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京華 禮成(1 / 1)
“不會的,不會的……”白萬舸聽了徐珞的的話,呆立在原地,不知是因為酒意還是過度失落身體已經開始有些左右搖晃。
白萬乘就站在新娘子身邊,不說一句話,也不讓人驅趕白萬舸,就這麼微笑地靜靜地看著,眼前的兄長在數月前還放話要與自己爭個高下。
現在好了,高下已分,他白萬乘不僅要開始真正接手白家,還奪去了徐珞,反觀白萬舸註定要一無所有,接下來的每一天他都會像現在這樣,成為一個丑角,成為整個西京城都津津樂道的笑柄。
白蠡面色不善,但大喜之日又不能對著自己親生兒子發作,讓人看了笑話,只能輕聲呵斥家裡的下人不長眼睛,讓他們趕快去把失態的白家大少架走,莫要誤了良辰吉時。
可憐白萬舸連反抗的力氣都沒有,嘴裡雖喊著徐珞的名字,喊著“我不走,我要和白萬乘拼了。”的胡話,卻被白府的家丁下人們不費吹灰之力給抬走了。
白萬乘牽著徐珞的玉手陪徐珞跨過火盆,他對徐珞這種性子的女子其實壓根就喜歡不起來,不過誰在乎呢,有了徐家的支援,西京商會再也不需要什麼六席,白家可以穩穩當當坐在魁首,將來的皇帝趙綸還許了自己一個進入內閣參政的機會,那不就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相比掐來掐去的王覓與徐瑾,白萬乘覺得自己才是真正的手握大齊未來之人。
白家的院子和廳堂裡擠滿了來客,陳清與他的母親師雯站在廳堂的一角,與周圍的商人官員們交談甚歡,西京戍衛營的新統領芮凡也到了,他身後還跟著自己的妹妹芮欽和準妹夫嚴懿,另一邊,坐等自己家族奪下南宮軍真正大權的南宮瑞帶著夫人和孩子前來道喜,他的旁邊還跟著一臉親和的副將,就連丁家也拍了人來道喜。
整個廳堂富貴萬千,光是今天清晨剛搬來的名貴盆栽,就足以買下好幾座普通人家的宅子,白萬乘扶徐珞跨過正廳的門檻,雙方高堂也已經落位,個個都是紅光滿面,笑逐顏開,在司禮之人的主持下,白萬乘與徐珞拜了天地與高堂,並且按照齊國禮儀要喝下一杯禮成之酒,意在長長久久。
名貴的瑪瑙紅玉酒具被下人緩緩端上來,白家精心挑選的十年醇香在眾人的注視下緩緩開啟,廳中客人光是那麼輕輕嗅上一嗅,都不免要食指大動,心亂神迷,就連御林軍統領葉盛也不經讚歎道,若是不懂飲酒的女子,恐怕僅一口就能美過一整個春宵了。
酒杯被遞到二位新人手中,白萬乘與徐珞兩人相對行禮,一齊喝下了手中的天賜瓊漿。
“好!”周圍之人一齊起鬨道,“要鬧洞房嘍。”
司禮也順著大家的意思,大聲宣佈道,“禮成,送入……”
“乘兒!”一把年紀的白蠡猛地站了起來大喊道,旁邊了徐堅也同樣急得渾身發抖,“珞兒……”
原來司禮之人連洞房二字都還為說出口,兩位新人就雙雙身子癱軟倒在了地上,徐瑾衝上前去掀開妹妹頭上的紅布,只見徐珞口鼻流血,雙目緊閉,儼然是連鼻息都沒有了。
“快去找郎中啊!”王覓也衝出來急道,“你們都在愣著看什麼啊!”
