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京華 真相(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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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潮身著宮廷御林衛的制式,腰間陪著一柄精美的齊刀,整個人精明幹練,年紀輕輕卻讓人打心底生出敬佩之情,他看著匆匆出迎的陳沉說道,“本以為你會來找我,結果等了許久你卻偏偏不來,想必還是怕了那陳家深院,縱使陳澈不在陳沉你也依舊是老樣子啊。”

“兄長。”陳沉以家族之禮對陳潮作揖道,“本來我也想找時間回陳府去,只是最近城中事多,實在有些匆忙…”

陳潮抬手說道,“無妨阿,我這不是來找你了嘛,現在你我都身居要職,時局敏感,雖為本家但也確實不該交往過甚,朝中鬥爭日益激烈,如今更是風聲鶴唳,草木皆兵,這老皇帝的疑心病也是越來越重了。”

“宮裡若是再不分出個你強我弱,恐怕這天下都要岌岌可危了。”陳沉想著京中的複雜局勢,有感而發道。

“是啊,不過有些事情我還是想從你口中得知,來了這麼久,都不請我去你宅子裡坐坐嗎?”陳潮笑道。

陳沉聞言拍了拍額頭抱歉道,“怠慢了怠慢了,快快裡面請。”

陳沉與陳潮一起來到內院,兩人秉退了其他人,雙雙站在廳堂之中。

“這庭院廳堂倒是別有風味,不知吾弟居然還有這等閒情雅緻。”陳潮環視著廳堂中的擺設道。

“我哪有這本事,都是我身邊那丫頭佈置地。”陳沉推脫道。

“就是你從府中帶出去那個?”

“正是。”

“倒也算是慧眼識珠了。”陳潮點頭道。

陳沉不知陳潮到底誇的是自己還是小芸,一時竟也答不上來,只是點點頭,兩人之間陷入了一陣沉默。

陳潮走到一旁做了下來,向依然站立著的陳沉開口說道,“還是先與我說說我不在那段時間裡家中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吧。”

“這種事情你回到家中以後難道那些叔伯們都沒有告訴你嗎?”陳沉疑惑道。

“怎會沒有,只是問幾個人就有幾種不同的說法,也不知他們是真的不知道還是故意在那兒裝瘋賣傻模糊視線。”陳潮喃喃道,“畢竟家中現在看似是陳瀾在主持一切其實完全被那女人給把控了。”

陳沉想起當日陳瀾就是被打也不願意離開陳府,心中頓感無奈,“陳瀾他還是糊塗阿。”

“畢竟陳瀾年紀太小,本來陳澈在的時候他還能聽聽陳澈的話,結果現在那師雯給了他點好還就真讓他把她奉作親孃了。”陳潮對於這個弟弟也覺得十分失望,“算了,父親已經走了,陳澈也不知去向,這種事情我也做不得主,他愛怎樣就怎樣吧。”

陳沉點了點頭說道,“那接下來我便把我所知道的都告訴你罷。”

而後的半個時辰內,陳沉將前半年中發生的一切,及他自己的所見所聞所想盡數告訴了陳潮,包括師雯早就已經與三皇子勢力勾結,不僅偷走了陳沉從七賢樓中奪來的賬簿,還幫著三皇子栽贓嫁禍輔國公陳完,陳完所犯重罪十條裡有真有假,其中無論真假都與師雯脫不了干係,真的那些都是輔國公不為人知的秘密,假的那些多為師雯所幫著捏造。

除此之外師雯不知使了什麼法子得到了家裡不少宗親的支援,甚至從齊國各處將陳完所排擠出京的那些叔伯給找了回來,由於輔國公庶子的身份被昭告天下,那些被排擠的陳氏嫡子們有了充足的理由從各地回到西京來享福了,只是令外界沒想到的,是這些輩分大資歷深的老傢伙居然一個都沒有想著去奪那家主之位,將族中一切大權拱手相讓於外來的師家。

“不錯,現在家中到處都是師雯的眼線,師家也有不少人搬到了陳府之中,陳府那些下人對著師家的人倒是比對我這陳府嫡子還要多上心幾分。”陳潮想起自己堂堂御林衛副統領在家中的境遇,不由覺得可笑。

“難道二哥在家中也受了委屈?”陳沉問道。

“委屈自然不至於,但總覺著如今陳府根本就沒人將我放在眼中,便是有的人想親近我也礙於師家人的存在得要思量幾分。”

“我還以為你能大刀闊斧直接將陳府的權威奪回來呢。”陳沉半真心半打趣道。

陳潮自嘲地笑了兩聲,“我本也是如此想法,現在看來實在是有些不自量力了,畢竟如今雖未變天,但師家人已經在太子趙綸那站住了腳,這些事情旁人都看在眼中,對於依靠誰更為穩妥這一點,心裡自然也都明瞭的很。”

