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京華 鐵面（1 / 1）
“快退出去！”古丘朝著周圍人大喊道，轉身時間又一輪的弩箭射來，身邊的兄弟被卡在中間，一個接一個地倒下，古丘也不是銅皮鐵骨，身上紮了幾箭雖說未至要害，但也足以讓他重重掛彩，此等危急關頭，這位時時刻刻在幫眾強調著兄弟義氣的堂主，舉起身旁兩個人用做擋箭牌，奮力擠開身邊之人向著門外跑去。
可是剛跑到門外，打算組織兄弟換個方法攻入舊旅店時，流雲街兩端又湧出了不少天魁幫下屬十幫的小弟，帶頭的便是那身子與臉上都裹著白布的十二名異邦打扮之人。
流雲街兩邊參與包圍的人其實不多，但足以讓金魁堂與火魁堂的幫眾們慌亂，天魁幫縱然勢力龐大，但終究只是普通的黑道，一遇到真正的危險，人心立馬就散了，哪裡還管什麼江湖大義。
那十二名異邦打扮之人拔出彎刀帶人殺向天魁幫眾人，身後跟著的小幫派成員也似打了雞血一般，對著那些以前都不敢直視的天魁幫的精銳們舉刀便砍，看起來沒有絲毫的懼意，雙方士氣落差也奠定了這場單方面屠殺的基礎。
古丘一人手提單刀努力向外突圍著，卻被幾個異邦人打扮的刀客團團圍住，他沒有辦法只得應戰，也就是那幾分鐘的應戰，讓他丟失了最後的逃生之機，待到古丘反應過來之時，身後的兄弟已經死得差不多了，異邦刀客白衣染雪，一十二名一個未少，他們齊齊摘下白色裹頭布，皆是齊國本土的齊人模樣，古丘到死都不知道這些人的身份。
“哼哼，死得差不多了呢。”趙純坐在不遠處酒樓三樓的窗臺邊冷眼道，他的身後是二十名長槍護衛，這些人都是自小與趙純一起學槍長大的，忠心不二，武力超群，酒樓三層樓裡的幾十名天魁幫好手在他們眼中皆與螻蟻無異，包括那位此時被亂槍捅死在角落裡的火魁堂堂主張炎。
“你們說你們這二十人與我父親培育出的那十二位彎刀死士比，孰強孰弱啊？”趙純看著不遠處樓下那群在打掃戰場的異邦人，回頭戲謔道。
“單打獨鬥且不說，若論數人聯動，吾等定要強於那些怪胎不少。”其中一人自負道，引得身後的師兄弟們鬨笑起來。
“不過，那個翟辛跑了真的不用追嗎？”另一名銀槍護衛問道。
“無妨，有覃敵在呢，那翟辛跑不遠。”趙純輕鬆道。
“既然覃護衛在，那定是萬無一失了。”
趙純並不知道協助翟辛逃跑的，乃是天魁幫幫主的貼身親衛陽魁堂中的精英，五人一路逃亡，從流雲街直直逃到了崇明街，在崇明街上還有二十位陽魁堂的護衛在接應，以保證在突發事件中天魁幫少主的安全。
因此，之前還在抱怨著自己父親管束太多的翟辛現在反倒感激起父親的深謀遠慮來。
“沒想到會是趙純，明明是個養尊處優的親王世子，居然會有此等功夫。”一名當時在場的陽魁堂護衛說道。
“哼，都是那群持槍侍衛厲害，至於他自己，只是花架子罷了，若不是你們拉著我，我現在定能一刀砍了他。”翟辛放慢速度整理著自己的衣物與髮飾道。
“公子且先慢些說，等咱們回到天魁門再行歇息。”
“誒，怕什麼，這次咱們被他給耍了，不過總有一天我要好好地讓他知道江湖不是他這種王公貴族可以肆意染指的。”好像在翟辛看來這次近兩百人的殞命，只是天魁幫的一個小損失罷了。
不過此時他並未發現，一位身著黑衣黑甲，手拿環首刀的武士正在慢慢向他們靠近。
