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質問(1 / 1)
蘇若晴醒來時,發現自己躺在病床上,愣了許久才反應過來。
顧瑾瑜的死訊陡然浮上腦海,令她忍不住淚水又滴落了下來。
阿杰便是這個時候出現在了她的病房門口,看她這副模樣,忍不住輕嘆一聲,猶豫再三才開口。
“太太,老爺子過來了,就在外面,您要不要起來去見見?”
顧瑾瑜那位傳說中神龍見首不見尾的父親來了?
蘇若晴微微驚愕的睜大了眼睛,隨即輕嘆一聲,點頭算是應下他的話。
雖然有句老話叫醜媳婦兒早晚要見公婆,可她從沒想過和顧家敬的見面會是在這種情況下。
乍然聽到這個訊息,她的心中雖然忐忑,可仍然是顧瑾瑜離開的悲痛與難過更多。
阿杰見她如此,心中也不免對她多了幾分同情,顧瑾瑜離世,她在顧家的地位自然也就尷尬起來了。
雖然她同顧瑾瑜的盛世婚禮全城皆知,C城大部分的名流世家也都參加了。
可顧家敬和顧夫人到底是沒到場,這其中自然就有些微妙了。
當初那些人只是顧忌著顧瑾瑜的面子,才不敢大肆討論,頂多是自己在背後嚼嚼舌根。
如今沒了顧瑾瑜撐腰,蘇若晴在顧家又如此微妙,只怕是個人都敢在她的面前撒野。
想到這裡,阿杰更是忍不住在心裡嘆息不止,回過神卻見蘇若晴目光沉靜的望著自己。
“顧老爺子他……唉!沒事,我這就起了。”
顯然,蘇若晴心裡到底是有些忐忑不安的,卻還是強忍住了詢問,只心底裡做好了兵來將擋水來土掩的準備。
蘇若晴被阿杰推出病房,一抬眸就看到了走廊盡頭,背對著他們站的顧老爺子的身影。
身邊保鏢比起顧瑾瑜的排面來說,只多不少,看上去就顯得格外肅穆。
她的心沒由來的一沉,臉上卻未顯露出半分不同,只平靜如水的目視前方。
到了跟前,兩人被顧老爺子的保鏢攔下,而他身邊的貼身管家看著兩人,低聲向他彙報。
顧家敬不緊不慢的轉過身來,目光一眼就鎖在了蘇若晴的身上。
雖然早就聽說,顧瑾瑜的太太因為一場車禍,腿腳不行了。
可事實擺在眼前,他的眉頭還是忍不住皺了起來,眸光也隨之冷沉了幾分。
這樣不良於行的女人,如何能成為掌管顧家後宅的賢內助?
就是出了門交際,也難免惹人詬病。
顧家敬在打量蘇若晴的同時,她也同樣在暗中觀察著對方。
能生出顧瑾瑜如此長相的兒子,顧老爺子的基因優秀自然是毋庸置疑的。
不過他長年沉迷於聲色之樂中,再好的底子也被掏得差不多了,精神氣看上去就不如蘇毅和陳儒。
只是久居高位又養尊處優,他渾身所散發出來的氣息還是讓人無法忽視。
看到他明顯皺起的眉頭,蘇若晴就忍不住嘆息一聲。
果然,沒人能接受自己的兒子,娶的女人既沒有家世,又是個坐輪椅的殘疾。
“你就是顧瑾瑜那小子瞞著家裡娶進門的太太?”
他忽然開口,可話中的含義卻讓蘇若晴忍不住皺眉咬唇。
蘇若晴從沒想到,在顧家人的眼裡,自己不過是顧瑾瑜瞞著家裡娶進門的女人。
這樣的話猶如一個巴掌,狠狠的甩在了她的臉上,讓她感覺異常難堪。
而她身後推著輪椅的阿杰,同樣是被這話說的心頭一顫,頗有些不是滋味。
蘇若晴沒有吭聲,她不說話也不過是讓人覺得這是預設了顧老爺子的說法。
顧老爺子挑眉,在身邊的管家企圖呵斥她,逼她開口說話時,微微抬頭制止了了他的動作。
她沉默又倔強的模樣,讓顧家敬彷彿忽然想到了一個人,目光不覺柔和了幾分,聲音帶著不自覺的勾人。
“你是哪家的姑娘?”
他只覺得有些眼熟,卻終究不太敢認,只得問出這麼一句不著邊際的問話。
這麼久以來,蘇若晴早就看清楚了他們這些自稱名流的人,攻擊起人來,也就只有家世這一條了。
陸雨苒是如此,何玉珧是如此,顧老爺子看起來也同樣不過如此。
她抿了抿唇,本不欲開口,可念及對方到底是顧瑾瑜的父親,便乾巴巴的開了口。
“我叫蘇若晴,家裡比不得顧家,恐入不了老爺子您的法眼。”
蘇若晴這說話的態度並算不得恭敬,顧家敬向來倨傲,少有人敢在他面前如此放肆。
他身邊的貼身管家已經是憋了一肚子火,若不是顧家敬揚著眉一副頗有興味的模樣,他早就呵斥出聲了。
“你母親可是姓陳?或是家中可有陳姓的親戚長輩?”
