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1 / 1)
南方的梅雨季,總是潮溼的讓人感覺很是煩悶。
從帝國酒店直奔出來,安陵沫漫無目的的任由腳下的雙腿大步的跑著,直到她的腳下完全沒有了感覺,像是已經麻木了,她才停了下來。
安陵沫靠著身後的一堵牆,薔薇依附在長滿青苔的老舊牆壁上,像極了此刻無助的她。
這裡很安靜,沒有車輛行人的嘈雜紛擾,是一個可以放任自己大哭一場的好地方。
她的身子緩緩滑下,直到最終蹲在了地上,她的頭埋得很低很低,眼眶早已經紅腫的不像話,不知道該怎麼辦的安陵沫,最終還是沒能忍住,蜷縮著身子靠在牆角下,大聲的哭了出來,肩膀因為抽泣劇烈的不停顫抖著。
不知道一個人蹲在那裡哭了多長時間,安陵沫抬起頭的時候天色已經黑了。
就在她不知道自己該怎麼辦時,手機鈴聲在這時響起。
吸了吸鼻子,又做了幾個深呼吸,她才接起電話,“...媽。”
“安陵沫,你死哪兒去了!”
是婆婆賀秀蓮的聲音,她早就已經習慣了她對自己的態度,淡淡的開口,“媽您找我有什麼事嗎?”
電話那頭似乎是又憤怒又傷心,惡狠狠的語氣突然還多了哭腔,“安陵沫,我們白家到底是造了什麼孽會有你這樣的兒媳婦,現在亭旭躺在醫院裡生死不明,你這個做媳婦的倒好,一天一夜了連個人影都沒有!你這個不要臉的女人,你昨晚去哪裡鬼混了!”
醫院?
安陵沫在聽到賀秀蓮的話時心一驚,隨即猛地起身,她說亭旭現在躺在醫院,生死不明?
不,一定是她太難過耳朵出問題了,亭旭他不會有事的。
跌跌撞撞的跑到搶救室門口,安陵沫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來到醫院的,她剛哭過的雙眼又重新噙滿了淚水,卻忘了掉落。
看到守在門口焦急的來回不停走著的賀秀蓮,安陵沫緩緩走到她身邊,抬頭看著還亮著燈的手術室的牌子,她哽咽了聲,嗓音沙啞的叫到,“媽,亭旭他怎麼樣了?”
啪...
“你這個賤女人,你還知道回來啊!不是你去接亭旭的嗎?為什麼出事的只有亭旭,你怎麼不給我死在外面啊!”
賀秀蓮在看到安陵沫的下一秒,便不由分說的在她的臉上扇了一個耳光,用盡了全力的,發出一聲清脆響亮的聲音。
安陵沫潔白的臉蛋頓時赫然出現一道巴掌印,又紅又腫。她的眼淚再一次掉了下來,不是因為賀秀蓮打在她身上有多麼的疼,而是因為看著緊閉的手術室,想到裡面躺著的男人生死未卜她心疼。
賀秀蓮似乎是越想越氣,一個巴掌覺得不解氣,眼看著她揚起手就要再一個巴掌打到安陵沫的臉上,坐在一旁的嚴書婷看到眼前的一幕連忙起身。
“阿姨您先消消氣,亭旭的情況還不知道怎樣,您可別氣壞了身子啊。”
嚴書婷安慰著賀秀蓮,看到她似乎聽到自己的話消氣了些,才拉著她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了下來。
賀秀蓮坐在那裡,抬眼又看到站在那兒的安陵沫,怒氣頓時又起來了,指著她大罵,“你最好祈禱我兒子沒事,不然我饒不了你這個賤人!”
她惡狠狠的說著,睜大的雙眼光芒狠厲。
在賀秀蓮的眼裡和心裡,她這個兒媳婦是橫看豎看哪裡都不順眼,跟身邊這個端莊大方又懂事乖巧的嚴書婷是差了不止一截,也不知道亭旭當初是被她灌了什麼迷魂湯,看上這樣的野丫頭。嚴家的千金雖然不是什麼名門閨秀,但比起這個安陵沫,可是好了萬倍。
安陵沫看著她不知道該說什麼,這個時候,任何解釋都顯得那麼的蒼白無力。畢竟亭旭已經出事了,她就是說什麼也於事無補。她現在能做的,就是默默祈禱亭旭能平安無事。
安撫好賀秀蓮,嚴書婷示意站在那兒的安陵沫坐過來,猶豫了下,安陵沫走了過去。
她的眼眶紅著,右邊的臉蛋也已經高高的腫了起來。
她在表姐嚴書婷旁邊坐下,看著非常氣憤一直瞪著自己的婆婆,她壓低了聲音,嗓音更加的沙啞了,“姐,亭旭不是說昨晚回來嗎?他怎麼會出事的?”
