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8章 辭官回鄉（1 / 1）
深夜的街道上依舊燈火通明，偶爾有從其他酒樓出來的醉漢在街頭搖搖晃晃，摸索著尋找自家的方向，但通常沒走幾步就會摔倒在路邊，然後又狼狽的爬起來繼續走……
秦宣已經見怪不怪了，乾脆收回視線，剛一轉身，嚇的差點叫出聲來！
“是我！”武姬的聲音略有些疲憊，她整個身子都藏在暗處，只有一雙明亮卻憂鬱的眼睛露了出來，直勾勾望著他。
“什麼時候來的？怎麼不進去？”
武姬沒說話，就只是看著他，眼裡有說不出來的愁緒。
她很少會露出這樣的神色，無助，迷茫，猶豫不決，這不像她。
真正的她是無論在什麼時候，都會果敢的做出判斷和決定，並且相信自己。
秦宣猜到她有心事，但猜不透到底是什麼。
“裡面有點吵，出去走走？”
武姬點點頭，緩緩走了出來。
兩人默默的在街道上散著步，偶爾從某處傳來鞭炮聲，給這年尾增添了一點氛圍。
不知不覺，兩人走到了河邊，靜謐的水面上倒映著河邊商鋪掛著的紅燈籠，起風的時候影影綽綽，像是破碎的紅色光點，美麗又虛幻。
她站在橋上，低頭望著水面，忽然開口問道，“你說我們去山水湖邊上置辦一處宅院好不好？那樣的話，就能每天悠閒的看著湖面發呆，想看多久就看多久，閒的無聊了，還能划船去捕魚……爹爹雖然平時從來沒說過，可他其實很喜歡釣魚的，如果有機會的話，也想去嘗試一下……鸝兒前輩應該也會喜歡那裡的……”
她自言自語似的說了半天，秦宣聽明白了，“這是你的意思，還是相國的意思？”
武姬沒回答，就還是問他好不好。
秦宣點點頭，“如果你喜歡的話，我們就去！”
“那你不管逍遙閣了嗎？還有北閣……這些都能說放下就放下嗎？”
“逍遙閣自有煙雨和芊芊，用不著我管，而且從一開始創辦逍遙閣，就是為了給那些可憐的姑娘們一個落腳之處，並無他意，如今她們既然安全的留在了那裡，還把那裡當成家，我的任務就已經完成了，我在還是不在，都不重要。至於北閣，就算少我一個也不會有任何問題，自有齊躍他們去做任務，他那人表面看起來吊兒郎當的，實際上挺細心挺靠譜的……”
武姬一臉羨慕的看著他，“為什麼我沒辦法像你一樣，說放下就放下？那些將士們都是我一手帶出來的，我沒辦法想象拋下他們於不顧，我擔心由其他人帶著他們上戰場，會沒辦法把他們完完整整的帶回來，更怕他們從我這裡學到的東西沒辦法施展出來……”
“如果真的放不下，也不要強迫自己，如果逼著自己放棄的話，以後每每想起來都會是莫大的遺憾。”
“可是……我不可能一輩子都待在大營裡，爹爹說，女孩子成了家，就要留在家中相夫教子，要放棄外面的事，不能再到軍營中去……”
秦宣皺皺眉頭，“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想法更是活的！相國所說的那種是相國的想法，或者說是其他人的想法，你為什麼不問問？”
武姬轉頭看著他，“那你是怎麼想的？”
“我尊重你所有的決定！如果你不願意在家裡待著，我們便出去遊山玩水，逍遙快活！如果你想繼續留在朝中做你的武首領，甚至大將軍，我就陪你上陣殺敵！反正人就活這一輩子，總要做點自己喜歡的事，才不辜負了這一遭，你說呢？”
她的眼神有些動容，“那如果……將來我們成婚了，你也不會讓我待在家裡？”
“誰說女孩子就一定要在家裡相夫教子？別人也就罷了，把你留在家裡，那不是屈才了麼？我的媳婦兒是赫赫有名的大將軍，這說出去才有面子！”
武姬被他逗樂了，緊繃著的精神也鬆弛了不少。
秦宣這才找到機會，問她到底出什麼事了，是不是秦皇帝又下了什麼命令，還是武相國那裡有什麼事。
她幽幽嘆了口氣，“我今天去找鸝兒前輩，意外聽到爹爹和鸝兒前輩在說話，聽爹爹話裡的意思，二皇子當初執意要搶婚，應該就是為了拉攏爹爹。如今二皇子雖然不在了，可是朝中還是有其他人想打爹爹的主意，再這麼下去，恐怕聖上那邊會對爹爹存有戒心……雖說人跟人是不同的，但坐在王座上的人，終歸還是自私的，前朝的冥荒大將軍就是一個很好的例子，爹爹並不想步他的後塵……”
“那相國打算怎麼辦？”
“後面的話我也沒聽，但是爹爹既然已經在考慮這件事了，我覺得他有可能會辭官回鄉。”
“辭官？”秦宣不自覺皺了皺眉頭，“憑白無故辭官，只怕聖上也不會應允。”
“可爹爹既然有了這個心思，就一定會做的，我只怕他性子太直，說出的話會讓聖上惱怒，再讓有心之人鑽了空子。”
“我明白你在擔心什麼，聖上雖然自私，但在看人這方面還是很準的，武相國平日為人有多耿直，所有人都看在眼裡，只是忽然說要辭官，確實不太妥當，如果有個藉口還好說……”
“藉口？”武姬眨眨眼，“可我爹爹連個謊都不會撒，怎麼會找到好藉口？而且……我知道他還是放不下那些將士們，他這麼做，是為了我。”
“其實武相國此舉，不僅僅是為了你，也是為了他自己！”秦宣深深的望著她，“相國為了炎京王朝征戰沙場多年，如今年邁，難道你還忍心看著他繼續去過那種漂泊不定，提心吊膽的日子嗎？他也該享受天倫之樂了。”
武姬垂眸輕嘆，“是我把自己的想法強加到爹爹身上了，是我不孝。”
“你也沒錯，你只是覺得相國跟你是同一類人罷了……”秦量輕輕握住她冰涼的小手，柔聲道，“明日我去見相國一面，打聽打聽相國心裡是怎麼盤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