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相忘 輕紗(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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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畿的郊外,篝火還在風中輕輕搖曳,聽完故事的眾人大都已昏昏睡去,明明是有些逃難性質的離京,這日子卻讓他們過得比旅行還要快活。

陳沉和蔣平分別靠坐在兩棵樹上,今天輪到他們兩個守夜,本來作為楚青青看重的客人陳沉應該是不用守的,但經不住陳沉唸經般反覆地說要人人平等、一視同仁什麼的,最終楚青青還是同意了陳沉守夜。

然後楚青青又提出說陳沉不算武人,身體素質也普通,一個人守夜或許容易犯困,誰知話還沒說完,蔣平就舉手說他可以陪陳沉一起,楚青青誇蔣平這位年過而立的大叔很忠心,順帶一提,現在在這個遠行隊伍中,由於陳沉的反覆強調和嘗試,大家居然真的漸漸養成了遇事舉手回答問題的習慣。

蔣平確實是到了年紀,儘管以前常有看守犯人沒日沒夜不敢休息的經歷,現在已經感到有心無力起來,只見他的眼皮子漸漸垂了下去,反觀一旁的陳沉卻很清醒,他抬頭望著百看不膩的星空,心裡在不停地思考。

陳沉讓司徒寅留在了西京城中,畢竟如果要將大部分產業從西京城移到雍州是一件相當大的工程,西京城裡需要有一個能夠掌控全域性的人來坐鎮,司徒寅暗殺師遼得到關鍵證據的事情已經足以證明他的實力,陳潮也答應暫時不害他的性命。

西京城裡面,蔡逐已經答應到時候帶著全部財產去雍州接頭,他會在西京城內一邊積聚實力,一邊等陳沉的指示;嚴懿自然是不會離開,畢竟芮欽就在西京城,陳沉當時也不好多做話別只能簡單給一個擁抱,約定時常信箋來往。

泥鰍在聽說陳沉要離開時,有些遲疑,畢竟英雄樓在他的打理下日漸紅火,陳沉點頭表示理解,讓他和羅開共同努力下去,做他們千面會在西京城的橋頭堡,結果左邊羅開大罵泥鰍忘恩負義,說要跟著陳沉一塊走,把泥鰍罵的滿臉通紅。

不過陳沉最終還是把兩人安撫了下來,泥鰍對天發誓自己絕無二心,如果陳沉需要,他可以隨時將英雄酒樓賣了去支援陳沉,他的為人陳沉是相信的,因此陳沉讓兩人好好在西京城經營下去,結交往來西京城的英才們,將來必會有大益處。

最後陳沉去往謝家的堅仙一族大院子中,看望依然在昏迷中的小芸,她的命算是被堅仙一族中的善醫者給救回來了,但遲遲無法醒來這一點讓陳沉十分擔憂,好在擅長相面卜卦的曲鹿老者安慰陳沉說小芸的根骨福報乃是人間極佳,定能再度醒來,不然陳沉真的無法放心地離開。

跑來堅仙一族求救的小米酒之前也在堅仙一族暫住,這段時間他一直纏著堅仙一族的族人想要學本事,可惜血統不行,天分也不夠,堅仙一族並沒有他能夠學會的秘法,於是陳沉將小米酒帶走交給了司徒寅,讓司徒寅代為看管,教他一些本事,並且告訴他小芸一定會醒來的,讓小米酒保住性命等著與小芸重逢的那一日。

至於遠在南宮軍中的江橋,陳沉是沒時間再去找他了,據說他在南宮軍中混的相當不錯,很快又會有晉升的機會,陳沉對於自己促成的這件事情很滿意,其他多的告別話語只能讓司徒寅代為轉達。

司徒寅答應下來,也向陳沉保證道他定會作為陳沉的影子,明面上將新創的紅花會在齊國發展壯大,暗地裡則是發展那些有實力的人進入千面會,儘管陳沉被趕出了西京,但他的勢力一定會進一步擴張,終有一天會成為燎原的大火……

陳沉正想著以後該如何將命運掌握在自己手中,身後拍在自己肩上的手打亂了陳沉心中的思緒。

“還不睡啊?”陳沉望著來者有些圓的臉。

曹崇手裡拿著一件厚厚的衣服,頭往後撇了撇,一臉怨氣道,“楚老大讓我來問問你冷不冷。”

陳沉跟著曹崇斜眼的方向轉過頭去,只見一個人影著急忙慌地趴了下去,他也不拒絕對方的好意,接過曹崇手上的厚衣服蓋在身上道,“那你替我謝謝她吧。”

“成,不過在那之前我還有個問題。”曹崇湊到陳沉旁邊神神秘秘道,“之前你說陳潮的計劃有兩步,一步是將計就計殺了王覓和皇上,那下一步呢?你說他為什麼要救四皇子啊,你後來說不知道,我可不信,不如趁現下無人……”

陳沉撓了撓頭,面露為難道,“也是楚青青讓你來問的吧?”