“說到底還是那趙綸。”陳沉皺眉道。

“趙綸一介草包其實不必理會,但他身後白家李家司馬家三大商會,還有王家與陳家兩大門閥,南宮家似乎也更偏向於三皇子那一邊,你要扶持四皇子上位做那太傅帝師之流,恐怕愈發難於登天了。”陳潮看著陳沉道,似乎認定陳沉是打算靠著四皇子向上爬的。

“我其實並沒有這等想法,只是那趙綸,陳清,白萬乘他們屢次想置我於死地,我為了自保不得不投向四皇子的陣營之中。”儘管知道這些話陳潮不會相信陳沉還是得講出來。

“罷了罷了,只要結果是好的,初衷與手段其實都不重要。”陳潮果然不相信陳沉所言,隨口敷衍了一句,然後盯著陳沉繼續問道,“你還有最重要的一件事未告訴我。”

陳沉知道陳潮所指何事,卻陷入了一陣沉默。

“父親到底是怎麼死的,當真是在獄中染疾而死?”陳潮表情變得奇怪起來,“我在朝堂中打聽,所有人都這麼糊弄我,但我實在的不相信啊,你我有血脈親緣,與其他庶子相比父親對你也算是關照備至了,若是你也依樣畫葫蘆告訴我父親是病死的,那恐怕我是隻能相信了。”

陳沉嘆了一口氣,腦海中翻頁似的回憶著陳完替他吃下毒藥的樣子,心中懊悔不已,對於欺凌自己的陳澈,陳沉反擊並未做錯,但對於表面上視而不見的陳完,陳沉只憑一己之判斷便要聯合外人打倒自己在這個時代的父親。

最後跟自己聯手的人要殺自己反而是自己的父親挺身而出救了自己,現在陳沉還在幫著殺父仇人處理著奪位的家務事,若非陳沉是穿越而來,這一切都實在是太過荒誕了。

陳沉不知該如何開口,他遲疑,猶豫,但在此之際陳完的一句話卻縈繞在陳沉的耳邊,“陳家文有陳澈,武有陳潮,將來九州之上必然會留下陳氏門楣濃墨重彩的一筆。”

想到此處,陳沉心中已然做下決定,他面容平靜,看著陳潮將監獄中所發生的一切都說了出來,包括陳完為了他服下兩枚毒藥,包括陳完死前留下的遺言,同時陳沉也做好了決定,無論陳潮如何責怪他乃至要他償命,他都不會有任何推脫,畢竟無論如何這條僥倖得到的第二條命,大機率下也是為陳完所救。

“原來如此,這樣一切倒也說的通了。”陳潮聽完陳沉的肺腑之言,暗自沉思道。

“終究還是父親救了我,而我卻總是左右搖擺想著與陳府做對。”陳沉坦言道。

陳潮也沒有安慰陳沉之意只是自顧自說道,“其實我也總與父親做對,不然不至於跑到那麼遠的南邊,若是我在家中或許不會讓局勢如此的一邊倒。”

陳沉點了點頭,“我本以為得到賬簿可以切除門閥勢力中的腐肉,還能用以威脅對面的勢力,誰曾想大好的勢態居然會一下子變成群起而攻之的惡劣情況。”

“陳沉阿陳沉,你與陳澈二人還是太過於冒進了,你們的敵人應該是整個三皇子勢力,而不單是一個白萬乘。還有那乾親王和他兒子,聽信讒言自己卸去一臂,他們一家子都活該去死。”陳潮的樣子平靜,言語卻明顯沒有一開始那麼鎮定。

“那你接下來有什麼打算,想繼續摻和一腳奪嫡之爭嗎?”陳沉見陳潮也沒有太過責怪自己的意思,心底也輕鬆了一些。

“那是自然,不僅要摻和還要攪得更亂才好,既然仇人已經找到,那他們總得為父親的死付出代價。”陳潮似乎已然有了打算,“陳沉,你也多多保重吧,莫要與四皇子走得太近免得到時候割捨不下。”

“這…”陳沉不知陳潮到底打算如何下手,感到一陣頭皮發麻,“四皇子趙纈還小,這一切都與他無關。”

“可這一切與他父母都脫不了干係,若是寧妃不來拉攏父親,恐怕也不至於落人口舌。”陳潮毫不避諱地說道。

陳沉還想再問下去,陳潮只是推脫了兩句就不願意再回答了,只讓陳沉多多保重,還囑咐了陳沉一句,“你與韓玉貂之事我自無權多問,只是你要多多注意韓家,韓家將軍府與西京城門閥不同,他們的崛起之路在戰場內外都極為血腥,而且同樣是一頭陰晴不定讓人猜不透的餓虎,若是離得太近恐怕這餓虎撲人之時根本就不分你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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