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陸二爺教女(1 / 1)
“有什麼事,你說吧!”
剛一進書房,陸二爺就開門見山的這樣說,在他的心裡,這個女兒不會有什麼捅破天的大事要說,無非是又看中了什麼東西,錢不夠多了,或者是其他雞毛蒜皮的小事。
陸雨薇在心裡思考了一個下午,如今被他這麼一問,莫名就有些含糊了起來,最後還是在陸二爺嚴厲的目光下,期期艾艾的說了一句
“今天上午苒姐姐打電話到家裡找賈嬸,電話卻正好被我接到了。”
提到陸雨苒,陸二爺臉上的表情明顯就變得重視起來,凝重的樣子讓陸雨薇下意識的嚥了咽口水,不知道該不該繼續說下去。
陸二爺自己的心裡卻也有所考量,他早就知道如今的陸家大宅雖然被他們二房一家人住著,可家裡仍有不少以前自己大哥大嫂留下來的傭人,就比如說賈嬸。
這些人在大房還當家做主的時候,許多都是已逝的大房夫妻倆的心腹,為避免他人的口舌,他並不敢隨意將他們驅逐,更何況這家裡還有一個為他們撐腰的陸雨苒在。
雖然陸雨苒從回國之後,便獨自搬出去住了,但卻並沒有提過要把賈嬸接過去照顧她自己,而他也不好輕易提出這話。
陸雨苒將賈嬸留在陸家的目的,大家都心知肚明,不過當她小孩子家家心眼多不如管罷了。
她打電話來找賈嬸也是常有的事,還不至於說打一次電話過來,就讓他們二房一副如臨大敵的樣子,所以他心想著必然是他們之間的談話內容提到了什麼,女兒還會有這樣的反應。
陸二爺心思剔透,迴轉間便有了許許多多的想法。
如果賈嬸真的對陸雨苒說了什麼不利於他們二房的話,他勢必不會再讓她留下了,至於陸雨苒,一個初出茅廬的小丫頭片子,他自覺好對付得很。
“她們打電話都說了什麼?”
陸二爺不動聲色的問著女兒陸雨薇,態度一反常態的是她少見的和顏悅色,而他越是這樣,陸雨薇的心裡就越是猜測不斷。
“我聽見,苒姐姐說她今天在公司遇見了一個人,說是大伯父生前的故友,還同她說了許多以前她不知道的事情,她打電話來就是想問問賈嬸,那個人她有沒有印象。”
這番話有些莫名其妙,可陸二爺卻因此而沉思起來,抿著唇眼底有不易察覺的狠戾。
陸雨薇想到陸雨苒說起這個的時候,態度含含糊糊,而父親聽說之後,又是這樣的模樣,她感覺自己好像知道了什麼不得了的事情,心中對自己最開始的猜測不斷的肯定起來。
陸二爺知道他的這個侄女兒一向心眼多得很,跟誰說話都要保留幾分的,女兒和她對上,絕對不是對手,因此心裡也在猜測她這話是真是假。
他大哥生前交友廣泛,幾乎是不管在什麼領域都有熟人,而他大嫂就更加不用說了,賢內助一個,長袖善舞的在上流社會沒有哪一個人不對她多有誇讚的。
這夫妻倆認識的人脈關係,是他十分不及之一的,因為他接手了陸家和陸氏集團,有一些大哥曾經的生意夥伴還看在舊日交情的份上,幫一幫他。
但是更多的卻選擇去照拂他們的兩個女兒,就如同陸雨苒姐姐的婚事,都是他大哥昔日至交好友憐惜孤女做的媒。
所以乍然提起陸雨苒遇見她父親生前好友的事,倒也不是沒有可能,只是兩個人提到的事情,才是他所關心的。
心念一動,陸二爺忽然抬頭看向自己的女兒,她既然向自己提起,便應該不止這些。
“她有沒有提起那個人是誰?”
陸雨薇稍微回想了一下當時的場景,便搖了搖頭,然後肯定的回答。
“沒有,我試探的問了,但是苒姐姐一副不太想說的樣子,我也就不敢多問,倒是我走的時候,聽到賈嬸有提起過,方先生。”
聽了女兒的話,陸二爺臉上的表情就更加古怪了,他的疑心一向很重,一方面要思考陸雨苒和賈嬸說得到底是不是真話,一方面又要思考陸雨苒打這個電話過來的目的。
一時之間他也有些真假難辨,手裡習慣性的婆娑著從手腕上摘下來的黑曜石手串,眼底更是明顯的遲疑了。
“爸爸,你說,那位方先生跟苒姐姐說了什麼,她會這樣迫不及待的找賈嬸求證真假,就算賈嬸以前伺候過大伯父和大伯母,她一個傭人,又能知道什麼?”
