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高門 戳破(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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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傻子,要不要一起去後山射箭啊?”幾個族中少年在陳沉的小院外叫道,自從陳沉在錦溪樓犯癲之事傳遍西京城後,他在家中的境遇又發生了新的變化,家中的關注少了,欺負他的人也少了,反而有不少族中的少年兒郎見他心性和善,平易近人,愈發願意與他一同玩耍,生活反而滋潤了起來。

陳沉才子失智,本是一樁足以淪為話柄的奇事,不過輔國公不但沒有怪他,還增加了他的生活待遇,請名醫為他醫治,承諾若是治不好便養他一生,反倒讓這不幸成了一樁美談,輔國公陳完的形象也抬高了不少。

所有事情在陳沉的以身犯險後都變得好了起來,若真要說有什麼不圓滿,那就是中秋佳節過後的第二天,西京大文豪洛籍親自登門拜訪陳完,在一連串辭藻華麗的客套言語後,委婉地表達了希望譭棄婚約的想法。

齊國重文,陳完也是嚮往名士之人,洛籍在西京文人眼中的地位奇高,今日他親自登門,毀約也在情理之中,陳完也就沒有為難對方,在兩人的歡聲笑語之中將陳沉的婚約化作一紙空談。

不過陳沉也不在乎,雖然只是一眼,在陳沉看來,洛寧的容貌並沒有大家說得那樣美若天仙,而且自己的情況也不算穩定,若身邊再多出一位言行惹人注目的女子,陳沉的很多行動都會受限,不似當下那麼自由。

輔國公府的後山腳下,除了有給族中子弟上課的族塾,還有一片簡單的射箭場,對家中親屬皆開放,不過得自備弓和箭,輔國公陳完素來重文輕武,卻又對君子“六藝“深信不疑,其中的騎馬與射箭,是他為數不多可以接受的習武活動。

不過輔國公府沒大到可以自建馬場,於是陳完便遂了家中子弟們的意建了個射箭場,裡面除了弓箭各方面的準備都還比較齊全,周圍也有下人照拂一切。

陳沉很喜歡射箭,自從他聽說這個時代並沒有他想要的那種武林絕學,又沒有什麼能速成的高階武術,在練武這方面他只能細水長流,以強身健體為主,不求能趕上冬破那樣以一敵十的本領,反而這射箭以他現在的目力與手感,雖未每天練習,倒也依舊進步飛快,近幾日來,在附加了更多身體訓練後,已經漸漸能向靶心靠攏。

射箭場裡大多是族中孩童,有的與他同輩,有的居然還是他叔叔輩,陳家的青壯很少來這邊,一來,他們無論是去學堂還是族中的經營,確實是有正事要幹,而來,對於他們,費勁拉拉弓弦,實在不如多讀兩本書,多喝兩杯酒,多與各方走動走動來得實在。

除了一位,陳完的二子陳潮,此時身材中等精瘦的他手拿一柄漆著異族圖騰的角弓,已經連續正中紅心十回,本來在陳沉旁邊對他箭箭中靶還有些佩服的男女孩童們,現在皆已圍到了陳潮的身邊,後者看了一眼陳沉,又回過頭繼續射出另一支箭。

又過了約莫一個時辰,孩童大致走散,陳沉也已停弓坐下,在一旁逗弄著散養在後山的野犬,這些野犬與現代的家犬不同,在忠誠之外,更添一份野性,個頭雖只是中等,但在林中甚是跋扈,成群在林中奔襲,飛禽走獸皆要退讓三分。

這些野犬不易認主,僅是陳家買來守山用的,除了從小將他們養大的老管家,平時家丁僕役也不敢過於接近,不過陳沉不怕,野犬對他也沒有特別大的攻擊性,他時常去喂喂他們,等親近了些之後,便會給他們做一些按摩,以前在現世對寵物狗的按摩手法到了現在居然還有些作用。

“沒想到向來清高的沉弟居然還有這番逗弄野犬的興致。”陳潮收了箭,揹著弓邊說著邊向陳沉走去。

那對陳沉撒著嬌的野犬見陳潮走來,忽然一改親和,對著陳潮低吼道。

陳潮笑著搖搖頭,緩步向前走去,那平日圍獵時老虎黑瞎子都敢攆的純種齊國黑豺,見了陳潮居然不敢造次。

“之前就聽說弟弟生了重病,只是我先是跟著南宮將軍去了西線,現在又正在準備跟著驃騎將軍出征之事,一直沒有機會前來探視,此番看來,弟弟身體不但無恙,反而好了不少。”陳潮站在陳沉跟前笑著說道。

“多謝兄長關照,身體確實好了不少。”陳沉也起身客氣道,“兄長說出徵,是要出去打仗了嗎?”

