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京華 面具(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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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挺死了,赤身裸體的少年呆呆跪坐在一旁,手中的針筒也早已滑落,周圍的青年們喘著氣,心中的後怕讓他們不住顫抖,若非眼前的少年,雷挺恐怕真的有很大可能逃出生天;在後怕之外最為喪氣的是司徒寅,儘管雷挺年歲足足有司徒寅兩倍甚至更多,但司徒寅依然無法接受自己用短刀被雷挺空手完敗的事實。

雖然時機不對,陳沉心中也在想著類似的事情,他本以為覃敵那種屬於一流高手,雷挺與司徒寅屬於二流,自己怎麼著也能輪得著一個三流,現在根據事實看來,或許自己這近兩年的練習還並不能讓自己入流,而司徒寅由於年紀與實戰閱歷的關係,也還有著很長的路要走。

陳沉自己的沉思裡回過神來,卻又再次出神,這一次他的思緒是朦朧的,在那一片熒著光的層層白紗之中一位蒙著面的女子若隱若現,她絕倫的眉眼看向陳沉,卻只是讓陳沉感到悲傷又遺憾,陳沉低下頭看著斷了氣的雷挺冷冷道,“在地獄受盡折磨後再好好去向趙紓和那些被你折磨的人贖罪吧。”

這時年輕的什長從營帳外進來,他輕舒一口氣道,“好了,外面的那些士兵被我搪塞過去了,快些離開吧。”原來在雷挺倒下之後,這名年輕的什長也立馬有前瞻性地跑到外面,去阻止聽到打鬥聲計程車兵們前來營帳詢問。

“你做得真的很好,但我想還是很好奇,究竟是誰派你來幫我們的。”陳沉站起身看著年輕的什長道。

年輕的什長似乎早就預料到陳沉會這麼問,一點都不心虛地說道,“這個暫時還不能說,但我上頭的人告訴我,若是陳公子有什麼疑惑,便轉告陳公子一句話,‘陳公子想做什麼便儘管去做,咱們的目的幾乎是相同的。’”

陳沉皺了皺眉,腦海中並沒有起什麼思緒,只得無奈做罷道,“那便替我說聲謝謝吧,今日多虧了你了。”

年輕的什長並沒有料到陳沉會直接放棄刨根追底,他的樣子看來好像還有很多話想說,包括自己如何假意與千面會搭上線,又如何讓巡邏計程車兵繞道而行,亦或是自己的名字,可惜陳沉完全沒有給他發揮的機會。什長也只得拱手道,“皆為分內之事。”

“事不宜遲,快快跟我離開。”說著,什長帶著眾人離開雷挺的營帳,陳沉將幾件衣服與裘襖披在矮小少年的身上,抱著他跟隨大家離開。

誰知剛走到雷挺的營帳外,卻出現了一個插曲,一位頭領模樣的人,叫住了陳沉等人,那人看著有些年歲,言語跋扈兇悍道,“你們是誰手下的?大晚上的在此鬼鬼祟祟是為何?怎麼還抱了個孩子?給我從實招來?”

年輕的什長走出來,樣子卑微道,“師伯長,我是護衛小門的什長,那孩子是雷挺副將的人,這您也知道,雷副將他……”什長邊說邊指著穿了南宮軍衣服的陳沉等人道,“我們就是奉命將他的人送出去的。”

“雷挺那廝要送人出城,關你們看門的啥事?”那姓師的伯長目中無人道,他看了看什長身後的幾人,“都是生面孔啊?看小門的好像不是這些人啊。”

“這些皆是新招的人,由我暫時帶著,雷挺大人他要我們趁夜色將那小子帶出去安置,那我們便先行離開了?”什長恭敬道。

“哼,老子才不管雷挺怎麼樣,如今已是深夜宵禁之時,都給我滾回營地裡去,不然別怪我軍法處置!”師姓伯長兇悍道。

“這……這不是讓我們這些下人難做嗎?”什長為難道。

“老子管你呢?你是不把我放在眼裡?”那伯長跋扈,一腳踢在了年輕什長的心窩上,將其踹倒,“今天爺爺就不讓你們走了,來人給我將這幾個新兵抓起來好好教育教育!”

眼看那些士兵就要動手,就在陳沉思考是否要拼死一搏時,一名傳令兵跑過來報道,“師伯長,南宮副將有要是相商,請你立馬過去。”

“媽的,那小子又有什麼事情!掃了爺爺的興。”師姓伯長嘴上不滿,但行動上卻不敢怠慢。

年輕的什長依舊在一旁恭敬道,“伯長,那我們……”

“滾吧滾吧,你和你那幾個新兵都給爺爺小心點,討好雷挺沒有用知道嗎?以後這西京城防官兵營聽誰的不知道嗎?沒眼力勁的東西。”在那身份不明的南宮副將的壓力之下,這看起來十分有權勢的伯長總算是鬆了口。