他又問。
蘇若晴雖然有些摸不著頭腦,卻也如實的搖了搖頭,回答。
“沒有,我父母都是孤兒,家中並沒有設麼親戚來往。”
顧家敬兀自婆娑著自己的下巴,聽到她這麼說倒也不怎麼生氣,只是有些失望。
“竟和他沒什麼關係嘛!”
他口中的這個“他”,自然是陳儒了。
C城的兩大名流世家的當家人,關係自然親近,交往也算得上是十分密切了。
蘇若晴是陳儒的親生女兒,相貌上倒有幾分和他有些相似的地方,但更多的卻是像穆梅。
也是顧家敬目光老辣,方能一眼看出她和陳儒的相似之處。
早些年,他也在陳儒手裡見過穆梅的照片,可他見過的女人猶如過江之鯽,連印象都未必留下,如今也僅僅就是眼熟了。
而他這話聽在阿杰和蘇若晴的耳朵裡,就和他的本意多了幾分不同的意味。
顧家敬的風流韻事在顧家已經算不得是什麼稀奇事了,而蘇若晴也從顧瑾瑜那裡有所耳聞。
因此兩個人自然而然的就以為陳儒口中的“他”是“她”了。
氣氛詭異的沉默下來,蘇若晴此時才忽然發現和顧老爺子的談話竟完全偏離了她心中所想。
“顧瑾瑜出事了,你的以後是怎麼考慮的?你還這麼年輕,打算給他守寡?”
顧老爺子如此直接了當的話,讓蘇若晴的心裡悚然一驚,卻是又不知該如何回答。
他一針見血的問她今後的打算,可事實上,她只顧著悲傷了,都已經忘了該為自己籌謀打算了。
兒子才死了沒多久,就問兒媳今後的打算,現實得令人髮指。
正相對無言,一陣高跟鞋打在地板上清脆的聲音,並著好些雜亂無章的皮鞋踏步聲,由遠及近而來。
顧家敬這才將目光從蘇若晴的身上移開,轉而看向來者,只一眼他就立馬皺起了眉頭。
“你怎麼來了?”
他一開口,蘇若晴也回頭去看,瞥見何玉珧臉上故作姿態的哀傷之色,忍不住偏過頭不去看,免得心中泛起一陣噁心。
何玉珧像是沒注意到在場幾個人臉上對她的懷疑,老爺子一開口,她就兀自低頭做抹眼淚狀,為自己辯解起來。
“看老爺子這說的是什麼話,瑾瑜是您的兒子不假,可好歹我也是養了他這麼久的養母,就是同在一個屋簷下住了這麼久,也總該有幾分感情的。”
貓哭耗子,假慈悲。
阿杰心裡輕哼一聲,顧瑾瑜遇刺這件事和她總是脫不開關係的,她就是話說得再漂亮,也洗不清這嫌疑。
而顧家敬卻目光沉沉的盯著她看了許久,他們夫妻倆許久未見,如今是越發的形同陌路。
何玉珧以為他許久不問國內事務,就打著他對她和顧瑾瑜之間這些年越來越明顯的針鋒相對毫無所知的心思。
那這樣就錯了。
“你既然也在這邊,那你可知道,這次主使謀害的人是誰?”
他從不是喜歡彎彎繞繞的人,心中對何玉珧有懷疑,乾脆就直接挑明瞭說。
顧夫人顯然是沒想到他會如此開門見山的說出來,臉色變得有些難看。
知道顧瑾瑜出事,最有嫌疑的人就是自己,可被這樣明晃晃的挑出來,還是讓她的心中覺得十分難堪。
“老爺子難道不知道,我向來不插手這些事,也是您開過口的,我又怎麼會知道?”
她的確是該理直氣壯的,這件事本就和她沒什麼關係,只是到底是因為她動了手腳才會讓顧瑾瑜到這邊來,所以才會有些心虛。
何玉珧越是避重就輕的將這件事和自己的關係撇開,顧家敬的眸色反而更顯深沉。
“你不知道?你竟不知道?”
顧老爺子的聲聲質問聽在顧夫人的耳朵裡,讓她幾乎發暈。
她終究是因為顧家敬這些年對她的冷落而心中不愉,如今只得強作鎮定,對著他就是一聲反問。
“依老爺子的意思,這件事是我派人做的?我就不慈到了這個地步,顧家絕了後,我又有什麼好處?老爺子這樣疑我,又將我置於何地?”
她連聲質問,倒叫顧家敬抿了唇,神色越發難看起來。
他向來喜歡溫柔小意的女人,這些年刻意對何玉珧冷落,兩人之間少得可憐的夫妻之情早已被消磨殆盡。
“你是打量著我不知道你背後做的那些小動作?”
何玉珧如此的歇斯底里,他不過一句不輕不重的問話,就叫她再說不出一個字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