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相忘 敬酒(1 / 1)
師通對陳沉的感激之意自是不用言表,之前在戰爭結束後,師家就命人送來了一對稀有的金屬護腕,據說這對護腕堅硬無比,即便是百劍山莊嘔心瀝血打造出來的寶劍也無法輕易在其表面留下痕跡。
這對雕琢著浴火金烏的護腕乃是數百年前大夏王朝的寶物,在一年前剛剛被東都有名的盜墓好手們從大夏皇家別院的遺址裡挖出,那幾個不幸被捉住的盜墓好手一直到了東都府的庭堂上都不斷稱讚這對護手在出土時是多麼得熠熠生輝,光彩奪目。
齊國寶物的流通素來是一日千里,這對護腕在一年內經由東都城內數位豪族貴人之手,最後才流到了師府裡,今次師通代表師府將此寶物送給陳沉,一來是感激其在東都攻防戰中的巨大貢獻,二來也是希望雙方就此化干戈為玉帛,師家的長老們已經明確表下了態,從今往後師家絕不會再因為陳清與師遼二人之死找陳沉麻煩。
今次師通敬酒除了感恩陳沉外,也對在座的諸位都表示了師家的感激,桌上的每一位楚家堡弟子他都能叫得出名字,並且能講出他們在戰場上無與倫比的表現,師通這杯酒敬得真誠用心,桌上的大部分人也都乾脆地一口飲盡並也說了些敬佩地言語。
除了曹崇明顯有些不樂意,在守城戰中同樣立下了不少功勞的他最終還是趁著酒意直言道,“師通公子的心繫城民,謀略高超這些我都是服氣的,只是有件事情我實在是無法贊同,那助你守住城池的火藥乃是我們公子和好友二人無數次試驗的心血,你這般說要就要與恩將仇報又有何異?”
“是也。”師通沒有否認的打算,點頭認下道,“我知道這件事情做得不地道,但是你這火藥的威力實在太過駭人,我聽師遠說得心癢難耐,這才來問你要,當時想的是至少爭取一回,這樣的話就算得不到也就不遺憾了。”
“唉,未曾想我們公子就真的這般大方,你就開了這麼一兩次口,公子就真的將那火藥與火槍拱手奉上了。”曹崇喝了口不甘的酒道。
陳沉抬起筷子讓曹崇不要再繼續說下去,而後轉頭對著師通說,“這火藥和火槍真的只是小事,它們本身也還非常不成熟,若要發揮他們的真正的威力,還得靠東都工匠們齊心協力,這也是我將它們贈送給師家的考量之一,不過無論如何我只希望師家能善用它們,千萬不要用它們胡作非為。”
“這點陳沉小弟你儘管放心,師家雖說想在朝堂上更進一步,但絕無不臣之心,這火藥與火槍乃至如你所言日後再精進的武器,定是用在城防之上,只對惡賊不對他人,我師通在此處便能給你這個承諾。”師通碰了下陳沉的杯子道。
陳沉也笑了笑,而後只聽師通繼續說道,“而且現在有了這火藥與火器,我離開東都後也能放心一些。”
“嗯?”席上之人對師通莫名其妙的話都感到有些疑惑,楚青青第一個開口問道,“師統領這話的意思是要出遠門。”
師通對著眾人點了點頭,“前些日子剛接到了朝廷命人送來的急報,說要讓我前往西京城擔任內閣言官,為年少的皇帝和內閣諮議們排憂解難。”
“哈?”陳沉仰頭看著師通,臉上有幾分幸災樂禍的意味,“該不會這一仗打下來,陳潮開始覺得你有些礙眼了吧。”
入夜的風吹著地上的塵土與石子細簌作響,陳沉的話仿若投石入溶洞,一下子整個席間都安靜空靈了起來,最後還是當事人師通自嘲了一句道,“果真如此的話,倒不知是哭還是笑了。”
“無妨無妨,我也就是那麼順嘴一說,師通的能力有目共睹,朝中需要他自是理所當然,即便真的是陳潮之手段,他也並非是那種濫殺無辜的殘暴之人,咱們還是祝師通兄在西京城裡步步高昇,官運亨通吧。“說著陳沉便邀眾人向師通舉起了酒杯。
陳潮的事情師通心底其實也有過這樣的推測,畢竟對方可是將陳沉逼出西京的人,手段和實力都是深不可測,但師通依然不願意放棄這個機會,一來師家向著豫州外更邁進一步的策略依舊從未改變,二來師通同樣很想見識見識陳沉這位厲害的兄長究竟有怎樣的玄妙之處,即便眼前的陳沉有著無與倫比的過人之處,但師通從不覺得論謀略,自己真的會輸給陳家的子弟們。
又一杯佳釀入口後,楚青青好奇地詢問師通道,“不過今次你離開東都城,那你們師家夢寐以求的東都指揮使之職豈不是要讓給鎮山軍的少主魯鵬了。”
“哪有什麼讓不讓的,現在看來我也很難爭過他。”師通毫不在意地直言道,“畢竟豫州刺史魯川作為本次的守備大將身先士卒死在了戰場上,若是沒有他這個老將作為表率,或許東都城的東門早就被打下了。
面帶誠摯敬意的師通繼續說道:“作為魯川之子,同樣差點戰死在東門的魯鵬更值得那東都指揮使的位子,說實話,真的打起仗來,武藝啊、謀略啊,都不如那為國為民的大義更有威力,魯鵬恰恰就具備了這一點。”
“不過,這樣的結果對你們麾下那些奮勇殺敵的師家軍來說豈不是很不公平?“陳沉吃了塊楚青青夾進他碗中的燒雞道。
“哈哈哈哈,我師家當然也不做虧本的生意,雖說這東都軍權使落入了他人之手,但由於該事件中著了杜耳詭計的豫州太守穀風被革職,吾弟師通正好趁此大洗牌之機在豫州府中謀了個好差事,官位都快比肩我們在東都府裡供職的父親了,而吾弟師遠也順利當上了東都城的內防官,總得來說我師家不但不吃虧反是還佔了些便宜的。”
“哦對了,之前你提過的黃少品還有黃中品的家人可安置得如何了?”陳沉喝著酒突然響起了黃中品,他曾經許諾此人會為他在東都城裡謀一個好差事,只是這人算不如天算,陳沉怎麼都沒想到讓黃中品去勸說黃上品暫停進軍,竟是將黃中品往死路上推了一屁股。
不過細細想來,陳沉倒也沒覺得太過惋惜,天道好輪迴,作惡多端之人若是隨隨便便做兩件好事便能洗刷罪孽,那這世間的每一個人都能肆無忌憚地去作惡了,報應這種事情雖說沒什麼科學依據,卻總有活生生的例子告訴你這種事情屢試不爽。
陳沉不會對黃中品的死有太多愧疚,可既然答應了他能讓他和妻兒洗心革面過上好日子,陳沉還是希望自己能說到做到,因此在之前休養期間,他便與師通提過,誰知師通當時正好在思慮該給黃少品什麼賞賜,聽了陳沉的說法便當即決定將他們一齊安置了。
此刻師通聞言後向陳沉解釋道,“事情出了些變化,黃少品去找他嫂子與侄兒的時候,對方似乎並不願意到東都來,最後只是給了他們些吃的和銀兩便草草回來了,不過我已經讓黃少品轉達過,如若他們有什麼需求大可來東都城開口,而黃少品明確地說想作為僕人與我一同進京,我也應允了,他的口才與能力確實都不錯。”
“雖說和預想中的不同,倒也算是了卻我的一樁心事了。”陳沉點了點頭如是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