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京華 升起(1 / 1)
外皇城有四座大門,內皇城的大門則只有前後兩座,左右的偏門要相對小了許多,把守起來也十分容易。因此在乾親王的手下將老皇帝等人團團圍住的時候,把守兩邊偏門的大部分黑甲護衛開始朝著內皇城後門前的大空地處支援而去。
陳沉在休息了一小段時間以後,頭暈和手臂的痠痛感都有些減緩,面對殺意滔天的黑甲武衛們,他的表情愈發堅決,然而事實上陳沉並沒有什麼真正動手的機會,餘笑和遮影幫陳沉解決掉了襲來的所有黑甲衛。
偏門的薄弱給了天煞盟主力部隊們極好的機會,他們本來應該走彎彎繞繞的內皇城密道,此時卻在獨孤白的當機立斷下直接突破偏門節省了許多時間。
乾親王趙融站在宏偉的宮殿下方,看著臺階下緩緩將御林衛和老皇帝等人吞噬的黑甲衛們,心中歡喜無限,再過不久他就能坐上自己夢寐以求的皇位了,齊國血統觀念極強,縱使他做了弒君弒兄之事,只要他身上流著最為純正的皇室之血,他就有足夠的資格來坐上那張龍椅。
本來趙融也沒有想過會真的走到這一步,如若趙紓不死順利嫁去北魏,如若齊國的四個大門閥能夠上下齊心,又如果趙純不被通緝追捕,或許這一場政治紛爭還能再持續很久。
皇城內有御林衛和御林軍,西京城裡有韓家的西京戍衛營,西京城外的虎豹營也大都對皇室忠心耿耿,一直到打贏御林軍踏入內皇城之前,趙融心中都十分得不著地。而從進入內皇城一直到現在,趙融愈發有了胸有成竹之感。
臺階下的皇帝與太子已然命懸一線,內皇城後門外雖然十分鬨鬧,但很明顯一時半會並無法破門,趙融最擔心的是虎豹營的來援,不過既然趙純的手下到現在都沒有來報,那麼現在的虎豹營恐怕是鞭長莫及了。
當了皇帝之後肯定要比現在繁忙得多,得先將朝堂穩固收緊權力,再好好將那些無法無天的商人和士族整治一番,還得削去些南宮家與韓家的兵權扶植新的將領,南邊的小國虎視眈眈,等將內政穩固之後一定得好好教訓它們一番…
趙融想這些以後的事情想得出神,等到兩邊的護衛傳來打殺聲時才回到現實,他轉頭向左右看去,不知從哪裡冒出來了一群好不厲害的黑衣刺客,使著各種武器從兩邊殺向趙融。
乾親王身邊同樣是一大群的精銳,百餘名白布裹面的異邦刀客在與這些黑衣刺客的交手中不落下風,乾親王作為底牌的十位江湖高手也穿插於其中,要穿過這層層護衛達到刺殺的目的難於登天。
於是在圍攻了一段時間未果後,那些黑衣人在附近的一聲號令下有秩序後撤,與乾親王的護衛們拉開距離,看樣子似乎是打算放棄刺殺。
乾親王不屑地撇了眼那群貪生怕死的刺客,讓手下的人嚴陣以待站在原地不要去追那些敗軍之將,靜靜等待皇帝與太子的死訊傳來。
本來已經緩緩退卻的刺客們退到一半停了下來,黑衣刺客之中緩緩升起一柄極具特色的纏龍長槍,在長槍之上掛著一顆在場許多人都十分熟悉的頭顱,它豪邁,粗獷,若非此時已經閉上了眼睛,恐怕很多人都會被他霸王般的魄力震懾住。
趙純死了,頭顱被掛在了他最愛的纏龍鐵槍之上被緩緩升起示眾。昏暗之下,許多人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趙融也一樣,他渾身打起了冷顫,強烈的情感衝擊著他的眉心,他不相信,他絕不相信,自己的兒子天生神力,槍法卓越,關鍵時刻也相當有智慧,奪來的銀色寶駿速度奇快無比,他把守外皇城的城門,身邊有二十位榮銘親自調教出來的銀槍衛,外皇城也有數百名負責看守的黑甲衛,想要不動聲色地殺死趙純絕無可能。
