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京華 鬨鬧(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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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沉還未來得及與韓玉貂說完話,後者已經轉頭看向鬨鬧之處。

鬨鬧之聲就出現在鄰桌,其實早就有了苗頭,只是陳沉與韓玉貂專注於說話,完全沒有注意到那邊。

嚴懿那一邊已經被十幾人圍住,陳沉本以為那些人是因為推崇嚴懿的小說才圍上來寒暄熱絡,結果發現事實並非如此,那十幾個文人也不動手,口徑一致地在指責嚴懿毫無文人風骨,只會寫下三路的話本子,和躲在將門女子身後吃軟飯。

嚴懿這桌上包括芮欽在內的將門子弟哪受的了這個氣,當場就要動手,結果嚴懿急急將眾人給攔了下來,這一來參與批鬥嚴懿的都是些普通書生,他們雖然沒錢沒權但就勝在有一張嘴,今日要是動手,這西京將門子弟大鬧思南園的故事,恐怕能在整個九州都流傳很久,在場之人也必然少不了家中的嚴厲責罰。

在齊國,小打小鬧或許家裡會不管,但這曲亭詩會乃是文人最為盛大的宴會之一,若在這出醜,那些將門子弟的下場還是會很慘的。

二來這人群中還站著兩個不好惹的中年人,一人身著頂尖布料的文人青衫,手拿古木製的山水摺扇,另一人身著華服,但不算厚的衣服難掩其健壯的身姿,陳沉興許不認識這兩人,不過在場稍微在西京城待得就一些的人還是對他們有所瞭解的。

“嗯?丁家的人怎麼會在這裡?”白萬舸一眼便認出兩人

“這西京城的人可真多,丁家又是誰?”陳沉對於西京城的藏龍臥虎已然是不驚訝了。

“西京商會六席,白家,李家,司馬家是主張幫助三皇子奪位的,而丁家與另外兩家主張中立不去摻和,不過這三席的勢力明顯不如另外三席,最終選擇暫時離開西京,等時局穩定後再回來。”白萬舸向陳沉解釋道,“搖著摺扇的那個是丁家的獨子丁文虎,名字很草莽,實際上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文人,不過聽說年輕時文才不輸於你,而那個高高壯壯的叫丁梁快,是丁家的女婿,丁家的鏢局生意乃九州第一,這丁梁快乃是齊國鏢師排行中的第一位,實力極為不俗。”

“這丁梁快就是靠一身功夫做了丁家的入贅女婿吧。”陳沉領悟道。

“沒錯,他本名梁快,在你這麼大的時候就已經在丁家的長青鏢局出名了,一晃二十年下來,現在丁家的鏢局生意盡歸他手了。”白萬舸感嘆道。

“喲喲喲,怎麼回事啊,這思南大會是文人集會,怎麼讀了這麼多聖賢書還一點都不文明呢。”韓玉貂走入人群現學現賣陳沉的“文明”道。

眾人見到韓玉貂,先覺眼前一亮,不過當意識到此女身份後,不少文人都想要退避三舍。

“喲,許久不見了韓小姐,今日穿著倒是頗為保守,我離開西京城後時常懷念你那春光乍現的媚態呢。”丁文虎出言調戲道,他身旁的丁梁快則是一臉看婊子的鄙夷神情。

“若丁大叔想看,不如來我房間看個夠啊,只要你有那個命走得進韓府又出得去,我保證讓你欲仙欲死。”韓玉貂可不是普通女子,隨隨便便兩句放浪之言足以挑動周圍所有異性的荷爾蒙。

“玉貂,他們非要嚴懿與他們喝酒,還要嚴懿去他們那桌給他們講《西遊列傳》的其他章節,我們都說屆時就會出了,大家可以去買,他們還就要蹬鼻子上臉不依不饒,說我們將門子弟扣著人不放,說嚴懿有辱斯文,嚴懿起身回了兩句,那個丁文虎便帶著人過來圍攻我們了。”芮欽跟韓玉貂說道。

“我們就想請嚴公子去我們桌喝兩杯,說些趣事,我夫人與幼子都很喜歡《西遊列傳》,同是文人,上我們桌去透露兩句又有何妨,桌上都是西京城有頭有臉的人物,還能讓他個百姓吃虧不成。”丁文虎滿不在乎道,“結果這小子就會躲在女人後面,怎麼以為傍上個將門之女了不得了?入贅還看真本事呢。”

“哦?那我倒想問問,這大家都擠破腦袋想看的《西遊列傳》算不算真本事。”陳沉也從鄰桌走出來道。

“這不是那個裝瘋賣傻的才子嗎?現在聽說你安安心心回家去做庶子,天天對著陳澈搖尾乞憐,毫無風骨啊。”丁文虎出言侮辱道。

這都是聽誰說的,陳沉心中鬱悶,不過臉上還是一臉無所謂道,“那這位過了而立之年許久的大叔對著我們幾個連弱冠都還沒到的少年裝大尾把狼,是何風骨啊。”

“文學之上不以年齡論高下。”

“若論文章不如就請坐回位子安靜等待今日詩題。”陳沉毫不客氣道。

“什麼人就敢與曾經的詩會魁首丁文虎這般說話。”旁邊一個文人道。

“不知天高地厚的東西,丁文虎的詩才豈是這些小輩能望其項背的。”另一箇中年文人道。

“我知道他,他不是輔國公陳完的兒子陳沉嗎?”其中有一人認出陳沉道。

“對對對是他,就是那個憑著天縱之才九歲便聞名西京城之人,不過現在好像不行了。”

