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偶遇(1 / 1)
吵吵嚷嚷,熱熱鬧鬧,即便是隆冬的天氣,在陽光的照耀下,在眾人的熱情裡,也感受不到一絲的寒意。
放眼望去,蒼松挺拔,遠山蔥翠,山間有風襲過,帶來遠處林木的氣息,泥土和木質的味道混合成一種奇妙的香氣迎面襲來,沁人心扉,抬眼望藍天白雲,便覺得,什麼樣的煩惱也沒有了,有的,只有無邊無際的開闊!
隨著燒烤的炊煙裊裊升起,孫大夫帶著宋嵐清也回到了聚會的地點,他們到時,燒烤架上已經擺滿了食物,孫大夫哈哈大笑:“許淮啊許淮,你真是,居然還能想到這種吃法!”
許淮抓了一把串好的生串兒給孫大夫說:“自己烤,烤不熟沒得吃。”
孫大夫是個實踐能力很強的人,也覺得烤熟食物而已嘛,沒什麼大不了的,於是一把接了過去。
這邊娣鴣正在烤一串雞翅膀,雞翅膀是許淮特殊醃製過得,在炭火的炙烤下已經滋滋冒著烤焦的香氣,娣鴣舉起來就往嘴裡送,卻被許淮攔住,他道:“再烤烤,等下里頭沒熟,吃了要中毒的。”
娣鴣只好嘟著嘴將雞翅膀又放了回去,香語把手裡烤好的一串饅頭片遞給娣鴣:“你吃這個。”
娣鴣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和姊姊一起吃。”
坐在爐子另外一邊的柳葉兒烤熟了肉片遞給許淮,許淮嚐了一口又遞回去給柳葉兒,說道:“手藝不錯,可以出師了。”
小桂笑嘻嘻的給柳葉兒幫腔:“這明明就是夫人自己的手藝,可沒跟誰學呢!”
柳葉兒一邊將手裡烤好的肉片分給還沒吃上東西的人一邊笑著說:“我可不敢自居這功勞,要不是相公,我都從來不知道,原來肉片還能這樣吃!”
高俊啃著竹籤,看著許淮道:“兄弟,你說實話,這辦法你是怎麼想出來的?要換做我,想破腦袋也想不出來。”
一直沒有開口說話的宋嵐清瞥了高俊一眼,淡淡的說道:“那是自然的。”
高俊急眼:“誒,你不能這麼說啊,我可是……”
宋嵐清淡淡的接了一句:“榆木腦袋。”
宋嵐清話音落,眾人瞬間爆發笑意,留得高俊獨自一人呆在那裡,他不知怎的,只要和宋嵐清碰在一起,自己就總是吃虧。
可偏偏,自己還要往上頭湊,就連於小六都說他,身體里長了根受虐的筋!
眾人說著笑著吃著,不多一會兒,許淮拿了根棍子從火堆的一側扒拉開來,從裡面扒拉出一個冒著熱氣的泥球。
高俊眼睛都看直了,他盯著地上的東西,不可思議的望了望許淮:“兄弟你不是吧!為了和我打賭,真要吃泥巴啊?”
許淮白了他一眼,不理會他,敲敲打打,將外面烤乾了的泥土敲碎,漏出裡面烤得變成墨綠的蘆葦葉來,此時一陣清香的味道四溢,看得孫大夫垂涎不止:“呀呀呀,這……難道是失傳已久的叫花雞?”
許淮有些得意:“不就叫花雞嗎?這麼簡單的做法還能失傳了去?”
孫大夫白了許淮一眼:“我奉承你你還當真了。”
孫大夫一點也不把自己當長輩,如此反嗆許淮倒是引得大家哈哈大笑起來,見得大家笑完了,孫大夫又道:“說起這叫花雞,其實也叫黃泥煨雞。”
香語和大家不怎麼熟悉,性格也不算特別活躍,倒是對這個好奇起來,她側臉去看孫大夫:“有什麼說法嗎?”
孫大夫道:“早年間,在常熟虞山腳下,一個餓了好幾天的叫花子在草叢中捉到一隻雞,欲以充飢,但一無鍋灶二無調料,甚至連褪毛的開水都找不到。”
華安靈機一動:“所以那叫花子就用泥巴把雞子裹起來烤著吃?”
孫大夫道:“是,也不是,那那叫花子將雞宰掉,取出內臟後,用幾張荷葉包起來,外面裹上泥巴,然後埋上薄薄一層土,上頭再堆積些枯枝敗葉點火烤起來,待烤得泥巴發黃乾透時,往地上一摔,雞毛隨之脫落,撲鼻的香氣四散開來。”
眾人恍然,華安又問:“那烤雞子的方法怎能被旁人學去了呢?那叫花子也不能天天有雞吃啊?”
孫大夫又道:“緣是附近張大戶家的長隨恰巧經過,香氣吸引,向叫花子討得煨雞之法,回去稟告了東家,東家如法炮製,邀親友品嚐,眾人吃過讚不絕口,詢問主人菜名,主人以“叫花子雞”回之,後來當地廚子以此法改進,在雞腹內填加各種配料,以豬網油、荷葉包裹,以黃泥糊於包裹外,然後燒烤,味道更為鮮美,並美其名曰“黃泥煨雞”。”
孫大夫的故事說完,許淮也已經將烤好的雞分發到大家的手裡,說道:“這個季節沒有荷葉,便只好用了蘆葦葉子,如此倒也算是別有一番風味,大家嚐嚐。”
分發完了,唯獨華勝華安、還有高俊沒有。
華安最先沉不住氣,眼巴巴兒的看著許淮:“我,我們的呢?”
許淮有些驚訝:“哎呀呀,剛才說好了,你們不吃的呀!”
華安道:“那也是你說要吃泥,可這分明不是吃泥嘛,是吃雞啊!”
高俊自知誤會許淮,只是當下面子拉不下臉,氣鼓鼓的啃著一串好考的蔬菜,許淮將分剩下的雞撕下來遞給高俊:“嘖,你又不屬兔子,啃什麼菜葉兒,來來,吃肉吃肉!”
高俊心想,若是再推辭,就實在顯得自己心眼兒小了,於是接到手裡,狠狠的啃了一口雞肉,瞪著許淮說道:“我算是被你坑死了!”
許淮聳了聳肩,吃肉吃得更加歡了,便就在這時,忽然聽到一陣腳步聲從不遠處走來。
眾人回頭去看,便見一老頭兒帶著一個年輕人,鬼鬼祟祟,高俊起身剛要呵斥,卻看得那鬼鬼祟祟的兩人又縮了回去,他往前走了兩步,那兩人便飛快的往後推,高俊當然容不得有人盯著他們,快步走過去,一手拎住了跑得慢些的那老頭的後領。
那年輕人跑得幾步發現只剩下自己一個人,只得停下腳步回頭來看。
看清那人,高俊臉上嚴肅的神色陡然變得怪異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