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京華 訊息（1 / 1）
西京城封城一共持續了三天，算上馬車車廂中那次，陳沉一共被打暈了三次，他與蔣平現在位於西京城附近的一座村莊裡，這座村莊中有幾戶是楚家安插的探子，同樣也是楚家散落在九州各地的避難之所。
今日是三天過後，也就是封城解除的第一日，陳沉還依然被楚家的人綁在木頭柱子上，不過現在的陳沉比之前幾天醒來時已經冷靜了許多，沒有任何掙扎的意思，甚至都不叫蔣平來給他解開繩索，只是靜靜地等待楚家探子地訊息，之前楚老太君就已經說過，在朝內是陳完的情報網最為厲害，而在朝外則是以販賣情報出生的楚家為魁首，楚家探子打探的訊息不僅秘密而且精確。
一旁的楚青青換上了另一身男裝，正悠閒地在一旁磕著瓜子，她似乎覺得陳沉現在地樣子十分有趣，陳沉也在看著眼前地楚青青，修長筆直，就像一隻白色的天鵝，雙目中有著令人無法拒絕的強勢。
楚青青也轉過頭與陳沉對視良久，嘴角微微一笑，伸出抓了把瓜子的手道，“要吃嗎？”
“不吃。”陳沉搖了搖頭，“我只是有些好奇你怎麼會是個女的，或者說，你為何要女扮男裝。”
“不想說。”楚青青簡單直接地回絕道，“陳公子還是早些想想一會探子回來稟報情報之後該作何打算吧，是西涼還是楚家堡？抑或是其他你覺得能夠藏身地地方，說出來我也可以考慮一下。”
“回西京。”陳沉也直截了當地回答道，“西京城裡或許要比其它地方更安全，再說只要四皇子能夠登得大位，我更是哪都不用去，我現在逃跑沒人任何意義，甚至只會是死路一條，但我現在回西京城去，或許還有不少事情可做。”
“這一點太過危險了，我覺著不行。”楚青青吃了幾個瓜子才回答道。
“並不危險，只要我不露面就沒有一點問題。”
“恐怕現在只要進西京城就得接受盤查，你絕無進城得可能。”楚青青繼續說道。“而且縱使你是四皇子的少師，你回去又有什麼用呢？保護四皇子？我甚至想不到你回西京城有什麼意義，唯一能做的，難道不是給你那些下屬報仇，至少在我看來，你的回去對西京皇城的局勢變更沒有任何意義。”
“或許你說的不錯，但我不完全這樣認為，從高盛那邊我就可以看出西京城在暗中與太子做對的人可不止我一個，而且這幾日我一直在思考高盛的來歷，年紀輕輕做上什長可以理解，但似乎武功低微了些，而且在南宮軍裡有不小的威信，再者我都沒聽說的訊息他高盛已經聽說了，而且能在第一時間找到我，他的主人必定是宮中之人。”陳沉將其這幾日的分析說出來道。
“甚至可能是那十分不喜歡太子的老皇帝？”楚青青接道。
陳沉“嘖嘖”道，“你們江湖人士倒是知道挺多。”
“陳公子若不是真心稱讚可以不說。”楚青青嗆回陳沉道。
“牛逼……”陳沉自討沒趣，低下頭不再說話。
沒過多久，楚家的探子就回來了，一個身著農婦樣子衣服的女子走進房間中，打算在楚青青耳旁說些什麼，楚青青抬手示意她不用保密，“直接對著這位陳公子說了便是。”
陳沉知道對方應該已是探聽到了不少小心，心中的擔憂之感頓時全部爆炸了出來，那種感覺有點像查詢考試成績前的恐慌，但要比之更甚許多，陳沉的雙手輕輕地顫抖著，牙齒也不住地上下碰撞，他以為來到這個世界上本可以活得自由灑脫，卻發現自己依然被這個世界鉗制得死死的……
那農婦打扮的探子神色凝重，一時間仿似很多話對著當事者都說不出口，但終究在楚青青的示意之下還是匆匆地說了出來：
“陳公子離開西京城的第二日，就被髮布了通緝令搜捕，在被通緝的同時，公子的仇家對公子做出了極為慘烈的報復，西京城防營的師遼副統領以搜查及鎮壓霍亂之名闖入原天魁幫舊時的勢力範圍，將其中的江湖勢力全數掃蕩乾淨，其中主要緣由便是師遼無法掌握那位司徒寅公子到底在窮人巷中發展了多大的勢力，當日師遼在窮人巷進行了不分男女老幼的屠殺，據說其間司徒寅公子有帶人抵抗，但最後失去了行蹤。”