頭上已有花發的白蠡跪倒在地上面容僵硬的白萬乘老淚縱橫,“乘兒啊!”眾人也都圍了上去,只見那白萬乘的臉上因為詫異,不甘,和憤怒已經扭曲了起來,而一旁的徐珞也沒好多少,剛才還好好的端莊新娘子,死狀竟是如此的悽慘。
本是喜傳西京城的美談,一下子就變成了人人自危的恐怖事件,徐堅甩開眾人前去試圖安撫的手,掙扎地撐著椅子扶手站起來,他在數月前才剛剛失去了將來能做齊國將軍地兒子,此刻又在自己最寵愛的女兒的大婚之日上,親眼看著她被人毒死。
徐堅渾身發抖,向天怒吼了一聲,“何故如此害我!啊!”隨後急火攻心暈了過去。
“定是那陳沉,給我把白府團團圍住,一隻蒼蠅也不能讓它飛走,我要把這陳沉碎屍萬段!”師遼與起手下師家軍作為整個大婚的護衛,最終還是沒能阻止意外的發生,簡直是受到了奇恥大辱。
葉盛一聲令下,“給我把那送酒的管家和家丁們全部抓起來!”突然人群中湧出了數十位喬裝打扮的葉家御林衛,在近乎一瞬間,就把白家和徐家的家丁婢女給全部擒住。
“今日出了這件事情,來客百姓,誰都不準走!”葉盞拔出腰間的陌刀對天長喝一聲,“關門!”
於是乎整個白家不僅外面被師家軍團團圍住,裡面也被喬裝的御林衛接手,若是誰有可疑行為,葉家兄弟此刻有十足的權力將他們就地正法。
那位開酒的白家老管家已經嚇得癱軟在地上了,他嫌疑最大,脖子上到現在都還被架著陌刀,只能哆哆嗦嗦地不斷重複著,“酒是塵封的,從未開過啊,酒是塵封的,從未開過啊……”
“珞兒!”剛剛醒了酒的白萬舸聽到騷動,踉踉蹌蹌的跑來,見到徐瑾懷裡的徐珞一下子跪倒在了地上,“珞兒!”
白萬舸想要伸手去摸摸徐珞已經沒了溫度的臉,卻被徐瑾一把推開,素來安然自若的貴公子徐瑾少有地失態,他輕輕放下妹妹,一把狠狠揪住了白萬舸的衣領將其按倒,“陳沉!都是陳沉!你與陳沉素來交好,是不是你乾的!把我妹妹還回來!”
被按倒在地的白萬舸涕淚橫流,“珞兒啊,我不知道,我不知道,陳沉,為什麼啊……”
郎中很快就被請來,幾乎白府周圍所有的郎中都來了,但一看白萬乘與徐珞的樣子,都只能無奈搖頭,兩人早已沒了氣兒,哪裡還有什麼迴天之術啊,不過雖未救得了亡人,但一位郎中卻搜出了一張紙,救了很多即將遭受無妄之災的人。
那張紙就在徐珞的衣袖中,是徐珞的遺書,原來這一切都是她自己安排的,毒也並不在酒裡,而是事先塗在了二人的酒杯之上,白家人這才頓悟為什麼這禮成酒的酒具,徐家一定要自己帶,徐珞因為家族的聯姻逼迫,本是想自殺明志,但一想到白萬乘殺了那麼多無辜之人的可惡,她決定將他一起帶走。
最後,那帶著淚痕的澄心紙上上,徐珞訣別了白萬舸,訣別了她這輩子唯一愛過的男人,白萬舸面目蒼白,心如死灰,趁著眾人不注意,他猛地朝房中的柱子上撞去,幸好周圍有人發現及時,那白萬舸只是受了輕傷,未能成功尋短見。
知道了前因後果之後,在場之人無不唏噓,白萬乘的母親和外公等親戚捶胸頓足,哭成了淚人,葉盛和師遼都明白陳沉不在此地,圍了也是白圍,只能很默契地讓周圍之人通通撤走,自己也在安慰了數遍後緩緩離開白家。
丁文虎與丁涼快地臉上也看不出悲喜,只是覺得荒唐萬分,不過無論如何說白萬乘死了,這算是最近千萬壞訊息中的一個好訊息了,兩人準備離去,丁文虎看了一眼依然躺在廳堂裡默默淌眼淚的白萬舸,冷笑一聲,“呵,這都是個什麼事啊。”
眼看白家的客人漸漸散去,白家這的街口卻出現了一位不速之客,筆直挺拔的玉面公子搖著扇子,口中自言自語道,“幹得不錯,白萬乘和徐珞真的死了,咱們該走下一步了吧。”
這時仔細一看,才發現與這玉面公子擦肩而過的老頭,嘴角似乎動了一動,然後又一溜煙地消失在了街角,旁人或許聽不清,但搖著扇子的玉面公子耳邊卻聽得很清楚,“接下來就要繼續拜託你們了,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