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相忘 時局與未來(1 / 1)
“正是。”陳沉笑了笑答道。
“嗯?”桌上的氣氛一下子僵住了,就連知情的楚青青和楚英都沒想到陳沉會直接承認。
“陳沉?”楚青青坐不住了,向陳沉投去詢問的目光。
陳沉抓了抓臉向大家笑著解釋道,“本來不想說的,但這幾日我思來想去覺得其實說出來也沒什麼,我只是陳家的庶子,離開陳家也很正常,而且接下來我應該會在楚家堡和興元城這塊呆很久,實在沒必要對大家藏著掖著。”
陳沉一番解釋的言語沒人敢接,最終還是楚峒端起酒杯敬陳沉道,“陳公子在西京城斬趙純抗覃敵的事蹟我們楚家堡還是知曉的,你是王公之後,我們以此單薄之酒席待你實在時有些失禮了。”
陳沉端起酒杯道,“楚堡主不用如此客氣,你能讓我住下來我便已經很滿意了。”
接著楚葦又敬了陳沉一杯,桌上之人接連與陳沉搭話,觥籌交錯間反是讓陳沉少了許多吃飯的樂趣。
楚英在一旁看熱鬧不嫌事大地問之前咄咄逼人的嶽華道,“嶽叔之前不是說有什麼事情要問陳沉的嗎?怎麼現在又不問了。”
嶽華老臉一紅,自顧自喝酒不再說話,他不是沒有想過當眾懷疑陳沉的身份,但最終還是放棄了,如若這陳沉真是本尊,即便只是庶子也是他嶽華真真惹不起的。
筵席過後,一切都變了,以此為契機,陳沉在楚家堡生活得更為順暢,每日種種地,喂喂豬習習武,偶爾甚至還能參與楚家堡的鋤強扶弱之行,問鏡十三式的劍法犀利多變,只練了兩年的時間,陳沉便已經能夠與楚英真正打得有來有回。
隨著陳沉在江湖上得名氣愈盛,朝廷中似乎也開始對他有所關注,所幸興元城的大小官吏都與楚家堡交好,朝中一些別有用心之人並沒有真正傷及到陳沉多少。
更何況此刻的朝中也不太平,如陳沉曾經的分析一般,兩年多的時間足以讓整個西京城的內閣分崩離析,據說未免陳潮的報復,徐氏父子已經連夜出京去端國投奔徐珞等人,而由於四皇子漸漸長大,奪權之志日盛一日,丁家為首的一眾內閣官吏與陳潮正式決裂,陳潮當年弒趙綸以及與太子妃通好的言論甚囂塵上。
又過了一年,韓玉貂騎著一匹更高大的白馬出現在了楚家堡,這三年間,無論楚青青與陳沉給她寄去多少信她都未回,又一次二人去涼州鳳城尋她還吃到了閉門羹,但這一次韓玉貂自己來了,陳沉與楚青青這才知曉,那些都不是韓玉貂的本意,韓家不臣之心在陳沉看來從未變過,這幾年為了不讓韓玉貂透露惹事,韓玉貂一直被軟禁在韓府。
直到近日,一切都已塵埃落定,韓玉貂才有了出府之機,何謂塵埃落定,本想自舉義旗的韓家最終選擇了放棄造反,而是令闢了一條奚徑。
“一月之內,被當地將門打壓了三年的韓家將拱手把涼州的鳳城與年城送與北魏,作為北魏攻齊的西北據點。”韓玉貂悠哉地坐在藤椅上看著正在種地的陳沉等千面會成員道。
“什麼?”眾人聞言都停下了手中的勞作。
韓玉貂彷彿聽不見眾人說話一般繼續道,“韓家投靠了北魏,這可與我無關,你們可知這次北魏派了誰來和談?又可知北魏發生了什麼事情?”
見眾人不說話,韓玉貂先自顧自震驚地舀了搖頭,“新皇后居然兵變奪權了,據說那北魏盛京的八大豪族幾乎被殺得一乾二淨,現在的北魏只要是肯出力打仗的部落都有機會成為新的豪族,那些部落可不得發了瘋似的殺呀。”
“我聽說了。”在場只有陳沉率先回應了韓玉貂的話,“而且更令人吃驚的,難道不是那北魏新皇后居然是死而復生的乾親王之女趙紓,而出盡陰招幫趙紓當上皇后,隨後又主導了兵變的就是我那族中兄長陳澈,陳氏之人真是一個比一個厲害。”
陳沉轉身去看韓玉貂,“那麼與韓家談判之人也是陳澈?”
