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京華 登樓(1 / 1)
“唉,堅持住啊江橋。”陳沉看到遠處天空中炸裂的兩個明亮大煙花,口中喃喃道,當日他給了江橋一個竹筒,告訴他一拉開就能放出煙花,讓附近準備好的兄弟們去支援,反正乘風記也在城西,距離煙花巷本來也不太遠,有不少兄弟是住在乘風記總部的大宅子裡的。
江橋不信,沒有火如何點燃煙花,陳沉懶得告訴他前幾日在白萬舸家中看到了遇氧氣就能自燃的白磷,只告訴他是白萬舸的新發明,讓他用著就是……
此時江橋被這兩發大煙花震得腦袋嗡嗡響,手心也被燙到了,他嘴角一咧罵道,“這陳公子與白公子嘴上總說做事要嚴謹,這炮仗如此燙手,何來嚴謹一說。”
乘風記的其他兄弟可沒有不準帶兵刃的規定,看到天空中亮起訊號,抄起順手的傢伙便要朝煙花巷衝去,陳沉說過不可提早埋伏在附近,容易被懷疑,乘風記的兄弟們一夜未睡守著那訊號,就怕晚去一分鐘,錯過救援的時間。
同一時間,煙花巷另一座宅子裡的蔡鹿也已經將衣衫頭冠穿戴完畢,他腰間未嘗佩劍,只戴著一塊美玉,外表看上去明理文雅,他將懷中的銀兩塞與穿上姑娘的雙峰之間,引來一陣溫存打鬧。
“公子怎麼這麼早就走了?”姑娘背面朝上,慵懶地問著蔡逐道。
“倒也不是走,只覺外面十分嘈雜,想出去談談究竟。”蔡逐回身撫了撫那姑娘的臉龐道,“你長得那麼好看,不如我替你贖身算了。”
“嘻嘻,公子有心啦,只是那個‘曲賢’是不會放我們走的,無論你出多少錢。對他來說精心調教後的我們要比錢更重要,他經常將我們送去給官府和富商做奴隸,畢竟那些青樓名妓不肯做的事情,我們都肯做……”陪了蔡逐一夜的女子有些哽咽道。
蔡逐並不知道這件事情,他平日裡是不來煙花巷的,儘管以前是自己家中的產業,蔡逐也不喜歡這般豪放大膽的女子,他不說飽讀詩書,但也是自幼好學,不然也不可能在西京文人裡佔有那一席之地,他在這方面素來有著不小的精神潔癖。
“居然還有這種事,倒也是苦了你們了……”蔡逐嘆息一聲,“我想你們的好日子總會來到的。”
在蔡逐還想再說些話的時候,門外有人敲門道,“公子,差不多也該回去了。”
“公子的護衛長得倒是俊朗,不過老拉著一張臉也看不出表情,似個冰人一般。”床上的姑娘聽到外面傳來說話聲,評價道。
“他啊。”蔡逐乾笑道,“就那樣,無妨,若有緣我們會再來的。”
說罷,蔡逐轉身推門離開,門口扮作蔡逐護衛的是一襲黑袍的司徒寅,他背上纏著一個布袋子,裡面放著一把特製的可拆卸眉尖刀。
“該你了,速度要快。”司徒寅對於不熟之人說話向來不客氣,簡短地發號施令道,
“好好好。”蔡逐一邊理著湖色青藍的文士袖衫,一邊匆忙走在前面道。
之前便說那煙花巷中的七賢樓幫眾因為少有大規模衝突,興奮地傾巢而出,蔡鹿與司徒寅走在路上基本都看不到什麼巡邏人員,兩人根據蔡逐的回憶,來到了巷子較為深的一處宅子前。
這宅子明顯與其他宅子不同,看起來十分老舊,不過這宅子的重要性也一看便知,明明這麼破舊卻有四五個人在把守,前面那麼熱鬧這四五個人也不為所動。
蔡逐領著司徒寅繼續往前走,壓低聲音道,“應該就是咱們剛剛經過的那個地方了,不過咱們該怎麼進入呢?”
“這裡面的看守有幾個?”司徒寅問道。
“之前我來看的時候約莫也就十人,不過都是精銳中的精銳,畢竟裡面關著的是剛買來還沒調教好的女子和那些丁金秋買來褻玩的孩童,都是丁金秋的寶貝。”蔡逐摸著下巴道。
“陳沉說讓我們放開了幹,他還有後手,如果人數不多的話,就由我先動手,你趁亂進去放人如何?”