等到第二天，天魁幫下屬十幫反叛，並且接連殺死張炎與古丘兩位天魁幫堂主的訊息傳遍西京城，也傳到了陳沉的耳中。
“這趙純下手真是快啊，這才多長時間，就已經重創天魁幫了。”陳沉聽著百花會探子的稟告不禁讚歎道。
“那咱們何時對七賢樓動手？”司徒寅面無表情問道。
“不急，先來看看這個。”陳沉走到一邊，拿起桌上的幾樣東西扔給司徒寅道。
“這些是？”司徒寅接過手中的東西不解道。
“斧子，胸甲，還有鐵面具。”陳沉解釋道，“這可花了我不少錢。”
“這就是話那十萬兩置辦的？”司徒寅不解道。
“是啊，還有不少衣服，既然咱們要暫時成立一個新團體，及必須得有模有樣啊。”陳沉笑道。
“這短柄的斧子是否有些短了，恐怕在砍刀或朴刀面前都會有些吃虧啊。”司徒寅理性提醒道。
“這些短的是專為近身戰準備的，短柄斧子合手易發力，一斧子落下威力無比，專門做斧頭的師傅與我說，這種斧頭要是能劈出來，刀根本擋不住。”陳沉認真道。
陳沉一邊說著一邊演示道：“且斧子好藏，這樣子插在腰間不容易引起別人的懷疑，到時候我打算一人帶兩把，不僅能打還能投。”
“想法確實不錯，胸甲的設計也相當好，可為何要戴面具？”
“當然是要保持神秘，讓敵人害怕咯。”陳沉笑道。
“看著裝備數量，堂主似乎不準備在明裡與七賢樓動手。”
“那是自然，明裡火併多麼殘忍，咱們就在暗處動手，攪七賢樓一個底翻天。”陳沉點頭道。
“不過既然要在暗處動手，這情報方面的要求會高了不少吧。”一旁的小弟也插嘴道。
“情報方面不用咱們擔心，趙純與陳澈都會無條件提供給我們的，至於人手，雖說門閥那邊也給了不少人，不過似乎都不太服管，我挑了幾個厲害的，其他的就先留著吧，反正效果好就行了，犧牲少些也是好的。”
陳沉挑出來的有十人，加上百花會新招募的幫眾和陳沉司徒寅，總共二十人，他們是這次斬首行動的主力，陳沉心中明白，這場較量並不是要讓七賢樓全軍覆沒，而是要搞垮白萬乘，好讓門閥那邊鬆一口氣。
門閥家主們雖說表面上對陳沉不屑，但回家後，基本都採納了陳沉的計策，尤其是第二策，只要找幾個關係較遠的親戚或朋友利用下便好，在踐行陳沉計策的那幾日裡並沒有門閥被西京商會抓住把柄。
而除此之外，由於趙純給天魁幫的壓力，使得天魁幫給門閥商鋪的壓力大大減少了，現在就等陳沉這邊的好訊息了。
於是就在今晚，陳沉打算帶人向七賢樓七位大頭目中的“畫賢”林清霜動手，俱陳澈給的訊息這“畫賢”並不會畫畫，只是專靠低強買名畫，再以高價強賣名畫發家，於是便自稱為“畫賢”這位畫賢是七賢樓黑市的老闆，行蹤極其隱秘，卻也因此成為了最容易得手的物件。
陳澈的探子將其摸得很透，包括黑市的具體位置以及這林清霜前往黑市的具體路線，該路線雖然隱蔽，但也不至於找不到，在探子連續數回的摸索排查裡，最終還是講“畫賢”去黑市的路線以及頻率給弄透了，因此不出意外，今晚就是殺人的好時機。
深夜陳沉與身邊之人早早來到林清霜的必經之路上，他們身著黑色夜行服，靜靜地等待著獵物的到來。
只是這獵物似乎並不如陳沉預想的那樣柔弱，自稱為“畫賢”的男人，他平日裡所帶護衛少，其一是因為他就如他自己的黑市一樣，行蹤詭異令人不好把握；其二則是因為這個林清霜對自己實力有著巨大的自信。
