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感傷(1 / 1)
冬日裡的陽光難能可貴,在屋子裡窩了大半個月的人們,大多從屋裡走了出來,在街上逛逛,在小河邊走走,稍有些情趣的便往郊區的山裡或者湖邊走一走。
此時的城裡不如春夏秋時熱鬧,沒了外地人,卻也別有一番其樂融融的景象。
一直流竄在城外的幾個夜幽靈也在感嘆,玉雕的生意一直沒能走上正軌,若是繼續這麼耗下去,又不出太陽,著實太難受,還是這樣的晴朗天舒服。
阿近一向是個好人模樣,他樂呵呵的說:“能讓音哥說這樣的話,那也確實是不好受的了。”
劉音靠在一處枯草垛子上,翹著二郎腿,嘴裡叼著一根葦杆,瞥了一眼阿近:“你少拿我侃了,我那是為咱少主著想,咱有不能住進城裡去,想找個小院兒落腳也不成,如此在山中走來走去,少主也受罪不是!”
阿近點點頭,看向坐在不遠處,正在用一口破鐵鍋熬米粥的羅椿:“那天你不是和李問一起去的嗎?情況如何還一直未聽你們說起過,事兒到底能成嗎?”
羅椿道:“我也只是在回來的馬車上聽少主說起過一些,合作那人名叫沈繁,據說是沈富的後人,少主說,接下來的路子會好走很多。”
劉音聽了卻是微微蹙了一下眉:“沈繁?沈家的後人?”
羅椿道:“具體如何我也不太清楚,不過那沈繁到底是什麼人?江湖上,也沒聽說有什麼沈姓的望族啊!”
劉音道:“你們年輕的自然是不知道了,早年間沈家沈富之名傳遍大江南北,甚至引得了當今聖上的注意,只是後來沈家一門犯上之罪被髮配去了雲南,再後來就聽說一家人都死了,如今怎麼冒出個沈家的後人來?”
看著漸漸陷入沉思的劉音,阿近看向羅椿,壓低聲音說道:“寒衣,你知道怎麼回事嗎?”
羅椿聳了聳肩膀,表示自己並不知道,阿近悠悠嘆了一口氣,往外走了出去。
羅椿也起身走向別處。
周阜出門大多喜歡帶著李問,李問年紀小,功夫也不錯,人也機靈,跟在周阜的身後像個跟班兒不太能引起別人的注意。
周阜的決定對他自己來說無疑是最合適的,可對於羅椿來說就不那麼合適了。
和這些人待在一起這麼久,卻始終不能徹底的親近周阜,她甚至試過色誘暗示,卻沒想周阜反而更加疏遠她的。
於是最近幾次出門也不帶她一起了。
羅椿考慮了許久,最後乾脆起身去和阿近說自己去城裡採買東西。
阿近說要陪她一起,也被她回絕了。
阿近只道她時常獨自行動,便不疑有她,讓她獨自下山,誰知這一次,這人居然一去不復返了,到得傍晚時分,周阜和李問回來了也不見羅椿的蹤影。
阿近便道:“莫不是去城裡採辦被官兵認出來了?”
劉音看了一眼阿近沒有說話,李問跳起來說道:“一定是私自跑了!我就說這人有問題,你都不信我,現在好了,若是出去帶著官兵來抓我們,可又是一陣好周旋了!”
周阜蹙著眉頭沒有說話,考慮了半晌似是坐下什麼深思熟慮的決定之後起身道:“別吵了,跟我走。”
李問憤憤的看了阿近一眼,率先跟了上去,劉音也起了身瞧見阿近還站在那裡沒有動,經過他身邊時,輕聲說道:“該沒有李問說的那樣糟,走吧。”
引得這幾個夜幽靈發生了一次小小的爭執的羅椿此時並沒有直接回道自己在陳州落腳的府上,而是直接去了君庭匯。
此時許淮還在香語和娣鴣姐妹的住處,羅椿便直接穿過蓮橋巷找到許淮家裡去了。
她到的時候,柳葉兒正和小桂在院子裡撥弄才栽下不久的花花草草,陽光從小院的後方灑過來,將整個院子劃分成一明一暗的兩個部分。
明媚的女子穿梭在陽光和陰影之間,就像來回穿梭的靈彩一般動人。
羅椿在小院門口站了一會兒,發現自己竟有些心嚮往之,不由得苦笑了一下。
在她自己看來,她是沒有資格享受這樣的安寧的。
她原本就是一個應該去了閻羅殿的人,老天呀讓她在那一場屠殺裡活下來,大概為得就是查清她父親的真正死因,查清自己一家緣何落得這樣的地步。
現如今,一切都還沒有明朗,甚至迷霧越來越鬱,她唯一能做的,大概也只有遠遠的看上一眼屬於別人的安寧了吧。
院子裡的人聽到這一聲輕笑,小桂好奇的抬頭。
她並不認識羅椿,更是從未見過女子裝扮的她。
“你找人嗎?”
小桂的聲音清脆明麗,引得柳葉兒也側頭去看院子門口。
看見柳葉兒的一瞬,她先是愣了一下,接著似乎想起什麼來,然後笑意盈盈的走上去:“夜姑娘。”
羅椿尷尬的笑了笑,往裡走:“不好意思冒昧打擾,請問,許淮在家嗎?”
柳葉兒將她往屋裡迎,說道:“說是會回來用飯,你若是沒有什麼急事,坐著等會兒就成。”
屋裡沒有陽光的照射,難免覺得有些冷,誰知柳葉兒剛坐下,便有人往她腿上放了一塊毛毯,接著茶和點心也上了上來。
她忙道:“不用如此客氣我只是找許淮有點事。”
柳葉兒說道:“原以為會常常見到你,可是不知什麼時候起,就好久都見不到你,我知道你是辦大事的人,見慣了大場面,我們這點心茶水不一定是好東西,但都是我家相公自己精挑細選買回來的,你與相公是舊識,一定要嚐嚐的。”
說完便在羅椿旁邊坐下,剛坐下,腿上也立刻多了一塊毛毯。
羅椿打量著屋裡的一切,不算多麼別緻奢華,可窗明几淨,到處都有常整理清掃的痕跡,看著手腳勤快的丫頭,想必也是受到過很好的調教。
不多不少的幾個人,不大不小的一片院子,真的是能裝下所有的溫暖啊!
羅椿想著想著不免又感懷起來。
她不是一個容易被情緒感染的人,可見到柳葉兒,想起她曾經是個奄奄一息幾乎要死掉的人,如今卻如此的明媚,心裡便更加傷感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