陳沉等人脫離險境後也是撫著胸口緩解剛剛心臟懸到喉頭的巨大緊張感,蔣平問那年輕的什長道,“是我見識短淺了嗎?南宮家的西京城防營什麼時候輪到一個姓師的伯長如此吆五喝六。”

“哼,狐假虎威罷了,這人姓師,是從東都來的師家人,他們的頭領便是如今這西京城防營的另一位副將師遼。”年輕的什長解釋道,“外界都以為城防營擴充到了三千人已是叫人驚訝,事實上如今的城防營有著遠遠不止三千人的兵力,包括雷挺在內如今的西京城防營有六位副將,每一位都帶著自己的私兵,尤其是那師遼,陳公子或許還不知道你們陳府的後山中還駐紮著近千名師家的親兵。”

“這我倒確實不知……”陳沉第一次聽聞這件事情。

年輕的什長邊走邊說道,“南宮家分裂不斷,而南宮望大將軍對於誰來繼位之事似乎也並不明確表態,這點讓太子一方並不滿意,反倒是南宮家的幾路分支與師家都堅定地站到了太子這一邊,日後太子繼位的話,恐怕這更為齊心與忠心的師家在京城軍中的勢力甚至會超過南宮家與韓家。”

“那這樣說來,南宮望大將軍還是更希望四皇子繼位?”陳沉試探著年輕什長的身份道。

年輕什長笑著說道,“南宮大將軍的想法我們又怎會知道,四皇子繼位恐怕也算不得什麼好事,畢竟韓家一直堅定地支援著四皇子,南宮家無論是誰做主,都不願意與韓家共享這大將軍的名號。”

“韓家……”陳沉沒有再說下去,對於韓家他依然有著巨大的疑惑,袁家楚老太太在秋審後已入天牢,生死未卜,而韓玉貂也答應嫁給了陳沉,接下來的事情就連陳沉自己也無法預料。

年輕的什長送陳沉等人來到了西京城防軍營之外,對陳沉等人拱手道,“我雖是受他人指派助各位一臂之力,但諸位高義,我十分佩服,千面會的秘密我未有跟任何人透露過,諸位儘管放心。”說罷便要將司徒寅交給他的千面會標誌性白色面具交還給陳沉。

陳沉沒有收,只是望著什長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我叫高盛。”

“既已並肩,如今你便是千面會的人了,我們都相信你,有什麼事情便去找司徒寅,當然若有需要我們也會繼續來找你的。”陳沉雙目注視著高盛道。

“這……”高盛的樣子似乎有些為難。

“無妨,若是你不方便,就把這面具當做紀念吧,我們平時也不是隻有打打殺殺,偶爾也是會有聚會的,留著這個身份對你沒壞處。”俗話說用人不疑疑人不用,陳沉自然也害怕高盛會將一切事情都抖出去,但他更願意相信眼前的年輕人是個講義氣的好人。

高盛最終還是收下了千面會的面具,陳沉等人與他告別,走到離營地一段距離的密林裡,接應的千面會成員們都帶著“傢伙”來了,而這所謂的“傢伙”正是由白萬舸召集多為武器工匠改良過的連弩,在射速,距離以及藏箭數量上都有了巨大的提升,如今一把連弩能裝得下六枝短箭效率之高自不必說。

“這次是我失誤了,我本以為是將千面會發展到了西京城防營內部,誰知道反被身份不明的人打入了咱們內部,得虧這高盛是向著我們的,不然後果不堪設想。”司徒寅在陳沉身旁自責道。

“沒事的司徒兄,這並不是你的問題,咱們這個千面會本就是鬆散的組織,別人要加入確實很容易,不過這次的事情倒是給咱們提了個醒,以後這面具可以不急著發,想入千面會先寫個申請,然後參加咱們的訓練,最後經過多方考察才有資格進入,千面會雖然神秘卻也應該讓外人知道,加入這個會是鄭重的是有職責與使命的。”陳沉對眾人說道,“回去我起草一份加入事項,咱們慢慢踐行起來。”

“可是這面具也並未有什麼特別,若是他人戴上面具混進千面會豈不是很難發現?”蔣平在一旁問道。

“哈哈,這個倒是不用怕。”陳沉笑道,“你們摸摸這面具的一角。”

金鐘低頭摸著面具道,“好像上面刻著什麼符號。”

“對,我的也有。”旁邊另一名千面會小弟也摸著面具說道。

“這是一種特有的計數方法,也是你們每個人的身份證明。你們每個人都要記好上面的形狀,臨摹到隨手便能寫出來地程度,事實上這些記號才是你們真正的面具。”陳沉說道,“每一個人的符號我那裡都有記載和拓本,司徒寅和小芸也能大致將現在的兄弟們和符號對上,因此大家都不用太擔心,日後記住自己的符號便是了。”

隨後陳沉又低聲與司徒寅說道,“暫時也不急著發展太多人,咱們要注重數量與質量,其他的小弟你只需要按照正常江湖規矩招募便是了,千面會要成為九州最神秘的幫會,它需要的是更多優秀的人才,如今已經收了不少人,將這些人因材施教地培訓一番才是現在的重中之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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