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京華 授業(1 / 1)
寧妃不僅樣貌美麗,還是個爽快之人,見陳沉答應暫時做四皇子趙纈的老師,對於陳沉想要面見皇上的請求也是一口就答應了下來,說讓陳沉先回他的皇城小院中耐心等待。
陳沉沒有別的辦法,也只能應允,回到自己的小院裡面慢慢等待,誰知這一等就從五月份等到了六月份,這段是日子裡,陳沉每日上午吃過早飯便會跟著寧妃最為信任的宮女秋銀從外皇城走到內皇城的書教院,開始一天的教學生活,直到晚飯的時候才會回來。
不得不說皇宮中的生活還是很滋潤的,就光光吃飯這一茬,在皇宮竟每日都能吃到一日三餐,這放在現代來看是一件很簡單的事情,但放在這個時候的齊國就很稀奇了,即便是在輔國公府內也是一日兩餐制的,而普通百姓人家甚至只能做到一日一餐。
陳沉對於趙纈的教導還是很隨意的,有寧妃反覆囑咐在前,趙纈也明顯乖了不少,再者陳沉也與普通腐儒不同他一來還看不太懂比齊國文字更久遠的古代語言,二來也不願意說那些,這些日子陳沉便隨口與趙纈說他心想的話本子。
說是陳沉心想的話本子,其實就是陳沉憑藉記憶,另加添油加醋複述的《三國演義》,每說一段故事後,陳沉便會抽其中的有趣和深刻之處來與趙纈講上一講,講學的方式也比較自由,陳沉興致高的時候會自己滔滔不絕地講,興致一般的時候會讓趙纈先講講,然後再說自己的感悟。
從最開始的宦官為何會專政,農民為何會過不下去以至要起義,到後來同樣是攜天子,為何呂布會淪落到被吊死在白門樓的下場而屬下張遼卻在中期名震逍遙津……
陳沉不知道趙纈聽懂了多少,但他能確定趙纈聽故事聽得是津津有味,常常到了晚間還纏著陳沉要讓他再多說一會。
陳沉將三國講得很慢,本來兩三天能講完的事情,陳沉講了十幾天都沒有講完,他帶著趙纈從各個角度來剖析這個故事,希望趙纈能從中領悟些什麼?
“我覺得先生好像就是在教我帝王之術。”趙纈在學了一段時間後對陳沉說出過此類言語。
陳沉被趙纈一句話弄得摸不著頭腦,有些好奇道,“你是從哪裡覺得我在教你帝王之術的。”
“先生的故事中有落魄的小皇帝,有能屈能伸艱難開國的皇帝,還有父兄身死必須艱難守業的皇帝,哦,還有那喜好安逸最後丟了國家的皇帝。”趙纈還未變聲的喉嚨稚嫩道,“這些皇帝都是先生說給我聽的吧。”
“哈哈”陳沉乾笑了兩聲,他確實是希望趙纈能學到知識,倒也沒想到他能有這麼一番領悟,說到底他以三國為綱講課的理由只有一個,那就是比講古代大儒的古文書方便多了。
不過趙纈這樣子一說,陳沉也來了興趣,“那趙纈你與我說說你是什麼樣的皇帝?”
“趙纈說不好。”四皇子收斂了頑劣脾性後,其實是個相當靦腆的人。
十幾日的教學過程中,陳沉對趙纈的好感度提升了不少,鼓勵他說道:“像往常一樣,隨便說,說說玩玩,或者你講講若是讓你做皇帝,你想做什麼樣的皇帝。”
“我想做孫權那般守得住吳國,還能讓吳國更加興盛的皇帝,現在的大齊衰弱已是肉眼可見,就連南邊的小國也敢隨意欺負我們,若是我做了皇帝,一定要想辦法讓齊國再一次稱霸九州。”趙纈說話間,眼神中湧現出了堅定和熱情,陳沉眼前一亮,他似乎真的在趙纈身上看到了一種光芒。
“等我做了皇帝的時候先生還會在我身邊教我嗎?”趙纈忽然睜大眼睛望著陳沉道。
陳沉見狀先是愣了一愣,隨後“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道:“等你做了皇帝,身邊一定會能人輩出,我只是個膚淺之人,其實真的教不了你什麼。”
趙纈聞言似乎有些洩氣,陳沉也不知道未來如何,但他此時並不希望辜負眼前這個孩子,於是笑著補充道,“不過若是那時候我還活著,四皇子又非要拿八抬大轎來請我,或許我可以考慮一下。”
“此話當真?”趙纈站起身來興奮道。
“比珍珠還真。”
“好,那就一言為定。”
“一言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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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沉在粗淺教授完趙纈三國演義的事情之後,又開始打算教他一些更為先進的東西,天賦人權,三權分立以及憲法這種東西的作用,由於之前三國講得太多,寧妃可以催宮女來表達一下希望陳沉能多教些詩詞類的知識這樣子的要求,陳沉也沒做太大抵抗。
於是陳沉就從整天給趙纈講故事,變為半天讀詩書半天講故事,中間穿插一些現代主義的思想,趙纈破天荒地沒有對民主和科學很排斥,這一點讓陳沉感到壓抑,或許是因為他本身就是商人家女子的孩子,對於一些萌芽的理念居然還很能接受,比如工匠不斷改良技術的重要性。
趙纈愈發和陳沉的口味,有時候即使只是讀詩書,兩人居然都能討論起來,陳沉自己也在教學的過程中領悟了許多知識,領略到了不少可歌可泣的齊國浪漫故事,不得不說可謂是受益匪淺。
這樣的日子持續了很久很久,陳沉也開始重拾身體鍛鍊,儘管沒有人與陳沉比試,但陳沉愈發感覺自己的劍法有了精進,或許是在看過苗芳與葉盛這般齊國頂尖高手的交鋒之後,陳沉對武道的理解有了巨大的增進,也許並不像武俠修真的世界裡那般一日千里,但對於用劍的距離,站位以及時機的把握,陳沉愈發熟練起來。
更有意思的,是趙纈知道陳沉喜歡射箭之後,刻意命人在小學塾的偏院中建了一個射箭場,陳沉也得空重溫一下他的射箭能力,如果說得到《天眼錄》是陳沉的誤打誤撞運氣好,那弓射之藝就全憑陳沉的天賦了。
而且由於身旁有會射箭的侍衛在,那些侍衛對陳沉冷漠,但對四皇子還是有著明面上的恭敬,他們在四皇子的命令下將陳沉的動作糾正得更加準確,陳沉在強行讓自己改去了不標準的動作後,射箭的準心更高了。
陳沉在射箭的過程中,還沒來由地想起了一個人,他一直認為這個人恐怕才是陳家最最恐怖的人,千騎就能長驅直入差點打垮一個小國的都城,其才智與勇氣定然不在陳沉之下,如果陳潮當時答應從長沙回到西京來做御林衛的小統領,現在的陳家一定不會淪落到此種地步吧。
陳沉因為練習射箭而想起了陳潮,可在後來的一瞬間又有一種奇怪的想法鑽進了陳沉的腦袋,難道這陳潮是因為早已經看穿了這爭權奪位的漩渦才選擇離開的?他曾經說過他與陳府的所有人都不同,那麼他的遠大志向到底是什麼?陳完死了,陳澈失蹤,陳家盡數落入他人之手,陳潮他在這個時候又該如何自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