陳潮與陳沉不同,他的長相是陳沉比較羨慕的那種帥氣又充滿男子氣概,彷彿空中高掛的太陽,爽朗豪氣。

陳潮看來看皮膚白皙的陳沉挑了挑眉道:“弟弟久居深院之中,對國內情勢倒是漠不關心得很,為兄不算打仗,只是去鎮壓南方的叛軍,近年來南方風調雨順季季豐收,本應心滿意足,自得安樂。”

陳潮回過頭自顧自說道:“誰知南方士林中總有人蠢蠢欲動,想要自立為王,勢力不小,此次兵變交州,徐州,揚州,三地皆有牽扯,各州太守聯合圍剿收效甚小,我方探子收到風聲說,東南那幾個依附於我大齊的小國在叛軍背後給予了巨大幫助,皇上此次便是派驃騎大將軍黃侃前去帶十萬人前去鎮壓,順便給那些小國一個下馬威。”

“既然那些小國如此張狂,何不將他們連根拔起。”陳沉知道事情定沒那麼簡單,不過還是想要弄清楚。

“那幾個小國以符國和慶國為首,組成了六國聯盟,還聯合了周圍的綠林草莽,互為表裡互為首尾,單一某國也許不足為道,聯合起來的勢力絕非等閒,傾我大齊整個南部之力,都未必能將其完全覆滅,且六國國土兩邊分別與南詔和東周接壤,此二國實力不俗,若是貿然相攻,恐怕會勞民傷財,損失眾多。”陳潮耐心分析道。

陳沉聽陳潮一說,大致又對齊國的情況瞭解了不少,想到陳潮即將南下,還是不免抱拳客套道:“兄長敢於一身報國,小弟佩服萬分。”

“不用佩服。”說著陳潮一把按住陳沉的肩膀把他按在竹子制的椅子上,在他耳邊低聲說道,“別和我裝傻了,當初陳澈要我神不知鬼不覺把毒藥放進你杯子裡,我懶得看他那張得逞的蠢臉,就把毒藥換成了南詔的秘製迷藥,只有催眠之效,沒有任何副作用,你根本不可能變成傻子。”

“所以你才在我中毒後第二天便離家跟著南宮大將軍去西線視察?”

“是啊,家裡的郎中和前來探視的太醫早就被收買了,無論檢查出什麼都只會說你是得了怪病,不過要是你醒來什麼事情都沒有,那陳澈肯定知道是我搞的鬼,他可不是什麼善茬,就算是親兄弟估計也會陰我那麼幾下,當然,我本來就不想呆在家裡,所以對我來說也不是什麼壞事。”

陳潮看著陳沉,眼中充滿著玩味,“誰知道你,居然會裝瘋賣傻,連我都不敢輕易從錦溪樓往下跳,挺有意思啊,不過你到底圖什麼呢,你現在去不了太學,也當不了名士了,難道你真的是想在太學考試前幾日又假裝突然痊癒,來打陳澈一個措手不及,他又不是傻子,即使你瘋了,他也不會放鬆警惕的,畢竟輔國公的爵位誰都喜歡。”

“我不要爵位,也不要入朝,我只想活著。”陳沉看著陳潮認真道,漂亮的丹鳳眼中只有讓後者有些詫異的冰冷與淡漠。

“哼,看來你早就知道有人要殺你,捨棄一切保命,從長計議,此等眼界格局倒是讓人有些欽佩,放心,這麼有意思的事情,我不會去告密的,陳澈陳完之流看不上我,我也看不上他們,終有一天我要讓他們知道他們有多狹隘。”陳潮望著天空唸唸有詞道,“你要是有本事活下來闖出一番天地,我陳潮可以給你一個跟著我的機會。”

說罷陳潮放開按在陳沉肩上的手,禮貌地與陳沉告了個別,帶著下人離開了射箭場,陳沉扭了扭被按得有些發麻的肩膀,無奈道:“看起來不壯,力氣倒是不小,原來這具身體是這樣病倒的,嘖嘖嘖,陳家皆是些自命不凡之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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