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拒之(1 / 1)
即便是到了廚房,穆梅的心情也依舊沒辦法平復下來。
陳洋越是表現得隨遇而安,她就越是心疼他,更加無法想象這麼多年來,他跟著陳儒過得是什麼日子。
當年陳儒能在幾大家族聯合排擠他的情況下,依舊站穩腳跟,其實她也並不難猜出他做的是些什麼生意。
更何況陳儒以前對她可謂是寵溺縱容至極,連開會談生意也幾乎是不避著她的,她自然比其他人想象之中更加了解陳儒。
那個時候的她和她的家族,須得靠著陳儒權勢的庇佑過日子,她便是有心想勸,在眾多的利益交織下,也並不敢直言相勸。
而如今這麼多年過去了,她過慣瞭如今平靜的生活,早已忘了曾經整天提心吊膽的日子。
可現在卻又在陳洋的身上,清楚的感覺到了,熟悉的年輕時的陳儒的影子。
這是她辛苦十月懷胎生下的兒子,卻過著和陳儒一樣刀尖上舔血的日子。
她僅僅是這麼想一想,就覺得整個人都透不過來氣。
她對蘇若晴雖然嚴厲,但也相應的給予了她更多的愛,而陳洋呢?
穆梅沒辦法讓自己不去想。
今天這話若是問蘇若晴,她千嬌萬寵捧在手心裡長成的明珠,必然能噼裡啪啦的說出一大堆來。
至少絕不會像陳洋這樣,甚至連特殊的喜好口味和厭惡都沒有。
都說會哭的孩子有奶吃,但像陳洋這般所有事情都埋在心裡,受了委屈也隱忍不發的孩子,卻更讓人為其心酸。
帶著這種憐惜又酸澀的情感,穆梅想要對陳洋做出一些補償,她暫且沒有別的辦法,便只能在這一頓飯菜上花足了心思。
穆梅去了廚房,裡面偶爾傳出她切菜洗菜的聲音,陳洋聽在耳裡,整個人卻有幾分不合時宜的恍惚。
他從來沒有體會過這樣的生活,相比之下,葡園就顯得更加像是一個冷冰冰的,想住就住,想走就走的免費旅館。
到了時間點,餓了自然有人送上可口又有營養的飯菜,卻沒人問你,這些食物合不合胃口。
蘇毅趁著陳洋走神的空隙,目光落在他的身上細細的打量起來。
他和蘇若晴雖然是雙胞胎,長得卻並不相像,但若是仔細觀察,也能發現一些蛛絲馬跡的。
作為穆梅和陳儒兩個人的女兒來說,蘇若晴的長相併沒有挑到他們倆的優點長。
所以扔在現在這個美女如雲的時代背景之下,頂多算得上是個清麗的開胃小菜。
相比之下,陳洋就要顯得比蘇若晴會長一些,挑了陳儒和穆梅的優點集中在一起。
卻又偏偏不像顧瑾瑜那樣,帥氣的第一眼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眼球,他是屬於那種越看越好看,越看越有味道的長相。
當然,大概是因為跟在陳儒的身邊生活,沾染的都是他硬漢作風,所以陳洋身上的氣息撲面而來的令人有種冬日裡凜冽的寒風一般。
在陳洋的思緒回籠前,蘇毅不著痕跡的收回了自己打量的目光,低頭吃著自己手中的茶水。
對陳洋他並不十分熱絡,也不顯得過分疏離,分寸掌握得恰好好處,任誰都只會覺得穆梅的眼光獨到,找了個聰明人。
即便是沉默的各懷心事,客廳中的氣氛也並不顯得十分尷尬。
偶爾陳洋想到什麼,開口問了,只要是蘇毅能答得上來的,都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一個小時過去了,等待開飯的兩個人卻並不覺得枯燥,反而因為蘇毅的提議而開始下起了圍棋,以打發時間。
穆梅趁著最後一道紅燒排骨小火收汁的空隙,出了廚房來收拾餐桌,一眼便將兩人對坐下棋的場景收入眼中。
說不動容那是假的,嘴角上揚的弧度越來越深,竟是怎麼也壓不下去了。
那邊下棋的兩個人正巧結束一局,蘇毅一抬頭,就看到了在餐桌前忙碌不停的穆梅,忙站起身來。
“是要準備開飯了嗎?”
穆梅聞言點了點頭,隨口應了一聲。
“紅燒排骨收了汁就能吃了!”