“沒錯,西北之地盡歸韓家,永世封王,韓家明知是花言巧語,最後還是答應了,或許只是因為不答應就要被涼州那些將門給削弱得永無翻身之日了罷。”
幾人在元武山下一邊種田,一邊談論著國是,卻不知道這已是天下大亂的前夕。
約莫三天後的一個晚上,西京城內再次響起了交兵之聲,陳潮所在御林軍營地被由內部開啟,早已安排好的西京戍衛軍和西京城防官兵一擁而入,將來不及逃脫的陳潮生擒,在陳潮的面前,站著一個人,一個他本以為可以交心託付的聰明人,正是師通,從今日起,內閣具廢,南宮望成為了大齊絕無僅有的真正兵權核心,而師家終究取代了陳家順利進入西京城。
北面的鐵騎已經虎視眈眈,未曾想第一個開戰的竟是南面的槍炮,沒錯,正是槍炮,三年間端國靠著白萬舸發明的長管槍支打垮了一直試圖吞併自己的慶國與符國,短短時間就將六小國據為己有。
槍炮打向江南,這一切同樣也是陳澈安排好的,這是一場真正的結盟亡國計劃,名為大端的國家想要擴張成為大國,而名為北魏的國家只想為她絕美的女皇帝報滅門之仇。
所幸由於白萬舸的告知,陳沉即時知道了這些,此刻兩艘巨大的舫船已經離岸,隨之還有數不清的戰船,這些戰船並非官有,而是吞併了江南水寨的司徒寅得來的,與其在兩年間一起完成了這偉業的,正是百花會朱雀分舵的殘餘,吳乾與吳離兄妹,還有陸九元等人。
這幾年他們一直蟄居江南,在與陳沉等人取得聯絡後,這才開始擴大勢力,當年在東都城中離別之時,喬凡代表豪俠門曾說要換陳沉一份恩情,送來的正是豪俠門的劍俠令,可無償幫陳沉一個忙,有了豪俠門的參與,攻破江南水寨變得異常容易。
船行水上,楚青青正牽著一個女孩子的手護著她走來走去,此刻的楚青青已換上了婦人的著裝,風韻清麗,而韓玉貂手上也正抱著一個男孩子,這個孩子同樣是陳沉與楚青青所生,不過韓玉貂見他打小眉眼便像陳沉,只一眼就喜歡上了,當成自己的孩子愛不釋手,當然等到了大周,她也會和陳沉有屬於自己的孩子。
數年相別的吳離近日才再次見到陳沉,雖說之前就有通訊,但信箋又如何能比得過真人,此刻的吳離依偎在陳沉的懷疑,船已入海,明媚的陽光與翱翔的海鳥令人心情暢快,這支巨大的船隊裡大都是千面會的人,他們的目標是陳沉早就憧憬許久的大周。
待到陳沉等人抵達大周時已經過了兩個月的時間,在一年前,蔡逐和冬破就已經現在大周發展鋪墊,待到今時今日,陳沉的腳剛一踏上東都的土地,他就已經具備了無與倫比的勢力。
大齊的土地上正在激烈交兵,而大周的宅子中,卻有一人在與陳沉平和商談,“我們大周如今只剩這麼數座主島,待到九州的土地打完恐怕就要來攻打我們了。”
“不會的,我有辦法。”穿著樸素的陳沉輕輕喝了口茶道,“北魏不善水利,百年之內不會來,而且鐵騎也未必打得過端國的長槍火炮,至於端國,我已經得到了他們最中流砥柱的幾家巨賈的生意,他們不敢打,也捨不得打。
“這,陳公子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這個時代的商人終究還是貪婪,只是簡簡單單的龐氏騙局就將他們手上的現錢騙取大半,接著只要咱們的銀錢進入,外加我與端國勢力的勾連,那些軍攻,海鹽,米麵,乃至城防的產業唾手可得,至於龐氏騙局是什麼,我想白公子不必知曉。”
“那現在最重要的,不就是幫我當上皇帝了?”
“可以這麼說。”陳沉點頭道。
“若是我當上皇帝,第一件事便封你做這大周帝師。”
“不不不,要是當上皇帝,你要做的第一件事是立憲。”
“何謂立憲?”
“就是一個皇帝把自己的權力讓一部分出來,還給人民,如果可以的話最好多還一點。”
“若是這樣,我還當什麼皇帝?”
陳沉挑了挑眉,站起身,對著大周的二皇子說道,“二皇子本就是怕麻煩之人,當上皇帝日理萬機又有何意思,立憲後就意味著你和你的子孫可以永遠當皇帝,還不用費心,皇室和國家的財產隨意揮霍,有何不可啊?”
“聽起來到也不錯。”
等待二皇子走後,吳乾,司徒寅等人才從屏風後出現,司徒寅的聲音冰冷,“何必幫那個庸才,雄才偉略的三皇子豈不是更合適?”
“無妨,本來也只是希望等他坐上皇帝之位後,可以讓我們立憲,編纂憲法是一件很難的事情,建立憲政就更難了,只要他配合,那麼一切就會方便很多。”陳沉伸了個懶腰道。
吳乾搖了搖頭,“他不會配合的,越是庸才越是看不清自己,也越是貪婪,此刻他恐怕還在為利用你而沾沾自喜。”
“那也沒事的,立憲的本意就是殺死那傳統的皇帝,新的大周有沒有皇帝都不影響,因為這裡的百姓似乎也很嚮往權利呢,二皇子登上皇位只是能幫我們加快立憲罷了,即便不幫他,咱們再蟄伏几年也足夠了,你們想想蔡逐都快當上商會的會長了,大周這商會可比大齊厲害多了。”
“這麼一想,咱們雖是千面會,卻也做了百花會應作的事。”吳乾面露了些許興奮。
“沒錯,而且比百花會更進一步,我相信總有一天我們能消弭戰爭。”陳沉看著窗外,大女兒正在故作老成地給家丁婢女們講著何謂民主何謂法治,而小兒子正被楚青青抱在手中,看白萬舸帶來的新玩意,一臺簡易的蒸汽機。
全書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