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名不正言不順(1 / 1)
蘇若晴才剛從會議室出來,卻沒想到正巧碰上手挽手迎面而來的陸雨苒和何玉珧。
她還是何玉珧回國的那天,對方找上門來見過,從那之後,他們之間的生活像是沒有交接的兩條平行線,井水不犯河水。
如果不是聽到陸雨苒打電話對何玉珧親切的稱呼,蘇若晴大概都難忘記了,顧家大宅裡還有這麼一個人物。
想到何玉珧當初在半山別墅的撒潑樣,蘇若晴就不太想和她之間有什麼交集。
如今她更是陸雨苒的客人,和她沒什麼關係,蘇若晴就更有理由無視她了。
輪椅一轉,蘇若晴目不斜視的平視前方,打算直接越過她們的身邊離開。
可偏偏有人不願如她的意,一定想找個茬才舒服。
“蘇總,我身邊的這位,你應該不會不認識吧!”
聽到陸雨苒指名點姓的叫住自己,蘇若晴想要裝沒聽見也不太可能,只得停了下來,神色冷漠的盯著她,想看看她打算玩什麼花樣。
和陸雨苒的幾番交手,蘇若晴的心裡也大概的明白她是個什麼段位了,壓根兒就不把她小兒科的手段放在眼裡。
而遇上此時這般情況,蘇若晴稍一思量就大概的清楚了陸雨苒的打算。
無非想拿自己和顧夫人之間關係不合來大作文章。
如果她以為這樣就能壓自己一頭,扳回一局,蘇若晴只會覺得她的想法既天真又可笑。
她的沉默在陸雨苒的眼裡,此時此刻來說,就是一種變相的示弱。
陸雨苒的信心倍增,也不知道是身邊站了一個何玉珧給她撐腰的原因,還是有了先前缺席會議的經驗膽子變大了。
“顧伯母好歹也是瑾瑜的母親,是你的長輩,你見了她連句問候都沒有,你們蘇家就是這樣的家教嗎?”
此言一出,正巧讓從會議室裡出來的人聽個正著,大家臉上的表情明顯變得耐人尋味起來。
想想也是,任誰明眼都看得出來,作為婆婆的顧夫人卻更加親近陸雨苒這個外人,恐怕蘇若晴心裡也並不是那麼的好受。
不管別的人心裡怎麼想,作為當事人的蘇若晴在聽到陸雨苒的指責後,只是冷笑一聲。
她目光冷沉的望著陸雨苒,身上的氣勢全開,竟也與顧瑾瑜冷漠時的模樣有幾分相似,令人心中發顫。
“家教?陸副總在我面前談家教?不若先反思反思自己。”
她語調平緩,卻透著一股令人難言的冰冷,被她這麼反諷,陸雨苒的臉色當即就變得蒼白起來。
她一向敏感多思,可能別人一句玩笑的話被她聽見了,也能引起她的思慮,更別提蘇若晴這樣當眾意味深長的說出來了。
挑剔家教這個事幾乎所有人都會下意識的覺得這是在指責對方的父母,和一些國罵本質上是差不多的。
而蘇若晴這樣挑出來說,卻讓陸雨苒感覺,這更像是一種提醒。
提醒她家教這種東西,是父母均在的人才會有的東西,而她陸雨苒的父母早就不在了。
對陸雨苒而言,這可能是最戳脊梁骨的話了,偏偏蘇若晴還一副風輕雲淡的模樣。
陸雨苒咬唇,心中幾番轉折思量,一雙美眸沉如冰水。
如果目光可以殺人,她冷凝的彷彿淬了毒的目光早已將蘇若晴萬箭穿心了。
見陸雨苒遲遲沒有出聲反駁蘇若晴的話,也許她是還沒有想好怎麼應對,一直旁觀的何玉珧卻有些不耐煩了。
蘇若晴的牙尖嘴利她是領教過的。
原本看陸雨苒也是個長袖善舞的,說話做事也同樣滴水不漏,以為兩人對上,當是勢均力敵才對。
卻沒想到,陸雨苒的戰鬥力在蘇若晴面前完全被壓制得成了渣。
爛泥扶不上牆。
她目光輕飄飄的落在陸雨苒的身上,半晌後移開,轉而看向了蘇若晴,下意識的皺起了眉頭。
“小苒再如何,那也是陸家的掌上明珠,你不過是個要家世沒家世,要臉蛋沒臉蛋上不得檯面的東西罷了,倒真把自己當成個人了。”
就顧夫人的身份而言,何玉珧的這番話說出來就帶了幾分鄙薄與尖刻了。
她若是知道蘇若晴竟是陳儒的親生女兒,這話只怕連提都不敢提,只能堵在心裡暗自吐槽罷了。
顧家往日的確是C城最大富大貴的人家了,可陳家這些年的發展實在令人難以企及,他們又素有C城黑道之王的稱號,一般人家哪裡敢得罪。
只是如今,她也就只有家世這一樣能挑蘇若晴的不是了。
蘇若晴是見過對方歇斯底里的模樣的,往日的優雅與氣度盡失,實在讓人難以相信,她是高貴典雅的顧夫人。
她並不想與何玉珧計較,陸雨苒是她苦心孤詣磨出來的一把刀,可惜卻還不成火候。
而她自己說出了這樣的話,也就證明,她除了用人身攻擊來輕視她的家世,也完全挑不出其他的刺來了。
“顧夫人慎言才是,這種話你私底下說說也就罷了,當著這麼多人的面,難道就不怕失了你的身份和氣度嗎?”