“這樣是不是會有些冒險?”蔡逐只會花拳繡腿,聽到此番正面突破的打算,有些猶豫道。
司徒寅看了看一旁遠處的火光,知道有不少人帶著火把前去了,放下包袱道,“來不及細想了,江橋他們好不容易給我們自己爭取機會,不可就此浪費了。”
說著司徒寅解開包袱,包袱重除了兩段眉尖刀的刀身之外,還有一個陳沉手下的特色,司徒寅戴上陳沉新做好的鬼面頭套,紅皮獠牙讓蔡逐看得都有些發慌。
而蔡逐也不得不從他的懷中掏出一個純白色的面罩,這戴上去乍一看,恐怖程度不比鬼面頭套低。
在老宅面前的幾人正在狐疑剛剛路過的兩人是去哪裡的,結果突然轉眼一瞧,被嚇得一個肝膽俱裂,在這個世道,迷信比真相更令人信服,哪有人敢直視這般的裝神弄鬼,說實話,要不是陳沉唯物主義思想灌輸得好,司徒寅等人根本不願意戴上這好似被詛咒了的面具。
在此凌晨時分,受到這般驚嚇的看守之人哪裡還有理性可言,立馬被嚇得拋兵棄甲,面對這群看守被拐賣女子和孩童的七賢樓小弟,司徒寅毫不手軟,手起刀落,一連砍死了四個早已沒了戰鬥力的人。
聽到動靜從宅子的屋中衝出來的又有十數人,司徒寅一抬頭,再次把其中幾個人嚇得夠嗆,若非那領頭之人膽識超群大喝一聲說這戴面具之人是裝神弄鬼,恐怕這十幾個人也會連還手之勇氣都沒有就被司徒寅屠殺殆盡。
司徒寅想抓住機會先去殺那帶頭之人,結果這帶頭之人也不是弱手,一刀擋住,將那司徒寅給打退回去,司徒寅失了先機,立馬被眾人給圍困住了。
舊宅子裡的頭目看到戴著白色面具的蔡逐要偷偷摸摸鑽入一側的房間,知道他是想找路去地下救人,立馬指揮道“他想去地下,快去將那人攔下……”
蔡逐知道有人衝自己來了,立馬埋頭朝著通往暗道的房間裡鑽去……
另一邊,蔡鹿與苗芳進行得異常順利,兩人沒有受到任何阻撓便進了七賢樓,本來蔡鹿就是負責一片街區的小頭目,交保護費身後帶個小弟也無可非議,他走進樓中,七賢樓有不少人認得他,知道是落魄的蔡家公子,大多數人都會用一種看笑話的得意眼神打量蔡鹿。
蔡鹿也不在乎,他被告知天還沒到卯時,負責管這方面小賬目的頭目還未起來,要他先在樓中等一等,只是七賢樓樓中的守衛工作做得很到位,蔡鹿和苗芳兩人只能在七賢樓的一樓晃悠,無法上到更高的樓層。
這一點,蔡鹿與苗芳早已經想到,他們走上二樓,蔡鹿給那負責看守的兩個護衛塞了好多銀兩,說自己無所事事,只想在卯時之前帶著這位剛收的小弟見見世面,蔡鹿與平日裡趾高氣昂的蔡逐不同,他一直對樓裡的看守們很好,雖說這些看守們對蔡鹿從天堂落到地獄這件事情都有些幸災樂禍,不過只要銀票給的足,對於這個有些交情的前少主,看守們還是會網開一面的。
蔡鹿與司徒寅一路上兜兜轉轉,花出去了近千兩,終於來到了六層,事實上越到樓上越簡單,因為越到上層,蔡逐就越熟,即使換了好幾個護衛,蔡鹿認識的那部分人足以讓蔡鹿在這七賢樓中自由行動了。
兩人來到杜白羽的房前,根據蔡鹿的記憶,這裡的佈局沒有絲毫改變,且由於蔡文的掌控慾望,七賢樓的設計也相當費心,其效果就是樓上能將樓下盡收眼底,而樓下根本看不到樓上。
所以只要蔡鹿能夠支開樓上的幫眾看守就沒問題了,蔡鹿掏出袖中的西京城好酒,走到樓上與一個熟悉的護衛寒暄,說正好有時間就上來找他喝兩口敘敘舊,那人與蔡鹿也是老相識了,看到蔡鹿抽空而來恨不得多喝兩杯,另外兩個白家的看守面兒上的表情是不願意的,結果一聞到那數十年的醇香味道,饞蟲立馬就從舌根上爬了上來……
與此同時,苗芳輕輕撕開貼在杜白羽門上的封條,用練習了好幾日的開鎖功夫,一下子就將那鎖給開啟了,他推開房門,發現杜白羽的房間早已經被翻得一團糟,很明顯之前七賢樓的人也想找那本賬簿,苗芳看著狼藉一片的四周,能夠感覺到那本賬簿應該很重要,也愈發相信陳沉這個決定的正確性。
按照杜白羽給的位置,苗芳掀開被撕爛的被子與枕頭,抬起沒有被掀開的床板,用手在那床板的底部摸索,找了好半天,終於讓苗芳給摸到一塊凹槽,他用手指一摳,只聽“啪”得一聲輕響,一塊遮板被扳開,一本不起眼的冊子從裡面掉了出來。
苗芳撿起一看,果然是七賢樓地下錢莊的賬簿,明明是很厚一疊,卻硬是被那杜白羽給藏到了不算厚重的床板裡面,這裡面一定有不少值錢的訊息吧,苗芳將這冊子放入懷中,心中暗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