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京華 水火(1 / 1)
除了陳沉之外,其他人也受到了應有的獎賞。如前文所述,陳潮被封為了御林衛副統領,掌管千名御林衛,與御林軍一同守衛外皇城。
盧照則由偏將被升為了中郎將,掌管整個虎豹營東營,老皇帝趙蟄念他兩次救駕於危難之中,還特地賞了他一支獸紋碎金槍,此槍乃是齊魏兩國交鋒的戰利品,原本由一位北魏名將所用,是赫赫戰功的象徵,老皇帝將它賞與盧照,不僅是感他救命之恩,還是對這名年輕將領的重大期許。
和陳沉一起救援後宮的楊驄與李釗兩人被封為了高階御林衛,成為新副統領郭喜手下的兩個頭目,看起來前途一片光輝。
趙蟄此人在賞賜方面還算是公正,即便是趙綸手下的雷挺也受到了應有的賞賜,他與他手下的死士都被收編進了西京城防營,雷挺成了城防營裡的一員副將。
不得不提的是,這西京城防營由於協助乾親王造反的緣故已然經歷了大換血,礙於南宮門閥的威嚴,擴充到三千人的城防營統帥還是由一位南宮門閥的將領擔任,但副將之職皆交給了他人,包括雷挺在內,光一個城防營就有六位副將,就連常住西京城中的師遼也列名其中。
當日的有功之人,只有一個沒有參與那三天盛大的慶典,那便是年輕道人謝靈,他已然用他的功績抵去家中許多人的連帶抄家之罪,保住了謝家血脈,如今一直把自己關在煉丹房裡面煉丹,希望能夠煉成老皇帝的續命丹,將那身患絕症的老皇帝的壽命再多延長一些。
在慶典過後,有關乾親王造反一事才總算全部落下帷幕,眾人都回到了看似平靜閒適的生活,但也有許多人明白,乾親王的死並不是結束,反而是新一輪奪位的開始,那些捂上自己眼睛不願意承認四皇子趙纈也有奪位資格的人現在不得不睜開眼睛好好審視這位小皇子和他背後的巨大勢力。
且四皇子趙纈的得勢最大原因就是老皇帝趙蟄對於太子的態度,如今太子派系的朝中官員,日子都相當不好過,朝中御史時時刻刻盯著他們,一有什麼出格之事就有可能被除去官職,更有傳言說趙蟄為了廢去趙綸的太子之位,已經派遣心腹官員去調查趙綸往日做過的善惡之事了。
這兩皇子相爭也同樣影響到了西京商會,本來這奪位之爭是商會勢力與乾親王勢力的鬥爭,西京商會自然一心,即便不願意參加也不會加以阻撓,而如今太子趙綸是西北大商人李雄的女婿,四皇子趙纈則是行運龍頭丁原的外孫,兩人皆為西京商會六席之一,商會的其他商人不敢隨意站隊,另外四席理事也不敢參與,他們害怕一旦參與,這西京商會就可能會真的分崩離析。
此消彼長後,太子與四皇子二人都被拉到了一個近乎沒有差別的起跑線之上,接下來便要看二人和他們身後勢力的龍爭虎鬥了。
一邊趙綸一方動手在先,他與徐堅善用內閣之體制,將許許多多的奏摺都攔了下來,有些重要事項的決斷權本應在皇上手中,現在近乎都被趙綸和徐堅把持著,另一邊趙纈則是拼命研習君子六藝,做出一副勤勉好學的姿態,在寧妃的指示下,用各種方法引起父親的注意,博取皇帝的歡心。
陳沉其實並不希望趙纈這麼做,儘管這個孩子的心智已經遠遠超出同齡人,陳沉還是更希望能從趙纈的臉上看到多一些的天真,而非愈目的性的圓滑老練。
只不過皇位終究是別人家的皇位,政治鬥爭也終究是朝堂各方的政治鬥爭,陳沉再不贊同他人的做法,也終究沒有插嘴的餘地,儘管他現在的地位已經遠超當初,在四皇子陣營中他依然沒什麼話語權,四皇子趙纈雖然十分相信陳沉的話,但也更加不敢忤逆母親。