曹崇一臉做賊促狹的模樣,對陳沉點頭豎了豎拇指,“陳公子高明,不過其實小弟我也有點好奇。”

“好奇也沒用,因為我真的猜不到,那日陳潮細緻地問了內閣之策該如何在朝堂中使用,會達到怎樣的效果,我與他說了許多,不過他那樣子似是沒聽進去多少,再者他從我這拿走了當日殺趙純所用的麻醉毒藥,我想無論怎麼說四皇子和太子他會殺掉一個吧。”

陳沉抱著厚棉襖回憶道:“於是我還特意強調了四皇子是個看似心機實則單純的孩子,肯定比太子好控制,內閣會更好推行,希望陳潮能夠考慮到這點吧。”

“但看陳潮那時候的樣子,我不排除他會將四皇子和太子都除掉,然後搞個天下大亂……”陳沉轉頭看著曹崇無奈道,“我想沒人知道他真正的計劃。”

“就這?我看他壓根就是想自己做皇帝嘛……”曹崇覺得自己已經瞭然於胸。

“雖然我覺得不現實,但也不能排除陳潮做這種事情的可能性。”陳沉想起陳潮的模樣第一次感到有些後怕,畢竟陳潮出招實在沒有章法,根本不知該從哪破除,比之他與王覓,陳沉深深感覺到了自己的不足。

曹崇還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表情不解道,“如果他要做皇帝,他肯定得殺那個忠於太子的葉盛,他怎麼可能打得過葉盛,說到底除了射箭外,他的功夫不怎麼樣啊。”

“這個啊。”陳沉若有所思道,“我記得有一句話陳潮其實也常說……”

“君子六藝,藝藝可殺人,而我藝藝精通也。”陳潮的聲音中帶著一絲得意,也有一絲氣息的不穩,“便說這御馬之術……”

很快太子宮殿中又傳出了另一個更為不穩的喘息聲,“快,陳潮,別說那些沒用的……”

“哈哈哈哈,多日不見想我了嗎?“

“想……想……“

東宮之中,太子的床幃之上,歡愉之聲層疊起伏,飄紗朦朧,陳潮裸露著上半身笑得像個玩著心愛玩具的稚嫩孩童,而在陳潮的身前,那大氣雍容連皇帝嬪妃都自愧不如的年輕女子早已沒了與太子相伴時那相敬如賓的端莊……

西京城的太陽即將升起,城內的豪門大戶中傳出了厲鬼般的哀嚎與尖叫聲,盤桓在城池上空無法散去,有些大戶失去了所有的男丁,有些官宅已是一片死寂,南宮瑞提著幾個新皇點名要的頭顱,騎著馬悠然朝皇宮內走去。

而南宮瑞此時還並不知道太子的東宮之中早已天翻地覆。陳潮裸身穿著短褲坐在太子的床上,看著滿臉錯愕倒在地上死去的太子,哦不,是新皇……

太子妃李之佩也一絲不掛,但她害怕陳潮著涼,隨手從一旁的小櫃子上面拿來了趙綸打算明天上朝時穿的龍袍披在陳潮背上,然後從背後輕緩地環住了陳潮。

“你說他死的時候咱們開始了嗎?”陳潮咧起了嘴,“嘿嘿”笑道。

李之佩好像不怕冷,她光著背,臉湊到了陳潮旁邊,言語中還有些不滿,“不是說拿了陳沉的毒藥可以讓趙綸動彈不得看咱們表演嗎?為何又直接了斷了他?”

陳潮用手掌狠狠搓著李之佩的臉頰,後者把陳潮貼得更緊了,陳潮過了會才緩緩道,“罷了,用那種手法我都覺得有些殘忍,你就那麼恨他?”

“趙綸比他看起來文弱得多,還偏偏要我裝出滿意的樣子,皇宮內外,家人和下人不停要我端莊端莊,若非遇到你,我可能這輩子就是個活死人了,這個皇宮真是煩死我了。”

李之佩不管不顧,走下床,玉指合併,一巴掌甩在了屍體緩緩開始僵硬的趙綸臉上,惡狠狠道,“這些宮裡的人,嘴上說我雍容清麗有皇后之相,實則個個在背地裡暗諷我是商賈之女,絕做不成皇后,尤其是這個趙綸,永遠都是那高人一等不把我放在眼中的姿態……”

說著李之佩氣不過,又用力在屍體上踩了好多腳,聲音帶著哭腔,“就連我被莫名殺害的父親他都要出言不遜,難道他不知道我父親是因為什麼事情被殺的嗎?那些出手殺人的乾親王餘黨到今日還在逍遙法外!”

李之佩發洩累了,披上了衣服,再次坐回到了陳潮的身邊,不過嘴裡還在唸叨,“他根本不知道,我為了報復他次次都吃藥,就是不想懷上他的孽種。”

“幸虧遇上了你。”李之佩依偎到了遲遲未出聲的陳潮懷中,“我總算知道一個女人跟喜歡的男人在一起有多快樂,現在一切都結束了,我可以找個地方安安心心把我們的孩子生下來,我真是太開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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