“是啊,好久沒有新作了,估計少年時期恃才傲物不讀書,現在沒落了罷。”

“唉現在的青年才子哪能跟我們那時候的才子比,差得遠了,文人筆墨之事向來是一代不如一代的。”

在場圍攻嚴懿的文人大多是已過而立之年的中青年人,他們有的需要養家餬口,有的則還在奮戰太學或其他地方官考,文人集會參加的要比青少年少得多,也就是曲亭詩會這樣的大會才會積極參加一下,他們大都沉迷與自己的時代中,對於年輕人相當不屑。

不過毓秀分會場也有不少年輕人,看到陳沉與嚴懿這種青少年翹楚已是激動不已,這回聽到有人一罵罵一片,說他們這群年輕文人不行,年輕氣盛立馬上了火氣,也來了十幾個人聲援陳沉與嚴懿。

“誰說一代不如一代的,你們自己不行比不過前一代少來汙衊我們。”

“就是,嚴公子以高超之才學發揚民間通俗文化,把話本子寫成了名家大作,陳公子不做文章乃是家中情勢所逼,哪是你們這些一把年紀還無所成就的酸文人可以妄議的。”

“就是,我們支援陳沉公子。”

兩方人年紀不同,觀點很難苟同,越說越氣,明顯就是要打起來的樣子,陳沉與丁文虎二人眼看參與的人越來越多,來拉架的人根本擋不住,毓秀會場即將變成今年最大的笑話,不約而同出聲道,“大家都別激動,君子動口不動手。”

“若要分高下,待到詩題出來咱們見真招。”丁文虎搖著摺扇微微一笑道。

“是啊,這要是打起來,在場不少人一年的心血都白費了,冷靜啊要。”出來說話的是陳沉的一位遠方姑父,也在西京城中做著不小的官。

“對對對,今日大家既然已經坐到這毓秀會場之中,那就得一致對外啊,讓曲亭主會場見識見識咱們分會場的本事啊。”現在說話的是西京城中較為有名的老儒生。

還有幾個地位較高,名聲較好的老人出來說了些話,安撫了下大家的情緒,之前劍拔弩張的兩撥人陸陸續續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丁公子請留步。”白萬舸在人群漸散後叫住丁文虎與丁梁快道。

“哦,是白家的長子啊,有何事嗎?”丁家乃是西京商會六席之一,丁文虎自然是認識白萬舸的。

“此次丁兄回來是與丁世伯一道嗎?”白萬舸問道。

“是啊,我們丁家幾乎都回到西京城了。”

“可我明明記得丁世伯曾說過,時局不定不回西京城啊。”白萬舸有些狐疑道。

“我們此次就為了穩定時局而來。”丁文虎搖著扇子笑道。

陳沉聞言一驚,又抬頭看了一眼笑面祥和的丁文虎,後者也恰好盯著陳沉,“陳公子無需太過緊張,我們丁家只是回來輕輕摻上一腳,未必會波及到你。”

丁文虎與丁梁快也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陳沉想著剛才丁文虎的話,愈發覺得有些不妙。

“陳沉你這是怕了?”韓玉貂看坐在位子上的陳沉表情有些不對,開口問道。

陳沉自知無法對朝政有什麼大作為,被韓玉貂一問,也從沉思中跳了出來,“我就是在想這丁家回來是幫哪一方,會使什麼手段。”

“丁家產業最為鼎盛的就是兵器與走鏢,我想帶回來的,不出意外也是實力強橫的兵力啊。”白萬舸分析道。

“而且丁家不僅是西京商會的一席元老,還是四皇子母親寧妃的孃家,他說摻一腳說得雲淡風輕,只是恐怕沒有那麼簡單。”韓玉貂也道出了她的猜想。

“四皇子年歲尚幼,無論如何都輪不到他,丁家能做的恐怕只有幫助三皇子坐穩皇位,才能保四皇子一條性命啊。”嚴懿做到了陳沉這一桌。

“三皇子為人看似溫文爾雅,實則心狠手辣,即便他坐穩了皇位,四皇子也不會有什麼好結局。”陳沉對於那個莫名其妙要殺自己的三皇子真是沒有一絲好感。

“難道乾親王就會留四皇子的命?等四皇子長大知道自己家的皇位被叔父給奪取,豈不是養虎為患。”韓玉貂撐著頭,帶著似有似無的笑意看向陳沉道。

“這麼說來這四皇子乃是必死之格局咯?”陳沉看著韓玉貂精美的臉蛋有些無奈道。

“現在看來確實是,不過這與我們無關,雖然他只是個孩子,但終究是揹負著帝王家悲慘命運的皇室子弟啊。”芮欽毫不客氣地用手撕下一個雞腿就要遞給嚴懿道,後者尷尬得臉都紅了。

“唉,感覺我這個白家的人不應該坐在這裡。”白萬舸自嘆無處可去道。

“說什麼傻話呢,白家那麼大的產業,就算最後真的奪位失敗,門閥也吃不下來,到時候白萬乘定沒有好下場,你父親恐怕也會遭波折,屆時站在我們陣營裡的白大公子你剛好名正言順拿回屬於你的一切。”陳沉安慰道。

“是啊白公子,萬一你們三皇子贏了,到時候這裡坐的人恐怕都需要你罩著了。”韓玉貂也在一旁打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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