寧妃要比趙纈忙的多,一方面他得督促趙纈時時不犯錯,事事要迎合趙蟄;另一方面,她還要幫著趙蟄去應對太子勢力的暗中蔓延,趙蟄在初代皇后病死後就沒有立過後,寧妃憑藉著才華與手段以及那個能生兒子的肚子一直都霸佔著後宮之主的位子,如今她雖無名分,卻也已經成為齊國實質上的皇后了。
為了給趙纈鋪路,寧妃給後宮的妃嬪們都許下重諾,保證她們即使在皇上百年以後也能過上現在的生活,絕不會將他們遣回孃家,他們可以皇太妃的名義繼續在宮中久住,以此來換得這些後宮嬪妃背後的家族支援。
老皇帝趙蟄則是刻意命人離間內閣,按照齊律,使一些內閣老臣主動告老還鄉而去,隨後又補充了不少自己的勢力進內閣,意圖攪亂這個架空了自己的政治機構,如今齊國的宰相夾在皇帝與內閣首府中間,整天戰戰兢兢,到最後居然真的因此心病在家中一病不起,連早朝都不上了。
本來有個宰相在中間受氣還好,如今宰相病倒了,皇帝與內閣之間完全到了勢同水火的地步,本來七天一次的早朝如今日日都開,每日皇帝都要官員們當面呈上奏摺,每日也都有品階極高的官員被彈劾,趙蟄還要每天給御史臺施壓,有一回直接明面上說出了一位內閣老臣的名字讓御史臺去查,使得整個朝堂都譁然。
一直到南宮大將軍入城覲見的那一日早朝,整個朝會的氣氛也沒有半點好轉…
南宮望帶兵進西京城的那個早上,幾乎全城所有的居民都前來觀望這位鎮守一方的大將軍的英姿,陳沉也不例外,對於穿越到此處的他來說,一位能領數十萬甚至近百萬軍馬的大將軍的模樣讓他十分好奇。
陳沉與司徒寅,江橋等人坐在京華道上的一座酒樓的二樓,這裡算是觀察南宮大將軍與隨行軍隊最好的位置了,幾人端著酒杯與菜碟靠坐在酒館向外延伸的木製鏤空靠椅上,就似幾個遊手好閒看姑娘的公子哥兒一樣。
這是乾親王造反那夜後眾人的第一次相遇,陳沉在受封后又連續教四皇子讀書教了好幾天,這才算是有了一個長假,反正如今四皇子正受他母親指揮做這做那,也無法真正安下心來聽陳沉說書講道理,且既然陳沉不到關鍵時刻基本不願意出謀劃策,寧妃等人也樂得讓陳沉先放這個假,離開皇城。
想起昨日回到家中的事情,陳沉心中還是感觸頗深。昨天回到老宅前,陳沉發現他的小酒館時隔幾月已經重新開張了,小年和新招的幾個夥計忙裡忙外十分熱鬧,他看見陳沉激動得快要跳了起來,得虧陳沉及時一把按住他,沒讓這怪叫的小年將酒館內的客人給嚇跑了。然後陳沉一邊吩咐小年給他準備些吃的,一邊讓他不要太過聲張,自己悄悄朝院中走去。
陳沉步履輕慢,他本以為只有小年和夥計們居住的宅院會雜亂許多,誰知映入眼簾的竟是一塵不染的夏日青蔥,院子裡也比陳沉想象的要熱鬧許多,裡面多了不少幹活的丫鬟下人,一道倩影正站於院子間與幾位女子說笑。
陳沉看著那道穿著綠色絲綢衣裳的俏麗背影,嘴角露出了一個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微笑,而一個無意間察覺到陳沉和他痴傻笑容的僕人則氣勢洶洶地朝陳沉走了過來,“這位公子,這裡是酒館後院,不讓進的,請您移步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