伸出手握著安陵沫冰冷的手,她小聲回答道,“你昨天去哪裡了?大家都以為你去機場接亭旭了,後來亭旭沒有等到你,他是坐著計程車回來的,沒想到被一輛失控的貨車撞上了,計程車司機當場死亡,亭旭現在也不知道...”
嚴書婷的語氣很輕很溫柔,卻在說到後面頓了下,“但願他沒事吧,你也別太擔心了。”
“我...昨天公司突然有事叫我回去加班,所以給耽誤了。亭旭出了這樣的事都怪我...”
安陵沫的眼圈泛紅,微微抽泣著。此時此刻,她的內心陷入了深深的自責和內疚,要不是她喝多了不能去接亭旭,亭旭就不會出這樣的意外,都怪她。
輕輕拍著她顫抖的肩膀,嚴書婷安慰道,“你也不是故意的,只是因為臨時有事走不開,這不能完全怪你,你就別太難過了。”
緩緩的點點頭,含著淚珠的雙眼看著溫柔又讓人暖心的表姐,安陵沫無聲的流下了眼淚,靠在了嚴書婷的身上,痛苦的嗚咽著。
這個時候,要不是有她的陪伴,她真的不知道該怎麼面對。
她這個表姐,不但人長得漂亮,性格更是溫柔端莊,她良好的修養和優雅的氣質跟她從小到大愛好彈鋼琴有關,現在她的職業也是一個非常優秀的鋼琴師。以她自己的話來說,就是實現了她這麼多年來的夢想。
而嚴書婷待她,更像是親姐姐,從小到大什麼都讓著她,有什麼好東西也總是會想到留給她,嚴書婷是她在成為孤兒之後,還能感受和體驗到親情的溫暖,她的心裡,也一直都很感激她。
“鬼哭狼嚎什麼,我兒子還沒死呢你在這裡哭喪!”
安陵沫忍不住低聲哭泣,本來就心急如焚的賀秀蓮,聽到哭聲更是煩躁不安,本來就焦躁的脾氣瞬間被點燃。
這時,手術室門口上面的那盞紅色的燈被關了。
嚴書婷第一時間看到亮著的燈熄滅了,她拍了拍安陵沫的背,語氣帶著點顫抖的說道,“出來了。”
賀秀蓮和安陵沫兩個人聞言同時往手術室看了過去,只見門被人開啟,從裡面走出來一個身著白大褂的男醫生。
三個人齊刷刷的走到醫生面前。
“醫生,我兒子現在怎麼樣了?”
賀秀蓮一手握著醫生的手,臉上精緻完美的妝容早已經被眼淚給沖刷得一塌糊塗。
安陵沫往緊閉著的手術室裡面望了一眼,卻什麼也沒有看到。她的內心砰砰直跳,忐忑不安的看著醫生。
解開口罩,剛做完手術的醫生顯得有些疲憊,看著她們三個人說,“病人在車禍時腦部受到了重創,但我們已經給他做了手術,手術結果還算成功。如果到明天早上病人能夠醒過來,就可以說沒什麼大礙了。”
安陵沫聞言長舒了一口氣,一直懸著的心總算是落了地,一個晚上在這裡守著,白天又經歷了那樣的事,她只感覺突然頭暈目眩,要不是身邊有嚴書婷扶著,差點就暈倒在地。
嚴書婷擔心的問道,“你沒事吧?”
安陵沫手撐著額頭,搖了搖頭。
賀秀蓮哪裡顧得上她,聽到醫生的話也總算放下心來,繃著的臉這才舒展了些,感激的看著醫生道謝,“謝謝,辛苦你了醫生。”
男醫生微笑道,“這是我應盡的職責,手術成功我也很開心。”
嚴書婷看了眼手術室,問道,“醫生,那我們什麼時候可以進去看望病人?”
“等我們的人把病人轉到普通病房你們就可以看了。”
病人說完便微笑著頷首離開了。
第二天下午。
醫院的走廊人滿為患很是嘈雜,消毒水的味道充斥著整個空間,讓人本就煩悶的心情更加的焦躁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