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高門 鐵錘（1 / 1）
天色已晚，蔡府的門外打起了一盞盞燈籠，往來客人有的坐上轎子，有的坐上馬車驢車，一場以筵席為表象的鬧劇，看上去在此就畫上了句號。
嚴懿在幾番與宴會客人應酬告別後，終於得了空閒，這幾日發生的事情太多了，嚴懿表面上很鎮定事實上已經很久沒有睡過一個好覺了，今日應該可以睡個好覺了吧，他心中寬慰道。
西京城很大，嚴府所在的青衣巷距離蔡府所在的城東還是有些距離的，由於護衛只能步行的原因，嚴懿的馬車走的很慢，在與胡闖聊了會後，嚴懿再也忍不住睏意，單手撐著自己的頭，靠在一邊淺淺地睡去。
也不知行了多久，嚴懿再醒過來時，馬車已經停下了，胡闖也不在身邊，猛然間，一股刺鼻的血腥味衝入嚴懿大腦，他連忙撩開簾子看去，只見兩方人正在對峙。
齊國平民大部分都歸家很早，除了較為熱鬧的商業區外，其他地方都早早地閉了門，就像嚴懿等人此時所身在的這條小街中，坑窪不平的地面，與泛青的牆體，明明動靜很大，周邊卻連點燈的居民都沒有。
平和的月光下，街邊牆內的枯樹迎風而立，時不時會飄出幾片落葉，偶然傳來的狗吠與鳥鳴讓這個環境顯得愈發安靜祥和，只是在如此氛圍裡，地上已經躺了好幾位胡闖的兄弟。
胡闖也受了不小的傷，身上被連砍了數刀，剩下的人相互肩靠肩，背靠背，打算做最後的殊死一搏。
“你們是什麼人？光天化日裡還有王法嗎？”嚴懿看到地上躺著的都是在院子裡朝夕相處的兄弟，憤然道。
“快進馬車裡去嚴懿！”胡闖急道，隨後輕聲對身邊年紀最小的那一個少年道：“泥鰍，一會兒我們殺出一條血路，你上車帶嚴公子走，一定要保住嚴公子的命。”
“我不！要死我就跟大夥一起戰死在這！”被喚作泥鰍的少年不同意道。
“聽著泥鰍。”胡闖沉聲道，“陳公子給了我們一條財路，嚴公子更是對我們恩重如山，你想想你母親和姐姐要是沒有兩位公子給的錢，怎麼過得去這個冬，平日裡咱們都是做做護衛的樣子而無護衛之實，今次有了報答大恩的機會，吾輩怎能退縮！”
“可是……我不想大哥你們死啊。”泥鰍眼中以滿是淚水，但依然強忍著，只是聲音哽咽道。
“呼……”胡闖嘆了口氣道，“今日折了不少兄弟，對面點子扎手得狠，便是你不走，咱們也都會死在這的，你還年輕，還沒討媳婦兒呢，保護好嚴懿公子，別讓我們白死。”
“是啊，這幾個月揮霍了那麼多錢，活夠了！”旁邊一個滿身是血的人說道。
“對，今日咱們就報了這個恩！”
“好！”
對面是數十人的亡命之徒，為首之人高大健碩，腦後扎著一根長長的辮子，只一拳便打倒了胡闖的一位兄弟，他身後之人也各個都是好手，一看便知是刀劍舔血的硬茬，下手極其殘忍陰狠，招招要人命。
胡闖這群人本身也是打架的好手，再加上數月的岐山崩拳鍛鍊，按理說普通人一打三乃至一打五都是有可能的，結果此刻，十幾個人沒過多久便被打掉大半，剩下的人靠在抱團才暫時有了喘息之機。
這些來殺嚴懿的人，就是蔡文府上的死士與食客，以那名為“鐵骨”的死士為首，戰鬥力強得讓人詫異。
“鐵骨”看著對面打算殊死一搏的樣子，大致能夠猜到對方的想法，嘴角輕蔑一笑，對著身邊人道：“你們殺了剩下的人，我去殺馬車裡的人。”
語言簡短有效，話音剛落，那“鐵骨”一步躍出，直直衝向嚴懿所在的馬車。
“不好，快攔住他。”胡闖心知不妙，擋在馬車前，全身緊繃，一記至剛至猛的崩拳轟出，直逼“鐵骨”面門，“鐵骨”並不是單純靠蠻力的莽夫，一個側身便躲過了那一拳。
“太慢”的話語聲與疼痛一齊鑽進胡闖的大腦，若非胡闖憑藉多年打架經驗，及時交叉雙臂護住面門，“鐵骨”那迅猛的一記短拳怕是能讓他再也站不起來。
只是為了擋住這一下，胡闖的雙臂都受了不小的損傷，尤其是前臂，好似被人用大鐵錘狠狠掄了一下，此時再想去阻止已經來不及了，胡闖已經被後面殺來的暴徒們包圍，其他人也一樣，連那“鐵骨”的衣袖都沒抓到，就被甩在了身後。
“鐵骨”一下便鑽進馬車，但其中並沒有人，嚴懿已經從馬車底下的暗門鑽出，向後面跑去，一邊跑，一邊還在大喊著救命。
“放心，我會讓你死得很痛快的。”那“鐵骨”再次一步躍起，直接跳到了嚴懿旁邊，一把抓住他衣領，狠狠向旁邊閉了門的商鋪砸去。
嚴懿身子骨還算硬朗，但終究只是個普通文人，被這麼重重一砸，整個人就只能抱著腦袋蜷縮著身子躺在地上，成了刀俎上任人宰割的雞鴨了。
“嘿嘿嘿，真是簡單啊。”“鐵骨”嘴中喃喃道，他與普通的死士不一樣，一般的死士都會被要求禁慾苦行，以此來磨練力量，但“鐵骨”不是，他天賦異稟，也有著超越常人的慾望，當這種慾望越是強大，“鐵骨”也就越強大，他現在滿腦子都是蔡逐那嬌美欲滴的小妾，整個人愈發興奮了起來。
不過就在下手的一瞬間，“鐵骨”猛地抬頭，全身汗毛都立了起來，那是一種類似於野獸一般的警覺感，同樣意味著附近有一隻野獸正在盯著自己。
嚴懿還倒在地上，朦朧中，他看到了不遠處的一群黑影，耳邊模模糊糊地聽見了有些熟悉的聲音。
那吊兒郎當，有極具詭計味道的聲音，“罷了，罷了，動手吧扎隆。”
那個胖胖的身影旁邊，站著一個比“鐵骨”更加高大魁梧的巨漢，後者用低沉的聲音“嗯”了一聲，隨後便怒吼著衝向這裡。
嚴懿看見了那個巨漢的臉，他也同樣帶著令人膽寒的笑容，同樣得興奮，只是扎隆的興奮更為純粹，沒有身邊比與強者戰鬥更讓他興奮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