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章 為難(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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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花塢裡桃花庵,桃花庵下桃花仙;桃花仙人種桃樹,又摘桃花換酒錢;酒醒只在花前坐,酒醉還來花下眠;半醉半醒日復日,花落花開年復年。”

“但願老死花酒間,不願鞠躬車馬錢;車塵馬足顯者事,酒盞花枝隱士緣;若將顯者必隱士,一在平地一在天;若將花酒比車馬,彼何碌碌我何閒;別人笑我太瘋癲,我笑她人看不穿;不見五陵豪傑墓,無花無酒鋤作田。”

全詩許淮自是記得的,只是這首詩的前面一段兒也就是教給柳葉兒唱的的那一段兒,若說是單純的詠唱美景和脫俗的心態大約是錯不了的,可從“但願老死花酒間…”這句開始,便是說的人生悲苦無奈,寧可老死花酒間也不願鞠躬盡瘁在車馬鞍前。

這首詩的原作是唐寅,作這首詩的時候,便正是被貶的時候,唐寅本人是有著很強烈的政治抱負的,一朝被貶,難免生出悶苦之心,這才有了後面的“不見五陵豪傑墓,無花無酒鋤作田。”

當初將這詩教給柳葉兒的時候,純粹只是為了想要教柳葉兒讀書認字,卻是沒想柳葉兒在雨蓮樓的時候將這首詩套了曲,然後傳唱了出去。

縱然後來柳葉兒也有唱給許淮聽,但是許淮並未放在心上,卻不料事情過去這麼久還有人惦記著。

許淮是個不喜歡多事的人,便想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想了想,便乾脆對裴俊傑說:“這我倒是不懂了,當初看見這幾句覺得很喜歡便記了下來,倒是並未注意出自何處。”

裴俊傑笑道:“許兄如此說來實在是不能令人信服啊!”

許淮道:“你問我我便如此說,至於信不信,那便是你的事情了。”

說罷便直接轉身離開了,留得裴俊傑立在哪裡,半天沒回過神來。

“那許淮如何說?”

背後走來與裴俊傑說話的人名叫郭勝文,於他一同走上來的還有王高格、杜飛宇、徐鶴軒等人,這些人都是陳州文人圈子裡小有名氣之人,基本都是家族中有人做官,或是族中有人是著書釋文的名士。

自從今年秋闈是京中派了人來主考,文人圈子裡便紛紛推測明年亦會如此,眾人都傳這明年裴俊傑佔去這桂榜榜首之位,郭勝文定是緊隨其後。

對此郭勝文自己也是胸有成竹。

雖這個時代,文人重八股輕詩文,可到底前有珠玉,文人覺得即便是重八股,前人珠玉詩文不可丟,於是前不久一首桃花塢傳開,眾人便覺其甚好,仔細打聽之下聽聞作者是一個叫做許淮的人。

許淮鮮少接觸文人圈子,又是讓這些人好一番打聽才知是君庭匯的老闆。

之後,這些人便又去君庭匯好幾回,每次尋人問起,卻都是許淮不在,這一次,更是為了許淮,才來參加這樣的聚會。

如若不然,這些人大抵是要瞧不起這樣到處銅臭的聚會了。

於是裴俊傑和許淮打完招呼,郭勝文馬上來問訊息。

裴俊傑沉吟了片刻:“這許淮倒是異於常人。”

郭勝文道:“如何異於常人?”

“他乃區區商人,按道理遇到我應該很願意結交才是,卻不想這人似是連話也不願與我多說,這實在是奇怪啊!”

實際上這個萬般皆下品惟有讀書高的時代,文人仕子是很瞧不起商人的,可文人仕子們也都願意與商人往來,商人們也願意拿大把的錢財去養著這些文人。

商賈之家的文化底蘊要靠這些人來支撐是其一,若是資助的文人中間若是有人能在科考中突圍,最後謀得一官半職,便是雙贏的局面。

於是他們便覺得,許淮和其他的商人沒有什麼兩樣,自己主動去結交,許淮應該會很激動,況且許淮能寫出桃花塢那樣的詩句,還算有些才情,應該很願意與他們結交才是。

誰知他們主動的去與許淮攀談,許淮的反應是在是大大的出乎了他們的意料,這在他們看來,便是十分費解的一件事了。

王高格想了想,說道:“莫不是他有什麼難言之隱?”

裴俊傑朝著許淮離開的方向望去,卻只見他正與一個姑娘在說些什麼,便對郭勝文道:“方才我已經與他打過招呼了,等會兒你再去與他攀談,再看他如何反應。”

和許淮說話的人便是香語了。

香語不是和許淮一起來的,卻也不像其他青樓姑娘是受邀過來參加表演活躍氣氛的,她道:“霍會長那邊倒是無妨,我是怕旁人會對你說三道四。”

許淮道:“你一個女人都不怕,反倒是擔心起我來。”

香語笑了一下道:“那便不說這個,方才我想了想,我們之前的計劃怕是不那麼好實現。”

許淮認真的看著香語,香語繼續說:“這樣的聚會大家並不能聚在一起是其一,其二是若我引著你去認識人,目的性太強,怕是要引起旁人的反感。”

許淮倏然一笑:“方才我就想與你說,我也是這麼想的。”

香語道:“不如我將這些東西分發出去?”

“今天來的人大多是陳州的商賈大戶,文人也來了不少,粗略看該有七八十人,若是由你一人去分發,如此算下來一直到聚會結束只怕也發不了幾個人。”

香語有些著急:“那可如何是好?”

許淮想了想道:“不如這樣,我們分頭行動。”

香語蹙眉,許淮便將自己的想法細細的說了一遍。

香語有些擔心:“這樣能行嗎?”

“今天的機會難得,也正是我們的鋪子要開起了的時候,這個節點正好。”

兩人說完,香語便又去了霍長舟的身邊。

這時候霍長舟和譚鏡陳延年等人正在比賽投壺,輸了的人要賦詩一首,倒也算是其樂無窮。

許淮卻是直接往著院子的門口去了。

中間碰見譚鏡,譚鏡頗為好奇的和許淮打招呼:“許兄這便是要走了嗎?”

許淮將譚鏡拉到一邊問:“你家的馬車可在外邊了?”

譚鏡道:“在外面,怎的?要借馬車與你嗎?”

許淮笑道:“不用不用,我就隨便問問。”

說完便和譚鏡又寒暄了幾句各自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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