說話間,蘇毅就已經走到了穆梅的身邊,將她朝著廚房的方向推了推,然後自己動起手來。
“我來收拾吧!你去廚房裡看著就行了。”
顯然收拾餐桌這事,他是做慣了的,有他在,穆梅也是放心的,轉身就往廚房裡去了。
到底是和諧相處了多年的夫妻,即便沒有愛情,只是搭夥過日子,兩個人之間的默契也令旁觀者足夠羨慕。
蘇毅雖然已經在陳洋的面前算是很剋制的了,但他和穆梅偶爾交流之中不經意間流露出來的默契,仍被陳洋看在了眼裡。
這樣的穆梅充滿了煙火氣,卻也令陳洋更加覺得真實,比在陳儒那裡看到的照片上,更平添了幾分生活中的平易近人。
他忍不住構想起來,如果當年沒有那麼多的陰差陽錯,穆梅嫁給了陳儒,然後跟著他過養尊處優的闊太太的生活。
可遺憾的是,眼前的穆梅給她的感覺實在太有視覺衝突的真實感,以至於他都無法想象出來。
但他心裡清楚的知道,至少不會比現在更有種濃墨重彩的渲染後,歸於平靜的淡然處世。
陳洋收回自己的視線,目光落在剛結束的那把棋局上,嘴角微微泛起一絲笑意。
都說棋品見人品,他自認為看明白了蘇毅的棋路,對他這個人也有了一定的瞭解,和他在門口見了之後的第一印象並無太大的差別。
因此到這個時候,他才算是真正的放下心來,確定穆梅和蘇若晴在蘇毅的照顧之下,的確是過得很好。
他忽然伸手,一顆一顆的將棋子從棋盤上撿回,然後放在了裝棋子的木碗裡。
穆梅已經開始將菜一樣樣的往餐桌上端了,抬頭掃了一眼陳洋的方向,然後揚聲開口叫他一聲。
“阿洋,快來洗手吃飯了!”
陳洋應了一聲就來,手下撿棋子的動作就越發加快了一些。
幾百平米的房子裡,三個人各自忙活著手頭的事情,卻又都是為了吃飯而做著準備,倒有種異常和諧的感覺。
讓人忍不住生出他們本該就是一家人的錯覺。
……
“老爺子,陸雨苒小姐過來了,說是有事要找您。”
傭人來彙報的時候,陳儒正窩在搖椅裡聽戲,閉著眼睛養神,聽到這話便不自覺的皺起了眉頭。
找到陳洋說的,陸雨苒差一點對蘇若晴動了手的事,不覺對她多了幾分厭煩。
陳洋才說過已經和她將話都攤開說清楚了,轉頭陸雨苒這個時候來找自己,幾乎不用多想就知道,她肯定是想要讓自己插手,勸陳洋回心轉意的。
陳儒不知道自己是有哪裡給了她錯覺,讓她會以為他是會插手陳洋私事的長輩?
因此他連眼皮都沒抬,便徑直衝著門口傭人站立的方向揮了揮手。
“就說我出門了,不在,讓她有什麼事情,留下話就行了。”
陳洋的態度一目瞭然,能在葡園當差的傭人也都不是吃素的,當下便揣摩著這位陸小姐怕是不像上一次跟著商家的人來時,那麼的有臉面了。
態度自然帶出幾分傲氣來,對著陸雨苒回話時也顯得恭敬不足。
“陸小姐,我們老爺子才出了門去,如今不在,這莊園裡也沒有個招待你的主人在,你若有事找老爺子,不妨留個話下來,我們也好等老爺子回來了稟告他。”
這話雖然說得漂亮,但仔細推敲之下還是露出了百般破破綻,以陸雨苒的聰慧來說,自然是不可能察覺不到的。
他們是守門的,整個葡園也就只有這一個進出口,陳儒如果真的像他說的那樣,才剛出門,他們是不可能會讓自己候了這麼久才告知答案。
更何況她作為客人來說,既然言明瞭找老爺子有事,自然就不可能會輕易說出來,鬧得人盡皆知。
他這話本來就不該說,放在誰家裡也都是一樣,但他既然說了,那就表示必然有人在背後指示。
陸雨苒的確像陳儒想的那樣,是衝著他來哭訴的,畢竟陳洋說出的那些話,也實在太傷人了一些。
可陳儒卻並不見她,還找藉口打發了她,讓人傳的話更是明晃晃的要她難堪。
她心裡這一番滿腔的憤懣無人可說,陳儒又將她拒之門外,陸雨苒跺了跺腳,卻也沒辦法,只得不甘心的轉身離開了。
聽了傭人回報陸雨苒的反應,倒也尚在陳儒的預料之中,他並不過多關心。
只讓人找來了阿律,問起了陳洋的行蹤。
阿律顯然有備而來,聽了他的問話後,腳步邁開上前兩步,然後彎腰低聲在陳儒的耳邊回答起來。
“聽跟著保護洋哥的人報回來的訊息,說是去了蘇家,若晴小姐的孃家。”
在蘇家?他竟是去找阿美了?
陳儒忽然皺起了眉頭,彷彿聽到陳洋擅自去了蘇家不太高興。
但轉念似乎又想到了什麼一般,不悅的情緒又消散了幾分,只對著阿律擺了擺手,表示自己知道了。
阿律看陳儒這個反應,便明白了他的意思,點點頭便姿態恭謹的轉身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