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孺子可教(1 / 1)
無上清涼茶館算得上是陳州地界兒最大的茶館,冬至大宴之前,元峭老頭兒又將茶館裡的裝潢換了一回,用他的話來說,許淮那君庭會越是奢華,他這茶館就越要內斂,如此方能體現他茶館的高雅來。
許淮便道他這叫做浮於表面流於形式,元峭老頭對許淮的說法嗤之以鼻。
初識得許淮的時候,由許淮領著辦了兩場茶會,什麼七碗茶會、申時茶會如今已經成了無上清涼茶館的常規活動,元峭覺得,許淮在這些風雅之事頗有靈感,便應該在自己這個行當繼續發展下去,去經營什麼俗不可耐的酒樓,簡直就是浪費人才。
對此等論調許淮自是聽之任之,當然也會偶爾來告訴元峭一聲自己那酒樓經營得多好,自己日子過得多麼滋潤來氣一氣元峭。
雖說許淮上一回來還是幾天前的事情,可元峭還是忍不住的拉著元大竹吐槽:“誒你說,世間怎會有此等人呢?一意孤行也該有個限度不是?”
此類的話元大竹聽得多了,也知道元峭並不是真的生氣,只是純粹的惜才,便笑著應和兩句。
爺倆兒坐在一起品茶閒談,便聽到有夥計招呼客人的聲音。
“喲,霍會長,好久不來,還當您是有了旁的好去處了呢!您喜歡的座兒一直給您留著,您這邊請!”
說著便引著霍長舟往茶樓南側的一處雅座去。
霍長舟倒是沒有著急往前走,反倒是上上下下打量起茶館來。
“不錯,不錯。”
霍長舟抱著手轉到西側的廊道邊上。
在靠近廊道的地方留了一小片空地,齊膝圍擋裡面放了一顆枝繁葉茂的小樹。
“這——”霍長舟饒有興趣的伸手去摘那樹葉,便在此時,忽然被人攔了下來。
“霍會長,手下留情!”
霍長舟側臉去看,卻見是匆匆而來的元峭。
霍長舟滿臉好奇:“居然將這不大不小的綠樹移植到你這茶館裡頭來了,只不過,我倒是沒看出你這是什麼樹種。”
元峭笑道:“瞞了霍會長的眼睛,當真是罪過了。”
“元老闆,你就別賣關子了,快說吧。”霍長舟哈哈笑著。
元峭這才開口:“初初看去確似和春樹無異,可實際這樹幹是早些日子就陰乾了的,陰乾之時除去葉與細枝,待樹幹硬如鐵,再刷上白漆,再將以金絲銀線和油紙製成的葉束固定在這樹幹上,此樹方成。”
霍長舟道:“倒是你的心思巧妙啊!”
元峭含笑錘頭,和霍長舟一起往內裡走,走到一處高於地面半尺的臺子前。
霍長舟朝後面望了一眼,又回過頭來。
“這是……表演用的臺子?”
元峭點點頭:“尋思著將來在這裡支上琴架,辦茶會活動的時候,佐以高山流水下茶,想必極好。”
霍長舟又是哈哈笑著:“早該如此了。”
元峭與許淮初識之時,實際也是霍長舟與許淮初識之日,幾人第一次見面,便由許淮領著一起飲了七碗茶。
當時霍長舟身邊跟著香語,正是香語彈琴以佐茶事。
現在想來,當時的感覺還當真是妙不可言。
元峭帶著霍長舟在茶樓裡轉了一圈,將新裝潢的地方都瞧了一遍方才落座入了雅間。
備上茶水點心之後,兩人對坐共品。
飲了兩道之後,霍長舟說:“聽聞你那義子大竹回來了?”
“回來有些日子了。”
霍長舟輕輕哦了一聲:“近幾年大竹行走在外想必是成長了不少啊。”
“這倒是旁人誤傳了。”
“誒,怎能說是誤傳呢?前些日子那件事裡,可是有他的不少功勞呢!”
元峭一聽,眼神閃了閃,卻是不動聲色的掩了過去,他道:“誤打誤撞罷了。”
霍長舟道:“那也是大竹辦事認真仔細,若非如此,只怕沒有這誤打誤撞,這件大好事便要辦不成了。”
元峭便應和著點頭。
實際上這件事情知道的人並無幾個,元峭也並沒打算說出去。
他甚至都不知道那人為何找上他這件事對他來說自然是能摘多清楚,便摘多清楚。
元峭不知霍長舟為何提起此事,更是不知他意欲何為。
霍長舟和元峭往來甚多,可大多都是停留在風雅之事上,譬如今天辦個茶會,明日又有兩副字畫的鑑賞……元峭想了想說:“霍會長可是有何指教?”
“誒,元老闆可別這麼說,我來,咱們便茶香詩意便好,哪能有什麼指教?”
聽了霍長舟這樣說,元峭才稍放下心來。
他知霍長舟雖是人在商海,可也算得是正人君子,如若不然大抵也不會穩坐陳州商會會長的位置,便琢磨對方才霍長舟問起那話的疑慮說了出來。
霍長舟聽了哈哈笑道:“元老闆誤會啦!我本與許淮相交甚篤,那時知他身陷囹圄無處使力,便四處打探,碰巧瞧見大竹一行人來去兩回,兩日裡不到,許淮便也脫了身,那是我才猜測許是你在中間做了什麼動作,既你說純粹是巧合,那我便當其真是巧合罷了!”
聽得霍長舟這麼說,元峭更是放心了,於是又拿了自己的私房茶出來,一邊品茶一邊閒談。
適時元大竹將方才和元峭一起喝的那道茶喝完,從雅間裡走了出來與前來喝茶的客人打招呼。
幾個穿著甚是講究的年輕人從大門處走了進來。
為首的是霍興學,一眼便看見了元大竹,便引著和自己一起來的兄弟去和元大竹打招呼。
雙方客套了幾句後,元大竹隨口問起:“是來尋霍會長的嗎?他和義父在喝茶聊事呢!”
霍興學本還想著是不是應該先回家去跟霍長舟說一說胡任乂的事,卻沒在這裡碰上了。
霍善武道:“我們幾個先上去,胡任乂那事還是該儘快告訴大伯才是。”
霍興學點點頭,招呼了一聲便往元大竹指的雅間去了。
元峭見霍興學似有事要說,便主動離開。
待得這雅間只有霍興學和霍長舟兩人之時,見霍興學有些想坐不敢坐的樣子,霍長舟淡然笑了一下:“有什麼事要說與我聽啊?”
霍興學便將胡任乂的事原原本本的說了一遍。
霍長舟卻是面不改色:“任他去吧。”
霍興學驚道:“那胡任乂可是京師三大家族裡的胡家人啊。”
“你怕什麼?”
“我是怕……怕……”霍興學支支吾吾:“怕給你添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