在這個早春的子夜，一頂小轎子匆匆走過西京城外的林地，在轎子後面還跟著四個穿著整齊的江湖人士，看起來應該是這林清霜的護衛。
對方人數稀少，陳沉也就不再客氣，帶上鐵面一聲令下，讓早已埋伏好的眾人衝出林間向著林清霜殺去。
可是劇情並沒有像陳沉是先想好的那樣發展，對方明明只是四個護衛卻讓陳沉折了大半人，他們看起來皆是同一門派，拔劍出鞘如鷹擊長空，步履如蓮，皆是極善用劍之人，拿著斧頭的百花會殺手根本近不了身，最終還是拿著自己武器的司徒寅帶頭，數人圍著四個護衛以命搏命才將這四名劍客全數殺死。
陳沉帶的幾人殺向轎子中的林清霜，那林清霜倏然從轎中躍出，手拿一把短刀，赫然便是那之前帶頭圍殺陳澈和嚴懿的瘦削男人。
他面帶數道刀疤，嘴角微咧，似乎在嘲笑陳沉這些人的愚蠢舉動，陳沉心中緊張，緩緩拔出劍，他身邊的鐵面殺手已經率先殺了上去，林清霜絕非等閒之輩，短刀如他的手一般，寒光一現便割斷了其中一人的脖子。
另外一人拉近距離一斧子便要向林清霜砍去，林清霜一刀劃破那人的手腕，左手袖中又冒出一把短刀，看都不看，回身便插進了身後之人的腹中，他一腳踢開身前那人，拔出左手插進敵人肚子的短刀，手起刀落割斷身後之人的脖子。
“一群廢物還要刺殺？”林清霜邊殺人邊恥笑，他身形如鬼魅，手裡兩把短刀連影子使得都看不清，越到後面死得那幾個越是被折磨地不成樣子，渾身都被劃爛，被踢斷膝蓋倒在地上等死。
轉眼間就只剩下陳沉與旁邊的鐵面一人，旁邊鐵面也是忠心，護在陳沉身前，雙斧並出擋下林清霜的一擊，接下來，第二擊，第三擊，雖然每一擊都很勉強，但憑藉出色的反應，這個之前殺人如探囊取物的林清霜似乎也遇到了難啃的骨頭。
陳沉提著劍站在一旁，他能做的就只有觀望，根本不知道該如何介入這場戰局，兩人一攻一守，快得讓陳沉眼花繚亂。
只是那林清霜畢竟老手，十幾招未得好處，忽然虛晃一招騙那鐵面去擋，右手橫刀便要割破那人的肚子，鐵面身子一弓，再次勉強躲過，但林清霜左手的下一刀已經向鐵面人的脖子刺去。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陰差陽錯，一旁盯了半天的陳沉抓住機會，按著《心眼錄》的拆招之式，從旁一劍斜刺而出，動作嫻熟，速度也不慢，直逼林清霜準備痛下殺手的左手手腕，讓那林清霜心中一緊，不得不重新拉開距離。
另一邊的四名劍客已然被殺，司徒寅帶著剩下的兩人匆匆趕來，幾乎每個人都掛了不少彩，包括司徒寅，陳沉發現這個青年的腹部正在慢慢滲血，頓覺不妙。
“嘿嘿嘿……看來已經死得差不多了呢，放心我會留你們其中一個人的命的，好來查查是誰這麼大膽敢暗殺我。”林清霜明明隻身一人卻還敢大放厥詞道，“不過能死在我‘畫賢’林清霜與‘詩賢’杜白羽的四位愛徒手中，你們也算不枉此生了。”
陳沉最後悔的是今晚沒有將苗芳帶上，但現在沒有時間再去細想這些事情了，他看了看身邊幾乎都掛了彩的眾人，咬了咬牙對著林清霜道，“少在那裝模作樣，那四個劍客已死，接下來就剩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