陳沉深呼吸了一口，對著那農婦打扮的探子說道，“白萬乘帶著手中七賢樓的殘餘勢力席捲西京城的每一條接道屠殺乘風記的人力車伕，並且突襲了乘風記總部，乘風記由於應對不及，近乎全滅，蔡鹿被殺，蔡逐同樣失去蹤跡。”
“還有嗎？”陳沉閉上了眼，嘆著氣問道。
楚青青看到身旁的探子欲言又止，不住催促道，“說啊。”
“是。”探子低頭道，“陳公子所居住的天上街舊宅被襲，宅子被燒，目前無一生還，公子之婢女小芸所在的新酒樓也被掃蕩放火，有人親眼看到小芸被陳家的陳清連捅數刀死在血泊之中……”
探子報告完畢就匆匆退下，接著是死一般的寂靜，陳沉閉著的眼睛一直沒有睜開，他神情凝重，面部時不時僵直抽搐，在他睜開眼睛的同時，一口鮮血也噴湧而出，若不是這口鮮血，陳沉差點都忘了，自己穿越來的時候，這幅身子骨有多麼得虛弱。
陳沉保持了近兩年的身體情況似乎又惡化了起來，他無法停止自己的咳嗽，連說話的空隙都沒有，肺部的肋骨和筋肉被拉扯得生疼。他看著粘在衣服上，濺在地上得血跡，又想起了司徒寅想起了小年，小芸，想起蔡氏兄弟，想起被殺得苗芳，想起進入南宮軍營的江橋……
接著是韓玉貂，陳澈，趙紓……一直到他的父親陳完，陳沉的腦海之不停閃過那些他認識的人，咳嗽漸漸放緩的他自嘲一笑道，“哼哼，這都多少次了，我所得到的一切總是這麼轉瞬即逝，上天讓我來這裡就是為了更好的懲罰我嗎？”
陳沉說完，又低聲繼續道，“即便是如此，即便是對著這上天，這次我陳沉也以牙還牙定了……”
楚青青看著抬起頭來的陳沉，似乎有些詫異他為何不但沒有意志消沉，反而目光更加得堅定還多了一份兇狠，讓素來強勢得楚青青都有了一絲惻隱之心，但她依然居高臨下地問道，“既然你在西京城地勢力已然毀於一旦，陳公子可有決定下一步往哪裡去？”
“回西京，不報仇我哪都不去，你們在此將我放了便可離去，我陳沉絕不拖累諸位。”陳沉的言語沒有任何猶豫。
楚青青看著陳沉那冰冷的模樣，不禁冷哼一聲道，“陳公子未免太過任性了些，你現在……”
“不讓我回西京我立馬自盡於此處，無論你將我打暈多少次，只要我明日之前沒有自由，我恢復意識立馬自盡，我說到做到。”陳沉依舊用冷冰冰的語氣打斷楚青青道。
“那我就打到你不敢回去！”楚青青也是剛烈的性子，見陳沉如此桀驁的模樣，頓時怒上心頭，一把瓜子摔在了陳沉臉上，掄起拳頭打算揍陳沉。
周圍人連忙去拉住勸架，陳沉昂起首，靜靜地看著楚青青道，“楚姑娘，你救了我一次，已經可以和韓玉貂交代了，我陳沉數次被人害及性命，現在身邊兄弟女人也被盡數殺死，要我放棄一切離開西京，我死後如何與他們交代，而苟且偷生的我，又有什麼活著的意義，你們江湖人士，憂國憂民，這樣草菅人命的太子若做了皇帝，豈不是陷天下於水生火熱之中！”
“你……”楚青青被陳沉一通話說得啞口無言，拳頭卻攥得更緊，但最終那拳頭還是沒有落到陳沉的頭上，楚青青憤怒的一拳砸在了立柱上。
“我有個大膽的想法。”陳沉神色沒有絲毫變動地看著楚青青，“若是你們楚家肯幫我，我願意按照你們楚家的規矩，幫你們楚家做一件我力所能及之事。”
見楚青青面露躊躇，陳沉進一步勸說道，“如今韓家已經遷去西北，楚家位於中原地帶在朝中少了幫手，若是此次能助四皇子登上大位，那麼有了朝廷的鼎力支援，江湖第一大派絕對是楚家堡囊中之物，我想為了這江湖第一大派試一試也未嘗不可啊。”
“陳公子之言雖有道理，但楚小姐沒必要親自以身犯險去趟這渾水，不如還是從長計議得好。”楚青青旁邊一位像楚家智囊一樣得中年男人提醒道。
楚青青卻絲毫不領情，對著那中年男子說道，“這種事情不需要你來提醒，還有我說過，要叫我楚公子。”
說完後，楚青青又轉過潔白如玉得脖子看著被綁在柱子上但氣勢上絲毫不落下風的陳沉說道，“先說說你那個大膽得想法吧，我只給你一次機會，如果我覺得沒可能，立馬就帶你回楚家堡，如果我聽著有點意思，那咱們便來做這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