見陸二爺遲遲不說話,陸雨薇便有些按捺不住的問了起來,卻被前者目光冷冷的瞪視一眼,心裡更加是老大不高興了。
“你知道什麼!你以為陸雨苒為什麼不把賈嬸接走,在這個家裡有多少話不能隨便亂說,我和你媽媽總是交代你在家需要謹言慎行是因為什麼,你心裡都沒點兒成算嗎?”
好奇心沒能得到滿足,反而還被父親這樣一通亂罵,陸雨薇的心裡委屈極了。
她當然不知道,不管有什麼事,他們都瞞著不讓她知道,要不是恰好接到了陸雨苒的電話,勾起了她心裡一直以來的疑惑,她大概永遠都不會有這樣的猜測。
看著自己父親冷厲的模樣,陸雨薇心裡下意識的打了個寒顫,如果事情真像她猜測的那樣,那麼她一直以來敬重愛戴的父親,就太可怕了。
從小到大,她都一直生活在陸雨苒姐妹倆的光環陰影下,也以為生活會一直都是這樣。
但直到有一天噩耗傳來,大伯父和大伯母車禍離世了,被人人敬捧的陸雨苒姐妹一下子如同從雲端跌落泥濘之中。
而她的父親陸二爺成了陸家新的當家人,作為他唯一的女兒,她自然而然的代替了陸雨苒姐妹從前的榮光,享受被人追捧的感覺。
大堂姐嫁人,陸雨苒出國,再沒人提起從前優秀的姐妹倆,陸家最閃耀的明珠只有她陸雨薇。
很多時候,她都會忽然從夢中驚醒,夢裡的她不再擁有現在的榮光,陸雨苒將她狠狠的拉了下來,她又成了昔日無人問津的陸家三小姐。
她對現在的生活總有種虛幻的不真實感,所以總想著先趁著夢還沒醒,好好的享受一番,等以後再回想起來也能了無遺憾。
此時此刻,她忽然就覺得,這可能就是夢該清醒的時候了,她好像一下子就長大了一樣,目光沉靜的望著父親,一字一句的將心裡憋了許久的話問了出來。
“爸爸,大伯父和大伯母的死,是不是和你有關係?”
陸雨薇忽然垂下了頭,心中十分的不安,也緊張且焦慮父親會如何回答她,顫動的睫毛不經意將她的心思洩露了出來。
陸二爺是怎麼也沒想到,自己的女兒竟然會問出這樣的蠢話,他才剛剛耳提面命的告訴她在家裡不可以亂說話,而她全然當了耳旁風。
一時間氣血翻湧而上,他死死的瞪大了眼睛,渾身上下都散發出惱怒的氣息,將自己手裡的黑曜石手串狠狠的擲於書桌之上。
“孽障!誰給你的膽子說出這樣大逆不道的話的?我剛剛才提醒過你要謹言慎行,你全然不當回事是不是?”
被陸二爺這樣怒罵,陸雨薇卻是個倔強脾氣,絲毫不畏懼的抬頭與他對視。
她就是大逆不道又如何,她不過是想要知道事情的真相,這又有什麼錯,她一點兒也不喜歡家裡這種因為舊事而壓抑的氣氛。
陸雨薇這副模樣,讓陸二爺不知怎麼的就想到了當年的陸雨苒,在他接手了陸氏集團,正焦頭爛額之際,偏偏這丫頭還要給他添亂,奈何她剛失去父母,他又不好過於苛責她。
或許就是因為當初他處理不當,才讓陸雨苒成了今天這個樣子,幾乎將他們二房一家當敵人仇視。
如今面前的人是自己的女兒,陸二爺自然是悲憤交加,忍不住揚起手便狠狠的給了她一巴掌,也想讓她清醒清醒。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這樣的混賬話也是你該說的?我是你父親,你怎麼敢!?”
陸雨薇幾乎不敢相信,一向只會用嚴厲的態度口頭上教訓自己的父親,竟然對她動了手,要知道從小到大她都沒捱過打,這還是頭一次。
她捂著臉看著陸二爺,心中更是委屈極了,鼻頭酸得不行,眼前漸漸模糊起來,一眨眼便落下了淚。
驚怒之下,陸二爺只覺得自己憋著一口氣,上不來又下不去的感覺,只好捂著心口怒視自己的女兒,見她眼淚掉得如同斷了線的珠子,便又有幾分心軟,指著門口便道。
“你給我滾,以後再讓我從你的嘴裡聽到這種大逆不道的話來,我打斷你的腿,你也不要再回這個家了,省得嘴巴沒個把門的,給我闖下禍來!”
聽他這麼說,陸雨薇不屑的輕哼一聲,看他捂著胸口氣得臉色難看,想關心他,卻又拉不下面子,只能轉身跑開。
書房裡只剩了陸二爺一個人,他的臉上卻浮現出幾分疲憊,目光也變得有些寂寥,許久才長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