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相望 所能（1 / 1）
時至下午，陽光本就已漸漸暗淡下去，天空中的烏雲似有堆疊捲起之相，讓這整個東都城和周圍一下子暗了下來。再過幾日便要到除夕，此時的大地沒了陽光照拂，萬物生機頓時消散，而戰場之上活著的人還在脫下外衣戰個大汗淋漓，受傷倒下之人一邊按著傷口一邊使勁裹著衣服，試圖保住那一息尚存的微弱餘溫。
黑狼與喬凡二人又交手了數十合，喬凡的氣力和速度開始有些不支，那能夠圍繞在黑狼四周的輕盈舞步已然無法再生出先前那麼多的殘影了，可從天地四方趁虛而入的致命劍擊也少了許多。
反觀黑狼的出手招式沒有絲毫改變，現下他已經能大致看穿喬凡舞出的殘影，雖說還無法輕易碰到對方，但喬凡想要重創黑狼肯定是不可能的了，黑狼用來點開喬凡劍刃的雙指越來越隨意，剛開始落於下風的黑狼在長時間交手後逐漸變成了逗弄孩童的成年人，而眼下那個不屈不饒依舊還在進攻的喬凡完全變成了孩童。
“再這樣下去，喬凡恐怕真的不行了。”陳沉蹲在楚青青旁邊看著不遠處的戰況道，現在的楚輕輕因為之前黑狼掌力衝擊傷及五臟，一時間還無法動彈，陳沉比楚青青要好一些，儘管此時還有些暈頭轉向，但至少還能站得起來。
周圍的聯軍還在和起義軍激戰，由於二人受傷的地方位於聯軍的後半段，生力軍比較充足，所以暫時不會遭到其他危險。
陳沉面色凝重地看向另一邊幾乎沒了頭顱、死無全屍的古仲，又低頭去看仰著身子試圖起身去助陣的楚青青，面露慚愧道，“還是怪我沒什麼功夫，完全幫不上什麼忙，非但保護不了你，還得靠你保護。”
“傻子，世上哪有人能樣樣精通，無論是我還是那幾個死去的兄弟，都只是在竭盡所能做我們自己能做的事情罷了。”楚青青虛弱地抬起手看著陳沉笑道，“我可不需要你保護，反而覺得保護你才是我該做的事情，畢竟你能做到的事情比我們能做的多得多。”
“唉，也不知道是那位神仙給你施的咒讓你這麼相信我。”陳沉將楚青青的散發撫到一邊，滿眼的憐愛。
楚青青與陳沉對視著，也不害羞，只是輕聲乾笑道，“哪裡需要施咒，明眼人都看得出吧，不過……”楚青青頓了頓道，“就算不是明眼人，我也會相信你的。”
一把斷劍落到了陳沉和楚青青的近處，打斷了陳沉與楚青青的言語，陳沉仰頭定睛看去，喬凡只剩下右手一劍了，他的左臂似乎中了黑狼的指勁，十分僵硬地架在身子旁邊。
喬凡的站姿由雙劍變為單劍，他側身站立，眼中透著旁人從未見過的不甘之意，他的身子輕輕顫抖著，體力沒有絲毫減弱的黑狼依靠窮追猛打讓喬凡的體能進一步耗盡，在左臂連中三指後，喬凡已經再無出劍進攻之機了。
眼看喬凡被步步逼退，陳沉甩了甩自己勉強能動的小臂站起身來，他的雙手痠麻無比，五指輕輕一彎曲，整條小臂都跟著生疼，他低頭對神色擔憂的楚青青說道，“我想或許還有些事情是我能做的。”
“反正現在我也攔不住你，陳沉你就去做你想做的事情吧。”楚青青望著陳沉擠出一個笑容道，“就去把那個沒人性的怪物殺掉吧。”
“遵命，保證完成任務。”陳沉看著周圍還在奮戰的眾人，把目光聚集在了不遠處正在戲耍喬凡的黑狼身上，狠狠一咬牙握緊了雙拳。
