉兒說了一會兒話,意思大概便是這麼沒什麼需要他們幫忙的了,許淮要的藥草也已經找到了,他們可以走了。
柳葉兒有些詫異宋嵐清做出趕人的姿態,柳葉兒從小受到的教育相對還算比較正統,來往禮儀也都比較看重,縱然後來到了金家,金三和張氏也都是看重面子的人,來了客人縱然心中不喜也不會直接趕人。
許淮則看得很開,笑著對宋嵐清說:“高俊該是快要回來了,等他回來我們便離開,我們叨擾了你幾天,自然不會白吃白喝,你且放心便是。”
宋嵐清笑得很表面,做了個你懂的表情便轉身去了前面的藥堂。
許淮便轉身去收拾東西,其實他們自己並沒有太多的東西,更多的是將他們來了這裡之後使用過的東西物歸原位。
柳葉兒一直跟在許淮身邊,心裡有對宋嵐清的不滿和不理解,這個時候卻也不好說出口。
兩人收拾了東西準備去外面坐坐等高俊回來的時候,一道人影出現在了房間的門口。
“你們,要走了?”
來人說話的聲音不大,仔細去聽,便會發覺他像是用了很大的力氣在說話一樣。
許淮上下打量著他,一身中衣,上頭隱約能看見血色,扶著門框站著,面色和嘴唇皆是失血過多之後的蒼白。
稍顯凌亂的髮絲,看得出他是剛從床上起來。
許淮來了這裡幾天,雖然給這個人縫合過傷口,卻並沒有真正意義上的交流,因此,封遙遠忽然出現找上他,讓他很意外。
心裡雖然不知所以,但表面上的客氣自是少不了,請得他在房間裡坐下,柳葉兒又弄了茶水過來,轉身出門之後,封遙遠才再次開口。
兩人互通了姓名,封遙遠便也單刀直入的說起了正事。
“聽你口音是本地人,可隨你一起的那位並不是,我雖不知你的身份,可見到那位能和你一起,想必你也不凡,如此便想請你,有機會去接觸接觸早些時候來了這裡尋藥的那個人。”
許淮已經知道封遙遠的身份也知道他為什麼受傷,聽得他提出這樣的要求,還是蹙起了眉頭,他輕聲道:“你是捕快,拿人緝兇的事情自然是你的事情,我不過是一介平民,這樣的事情自是做不來。”
“你是不是平民我不知道,但隨你一起的那位並不是,他刀不離手,刀柄上有一個御字浮雕,這個標記我倒是知道什麼人才能有的,況且,去接近那個名叫阿近的人,為得可不是普通的緝拿兇犯,他們極有可能會對湖心島上的貴人動人,想必這件事,你不管,隨你一起的那位,卻是不得不管的。”
從陳州追著到了這裡,又身負重傷昏迷了幾日,封遙遠並不知道湖心島上發生了什麼,脫離了自己的組織,更是無從聽說,倒是聽到他說起這個,許淮的眉頭蹙得更緊了。
封遙遠作為一個小捕頭,身份地位不見得有多高,但是在離江湖最近的地方浸淫多年,推理猜測的邏輯和心思自是不凡,能觀察入微猜到高俊的身份,許淮倒是不怎麼意外,他震驚的是,不久前見到過的,和他們一起尋找蟲癭藥草的那個名叫阿近的人,極有可能是此前參加了湖心島刺殺活動的人。
若是之前高俊沒有外出辦事,極有可能和這個人打上照面,然後認出彼此……就算這個人沒有參加刺殺活動,彼此沒有認出來,這個人也必定是知道內情的。
他目光沉沉,腦子裡斟酌著可用的話語,半晌之後才謹慎的開口:“多謝封捕頭告知此事,只是此事我還需和高俊商議後做決定,他的身份如你所想,可大約是有公務在身,未必能辦得了此事,不過代為向上彙報,應該是沒有問題。”
言下之意就是,你不要抱太大的希望,我不能保證什麼,就算高俊向上彙報,然後任務再一級一級的派發下來,極有可能還是在你的頭上。
封遙遠自是能明白許淮的言下之意,他卻是沒有再說什麼,轉身回了宋嵐清給他養傷的的那個小小的雜物房。
封遙遠離開之後,許淮也立刻跟著出了門,卻是徑直往前面的藥堂走,他有些話要去問宋嵐清。
此時宋嵐清正在接診一個帶著孩子來看病的婦人,那婦人面如菜色,眼中通紅,懷中的小孩已是面色青紫,奄奄一息。
聽宋嵐清說再開藥也已於事無補,那婦人陡然從椅子上滑落下來,呆愣愣了好久,才猛地吸了一口氣反應過來。
只是再反應過來,已經是抱著孩子磕頭如搗蒜了。
“宋大夫,我求求你,救救我家柱子!我就只有我家柱子了,柱子沒了我也活不下去了,求求你求求你……”
宋嵐清就那樣坐著,既不去扶人,也不開口說話,就那麼靜靜的看著。
婦人的磕頭彷彿只是從樹上飄落下來的一片枯葉,於大地來說,太無足輕重。
如此又過了一會兒,見得宋嵐清還是沒有動靜,那婦人才抱著小孩,抹著眼淚離開了。
許淮站在門後,靜靜的看著整個過程,看著宋嵐清目送那婦人離開,一直到再也看不見那婦人,宋嵐清才起身,走到門口,將條板按照順序,一條一條的裝上。
一道悠悠嘆息聲,隨著木條板的哐啷哐啷聲,消失在門外的正熱鬧的人聲裡。
此時尚早,宋嵐清便準備打烊,她開門迎診向來隨心,若是有人真的著急,定然會拍門叫他的,只是今天,他是真的沒有心情再坐在這裡了。
許淮大約能理解她的心情,一個女子,見多了這樣的生離死別,多少會在心裡生出一些悲慼的感覺,女子比男子更是多愁善感些。
待得宋嵐清關好了門,轉身的時候才發現許淮站在那裡。
她有些怔怒:“你何時來的?”
許淮不打算告訴她實話,便隨口扯謊:“剛來,想請教一些事情。”
宋嵐清冷哼了一聲,卻是示意他坐下,許淮便走到她看診的桌子前,坐在方才那婦人坐著的位子。
“中午時分你給那阿近的兩位藥草都有些什麼功效?”
“你是說八仙蓮和還魂草?”
許淮點點頭。
宋嵐清自然不覺得他問這個的理由有多麼奇怪,只是覺得他專程來問這麼個事情實在有些小題大做。
雖然如此覺得,卻還是將這些藥怎麼用如何用全都告訴了許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