幾乎所有人在顧夫人如此辱罵於蘇若晴的時候,都對後者表示十分的同情,也為她捏了一把汗。
陸雨苒說得不錯,不管知道內情的人怎麼想,在外人的面前,何玉珧是顧家敬的妻子,顧瑾瑜不論是不是她生的,也都得尊敬的稱她一聲母親。
更是她蘇若晴名義上的婆婆,而婆媳關係又是自古以來就有的大問題。
可誰也沒有想到,蘇若晴竟然會這樣淡定,不氣不惱的反而出言提醒何玉珧別做有失身份的事。
蘇若晴的這話說得倒也是一擊必中,果然何玉珧的心中就算有天大的不滿,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她是早已習慣端著顧夫人身份的架子的。
接著就聽到她的一聲冷哼,卻是不打算再開口摻合蘇若晴與陸雨苒之間的嘴炮暗鬥了。
鬥敗了一個何玉珧,蘇若晴的目光便落到了陸雨苒的身上想看看她還能再玩兒出什麼花樣來。
看著她一副氣定神閒的模樣,陸雨苒果然氣急,當下連話說都有些口不擇言了。
“蘇若晴你還真把自己當顧太太了?以為學了兩天上流社會的禮儀,就能飛上枝頭當鳳凰了?你也不照照鏡子瞧瞧,自己這副殘花敗柳的模樣,配不配得上顧太太的身份。”
陸雨苒的氣焰再起,竟是顧不得當著公司這麼多人的面就直接和蘇若晴對上了,讓旁邊兀自圍觀的一眾人都有些驚詫。
這實在不像是往日裡陸雨苒會做得出來的事。
蘇若晴沉默不語,打定主意了想看她便是放任陸雨苒去鬧,她又能說出什麼樣更過分的話來。
她不是之前唯恐別人拿自己的一雙腿和失溫症說嘴的蘇若晴了。
既然決定了回到公司,和陸雨苒正面交鋒,她就早已做好了摒棄軟肋的準備。
反正已經坐上輪椅了,也許她的腿再也不會好,往後餘生也只能這樣了。
總是要堅強起來的,一直躲在顧瑾瑜的身後,只要有人拿這個來攻擊她,就對生活充滿了懈怠並不是她的風格。
與其這樣,不如早日習慣,讓自己變得堅不可摧。
抱著這樣的想法,蘇若晴任由陸雨苒的氣焰生長。
“自古以來,婚姻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也就只有你們這種小門小戶裡頭出來的才會行事如此沒有規矩,要知道無媒苟合視為奔,瑾瑜再寵你,外人眼裡你也不過是他的一時興起,到底名不正言不順。”
陸雨苒的這番話,蘇若晴等了許久,才終於等到她說出來。
原以為她硬憋著是不打算說的,可到底沒讓蘇若晴失望。
她依舊不氣不惱,現在都是新社會了,改革開放都這麼多年,婚姻也提倡自由戀愛。
陸雨苒的這套說法就算是說翻了天,也沒什麼道理,可卻恰好讓蘇若晴抓住了其中的話柄。
“陸副總怕是還生活在舊社會吧!容我提醒你一句,大清早亡了。”
蘇若晴輕飄飄的一句話讓陸雨苒直瞪眼,想要反駁她,卻又不知從何說起,反倒將她憋得臉通紅。
“我和顧瑾瑜到底是受法律保護的夫妻關係,不知道你口中的名正言順又從何說起,還是說,你以為討好了顧夫人,就能坐上顧太太的位置,當顧瑾瑜的妻子全憑臆想不成?”
陸雨苒的確是想趕走蘇若晴,然後名正言順的站到顧瑾瑜的身邊,成為人人豔羨的顧太太。
卻沒想到蘇若晴會將她的心思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如此直白的說出來,心裡到底是有幾分不好意思的,不免有些惱羞成怒了。
“蘇若晴你什麼意思?我和瑾瑜關係才不是你說得那樣!”
“你倒是想,可顧瑾瑜又不是任人擺佈的傻瓜,你就算倒貼,他還不一定收呢!”
被她如此諷刺,陸雨苒的胸中簡直是怒火中燒,胸前起伏不定,粗氣直喘。
事到如今,何玉珧還有什麼看不明白的,陸雨苒和蘇若晴論起嘴炮來,根本就不再一個層次上。
她也不想再繼續丟人現眼了,忙拉著陸雨苒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