陳沉說完話就默默離開，沒有直直朝黑狼衝去，而是去了楚青青的另一邊，楚青青側頭看著滿臉堅定的陳沉，心中生出了一些莫名的想法，就像韓玉貂一直說的女子也能做大將軍一樣，楚青青也堅信女子同樣可做武林盟主，不過在遇上陳沉後，楚青青心裡忽然開始覺得如果陳沉想做武林盟主，自己非但不會去與他爭，甚至會覺得與有榮焉。
幸好，陳沉是個淡泊名利之人，不然這武林盟主之位恐怕真的要讓給他了，楚青青心裡一邊如此想著，眼皮子也漸漸墜了下去，她側頭看著還在暗自努力的陳沉，而後傻傻一笑靜靜地閉眼睡去。
黑狼說要將喬凡身上的每一根骨頭都擊碎並不是一句恫嚇人的話，自打喬凡體力不支被打傷了左臂後，黑狼繼續不停追打喬凡行動不便的左側，原本喬凡的左臂還能勉強架在腰間，幾番交手下來，喬凡那又碎了好幾根骨頭的左臂已經只能無力地垂下了。
不遠處師通和豪俠門的劍客們依舊還被前來援助本陣的起義軍糾纏著，從東城門跑回來救主的起義軍士兵越來越多，即便豪俠門的劍客和其他武林好手都是善戰之輩，面對起義軍此番壓力也只能艱難防守，聯軍中大部分的師家軍都跟隨劉寒去擊殺杜耳，誰也未曾想到師通會出現在聯軍中後方，並且引來了一隻怪物和一大群起義軍。
黑狼渾厚的掌力再次逼近，喬凡無法硬接，他以夢縈劍借力同時向後躍起，但黑狼已然料到此著，在喬凡落地的同時，黑狼快步奔向對手，雙指成劍閃電般擊向喬凡的右肩。
正在喬凡揮劍抵達不及之時，一個身影突然出現在他的身後，黑狼還未看清來者的樣子，那人倏得一蹲沒了身影，黑狼剛想站住腳去找那不速之客，誰知他的先落地的右腳突然被什麼東西一絆在瞬間失去了重心整個人都向前摔了出去。
陳沉手拿兩根木鏃，中間還有一根不仔細看無法看清的細鐵絲，他正是靠著這麼一個簡易的組合絆倒了黑狼，此時陳沉乘勝追擊身體一轉用細鐵絲纏住了黑狼的腳使勁向後拉試圖不讓黑狼起身，口中對著喬凡大喊道，“快用劍刺死他。”
可惜陳沉未曾想到對手的反應如此之快，黑狼在摔下的瞬間就以雙手撐地，渾身發力猛地翻一個跟頭想將身後暗算自己的賊人甩飛。
若非喬凡大喊一聲，“快鬆開手！”陳沉此刻必然已經被甩到了數丈之上。
陳沉聞言連忙將手上的木鏃鬆開，只見那木鏃隨著纏在黑狼腳踝上的鐵絲被猛地甩飛到了高空。
依靠鐵絲將黑狼絆倒的計劃雖然失敗，不過也給了喬凡回擊的間隙，黑狼這個跟頭翻得又快又狠，卻也終究是個多餘的動作，喬凡手中的夢縈劍恍如一道白虹，絕不打算放過此次機會，他的劍勢奇快無比，直取黑狼的脖子。
眼瞧著黑狼的頸部就要被夢縈劍一擊貫穿，奈何這打小搏命練出來的混元掌實在太過剛猛，黑狼竟然憑藉雙手釋放出的內息阻擋住了喬凡威力無比的一刺。
這瞬間的場景就像喬凡拿劍抵著黑狼脖子沒有刺進去一般，可事實卻是無論喬凡如何使力都無法再將夢縈劍推進半寸。
喬凡咬著牙渾身冒汗顫抖，他用盡全力，心裡也不住地吶喊道，一寸，再往前刺一寸就好。
“哈哈哈哈，果真是寶劍，居然能逼我黑狼一次用出全部內息來阻擋，只是……”
“唔”黑狼話還未說完，忽覺手從後面覆住了他的雙目和口鼻，耳邊還有一聲嘶吼，“快給爺用力衝啊喬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