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9章 百菊亭(1 / 1)
朱允炆道:“孩兒明白。”
呂氏說完這些目光漸漸變得遊離渙散,又吩咐朱允炆也下去休息,朱允炆年紀最大,自然不放心呂氏獨自在此,便是應了呂氏話,卻還是守在外廳。
半夜,一直默默流著眼淚的呂氏哽咽聲更甚,又哭著將所有的下人婢子遣走。
朱允炆更覺奇怪,更加不敢大意,時時刻刻的盯著呂氏。
奈何朱允炆雖然年輕,卻也熬不住連日通宵,到得下半夜的時候,竟靠在椅子上睡了過去。
半睡半醒間,只聽得砰的一聲巨響,嚇得朱允炆從椅子上跌了下去,想起母妃還在靈前,連滾帶爬的衝了進去,只瞧得白綾幽幽,一個人影高掛橫樑……朱允炆腦袋裡嗡的一聲炸開,高聲呼呵:”快來人!來人啊!”
言語之間,衝去將呂氏的腳扶在自己的肩頭。
太子府裡一時之間亂作一團。
而此時,百菊亭裡,一場兩人之間的交手已呈殊死之鬥。
幾個時辰之前,許淮藉著洪世賢去西城司救出了娣鴣,幾人回到許淮暫時落腳的客棧之時才知道除了留守在客棧裡的華勝之外,所有人都去了百菊亭。
聽華勝講了他們的計劃之後,嚇出了一身冷汗,忙往百菊亭趕。
娣鴣也要同去,許淮自是不許,讓華勝看著娣鴣。
洪世賢跟著許淮一路往百菊亭趕。
他酸許淮:“聖上命我助你一臂之力,你這來來去去當真是忙得很。”
許淮卻是不以為意,原本他進太子府為的就只是救出娣鴣來,至於他騙朱元璋的事情,也根本就只是為了使自己脫身和救出娣鴣來的權宜之計。
他對洪世賢道:“莫說是助我一臂之力,我知你不過是怕我當真有謀害太子殿下之心,得手之後藉機逃走。”
他笑了笑道:“你當知道,太子殿下本就病入膏肓,那些太醫不過是害怕今上怪罪才用藥吊著殿下的那一口氣息,如此做的確可保人不死,可也不過是短時間內可行,待得過了這個時間,太醫們怕是都要藉機離開,尋得兩個無辜之人守在那裡。”
洪世賢道:“依你之意是這些太醫都是庸才,既讓太子殿下受罪還有嫁禍之心?”
許淮笑了一下並未作答,腳下腳步卻是更快了些。
實際上在洪世賢看來,許淮說得任何都不當信,他始終堅信今上的判斷,許淮說太子是被人謀害,他便要時刻跟著許淮,必要的時候選擇幫他或者不幫他,若是他揪不出暗害太子的人,三月之期一到,許淮便要身首異處。
三月之期總歸還遠著,近日裡他做什麼,洪世賢也只管跟著看著便是。
這百菊亭名曰百菊亭,卻是沒有這個時節能開的菊花,又是夜裡,周遭雖有人,卻不過偶爾匆匆而過的夜歸人。
遠遠看著那百菊亭的時候,只見得一身形纖細的女子戴了帷帽,憑欄而坐,衣袂飄飄,頗有謫仙仙臨世的味道。
那背影,許淮自是一眼便能看出是誰。
正欲上前,只見一佝僂著脊背的老者,腳步緩緩的朝百菊亭而去。
許淮蹙著眉頭想了好一會兒,才想起,這人是曾自己被困雪山的時候,救過自己的那駝背老者。
只是他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呢?
許淮不知其中緣由並未上前,只是遠遠的看著。
紀無名走到涼亭中,柳葉兒依然坐在那裡,直到紀無名忽然笑了起來。
嘶啞的聲音彷彿一隻竭力叫喊的公鴨子一般,費力,卻依舊想要用他的嗓子來展示自己多麼的自信。
“姑娘不是娣鴣吧?”紀無名笑著開口。
戴著帷帽的柳葉兒直接問道:“老先生可是來尋娣鴣的?”
紀無名道:“我莫不是娣鴣的姊姊吧?若是,便道一聲是,我便教你怎的才能救出娣鴣來。”
柳葉兒知道,除了她自己在這百菊亭內,周圍至少藏著十數人,這十數人都等著她的訊號,好一舉將陷害娣鴣的人擒住。
她也想救娣鴣出來,可若是抓不住那個陷害娣鴣的背後黑手,救娣鴣出來的難度便顯而易見。
眼下這人,很顯然和娣鴣的事情有關係,可從他言語來看,似乎又並不像歹人。
柳葉兒心裡便想,莫不是這老先生知道什麼內情?
她捏緊了手裡的茶杯,也不否認自己是娣鴣的姊姊,開口問道:“老先生原來認得娣鴣嗎?娣鴣少不更事犯下大錯實非她真心所願,眼下她身陷囹圄,家人心急如焚,若是老先生知曉娣鴣之事,還望老先生對如何救她出囹圄之事指點一二。”
紀無名道:“當日裡的確有人故意而為之,老夫當日裡也的確親眼瞧見這一幕,若有必要,倒是願意走這一趟。”
柳葉兒還想問些什麼,仔細想想才發現,這老先生什麼有用的資訊也沒說,況且,他剛才是說,那日裡在現場就直接看見有人推了娣鴣,今日裡雖往外傳了訊息娣鴣會來這個百菊亭,他又是如何知道娣鴣的名字呢?
柳葉兒蹙了一下眉頭陡然站了起來,紀無名下意識的往後退了一步。
柳葉兒厲聲道:“你就是那日裡推了娣鴣的人!”
話音落,紀無名越過涼亭裡的石桌,便要去挾柳葉兒。
柳葉兒下意識的往後退,卻踉蹌的踩空到了石階上,整個人往後仰躺著摔倒下去,便也是這一摔,正好奪過了紀無名的那一挾。
啪——摔倒的一瞬,她將手裡的杯子狠狠的擲了出去。
青花瓷的杯子裝在青石地板上,瞬間粉碎。
紀無名沒有絲毫的遲疑繼續往前去跟,只為了捉住柳葉兒。
紀無名一直以為這個局是許淮佈下的,今日裡來的目的也純粹是為了順利成章的讓許淮欠他一個人情。
當得知坐在這裡的女人純粹是為了挖掘事情真相,紀無名的第一反應便是抓住她,
老謀深算如他,也有失了前蹄的時候。
李長貴和羅東昇請來的十數個手邊能用的高手瞬間從四面八方而來,刀劍棍棒,金鉤槍梭皆朝著百菊亭裡的紀無名招呼上去。
紀無名怒喝一聲:“竟敢算計我!”
可也只有怒的餘地,他再想抓住娣鴣已經全無可能。
這十數人得了李長貴和羅東昇的傳話,輕傷重傷無所謂,重要的是抓住那個背後使黑手的人。
率先探向紀無名肩頭的是一柄長槍,紀無名雖然蒼老,且佝著背脊,可他修煉的是內家功夫,同時刀槍棍棒樣樣不差。
畢竟,他年輕時,是沈富家中的武護頭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