沒錯,絕無可能,一定是這群刺客的計謀,想要令自己分神絕望從而順利護駕,趙融在心中默默告訴自己道,我的兒子絕不會就這樣死了,一定是他們的計策。
“乾親王世子趙純為輔國公公子陳沉所殺,膝下孩子也被翟達屠盡,只剩洛寧腹中一子,速速投降,我們饒此母子不死!”一個雄渾的聲音震懾天地,與之相配的龐大身軀出現在了眾人的眼前。
唐鉅嗓門之大幾乎令整個空地上拼命廝殺的人都驚了一跳,不約而同地放慢了手上的速度,好不容易找著機會刺出幾劍的陳沉心裡總算有了底,畢竟在不久前陳沉還在懷疑天煞盟的人會真的鐵下心對皇帝和太子見死不救,等乾親王得手之後再勉強來個黃雀在後。
唐鉅見場上沒什麼回應,乾親王好像也沒什麼反應,以為自己說的不夠響亮,憋足氣又大聲吼了兩遍,好像要將趙純的死訊傳遍西京城的每一個角落。
趙純的死訊雖然一時間不會傳遍西京城,但在這內皇城裡的空地上算是真的傳開了,與之一起被擴散開去的還有巨大的不安感,乾親王世子死了,唯一的血脈也被掌控在了別人的手中,那麼現在他該如何選擇呢,這個皇位對他來說還有意義嗎?
場上那些向乾親王倒戈的御林衛此時最是難受,如果乾親王為了趙家血脈下跪受降,他們這些為了活命而投奔乾親王的叛徒定是沒有命可活的。
除此之外,場上的天魁幫幫眾和江湖人士似乎也有了遲疑,他們都是奔著乾親王榮登大位,自己平步青雲這種目標去的,一旦成了就是大功臣,一旦敗了就只剩下誅九族這一個下場。
就連場上的部分黑甲武衛也僵住了,儘管他們是乾親王從小就開始培育的,可誰想白白浪費性命呢,乾親王投降的話,他們這些行兇之人的結果會如何可想而知。
陳沉也覺得乾親王毫無疑問會投降,趙純死了,趙純的那些姘頭和孩子也都死了,就剩洛寧和她腹中胎兒,這點血脈要是不保住,乾親王趙融一支就要絕後了,在齊國這個時代,無後可是比天還大的大事,趙融他幾乎沒得選。
與陳沉相似,在知道趙純死訊後,許多人都覺得趙融一定會放棄,哪知這乾親王趙融恰恰就是個喪心病狂之人,他只是閉上眼睛沉默了一會,在周圍心腹的攙扶下,讓人傳話道:“我趙融老當益壯豈會無子?給我殺光將場上之人,不可讓我的愛子與愛女白白犧牲,我一定要坐上皇位!”
看到黑甲武衛和其他敵人又重整旗鼓發起進攻的陳沉等人都驚歎不已,這趙融為了皇位真的是什麼都不管不顧了…
覃敵攻勢再起,猛烈的砍擊讓餘笑握著斬馬刀的雙手感到一陣陣的痠麻,由於身邊人太多,餘笑的大刀完全施展不起來,只能想辦法擋住覃敵好拖延時間。
時間難熬,也許只是過了十幾二十分鐘,對陳沉來說彷彿是看不見盡頭的一輩子,終於在熬過了這最為艱難危險的一段時間後,前後幾乎在同一時間都發生了變數。
後門在御林衛高手們的捨命廝殺中被開啟,湧進了一群長相兇惡的暴徒,帶領著他們的是形似金剛,威風八面的七賢樓武賢雷挺,這些暴徒就是七賢樓為西京商會訓練的死士。
乾親王看到內皇城後門被突破,心底涼了半截,寄全部希望在皇帝和太子能死於亂軍之中,甚至也顧不得自己安危,讓身邊異邦打扮的刀客和江湖高手都加入戰局,無務必要將皇帝和太子殺掉。
只是他手下這些人被天煞盟的刺客們緊緊纏住,一時間分身乏術。
大地劇烈顫動,驅馬聲與馬蹄聲傳入廣場之中,乾親王看了看天上的血月,猩紅,悽慘,趙融在一剎那彷彿看到了他自己。他已經盡力了,不過皇帝和太子的死訊都沒傳來,而機會卻變得渺茫起來,因為虎豹營驍勇善戰的騎兵部隊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