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挾持(1 / 1)
阿平的腳步止於童啟明將槍口驀然抵上了他的額頭。
他伸出雙手,微微舉起,做出了一個投降的姿勢,臉上的表情卻仍舊鎮定不變。
“老闆,束手就擒吧!你不可能成功的。”
這話一出,童啟明的情緒瞬間被點燃,暴怒一聲沉喝。
“你果然背叛了我!”
他一邊開口,手上立馬就要有動作,卻被阿平以更加迅捷的攻勢化解。
只見他雙手一合,直接夾住了童啟明的手槍,一隻手順勢擒住他的手腕,用巧勁兒一壓就將槍支打落在地。
一切不過發生在瞬息之間,童啟明到底老了,還沒有反應過來就已經身處被動。
“成王敗寇,您輸了。”
阿平依舊淡定如初,低頭掃了一眼被打落的手槍,然後伸腳將它踢得更遠,好讓對方再無翻盤的可能。
童啟明跌坐在地,到了這個地步,他都仍不明白,到底是哪個環節出了問題。
“為什麼?”
這句話一問出口,阿平臉上的鎮定就出現了幾分龜裂,而童啟明還再繼續。
“我明明待你不薄,那麼的相信你,把我的復仇大業都交給了你,可你,就是這樣報答我的信任的?”
阿平冷笑一聲,對他的說辭頗有幾分不屑。
如果他真的信任自己,為什麼臨到派人出去的時候,卻選擇了阿成?
如果他真的信任自己,為什麼會和阿成有自己不知道的約定?
如果他真的信任自己,就不會始終派人跟蹤監視自己!
童啟明相信的,始終都只是他自己,對手下的人,他向來只知權衡利弊。
阿平並不回答他的質問,僅僅一句話,就足以說明一切。
“從頭到尾,我都是臥底。”
他這句話,讓童啟明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
臥底?怎麼會?
從頭到尾他都將自己隱藏得很好,從來沒有人勘破他曾經的身份。
他手裡的錢,這麼多年養手下的資本,也全是當年從陳家靠著自己的雙手掙來的。
可他的話又由不得自己不信,要不然也沒辦法解釋,他做出這些事的原因。
大概是看出了對方眼中的疑惑,阿平也緩緩的坐到了沙發上。
不得不說,這是他第一次體會坐著和老闆說話,感覺還算不錯。
“我知道您一定很疑惑,我是什麼時候潛伏在您身邊的,其實我跟在您身邊,已經不止二十年了,算一算應該是二十三個年頭。”
他的話令童啟明大駭。
二十三年前,那個時候的他,還在陳儒的手下做事,如果阿平那個時候就到了他的手下,可這麼多年他卻絲毫沒有發現。
細思極恐下,童啟明看著他的眼神都幾乎變了。
阿平卻並不為之所動,反而繼續開口將多年以來憋在心裡的真相緩緩道出。
“當年我受命調查陳家走私一案,正巧就被安排在了你的手下做事,可惜我還沒能查出什麼有用的線索,你就因為童家當年的大火而喪生,陳家的事也就不了了之。”
“我本來就不是什麼正規警校出身的臥底,沒了用處,自然失了作用,但巧的是,我們很快就又相遇了,我一眼就認出了你,可你不知道我。”
“跟在你身邊這麼多年,我隱忍藏身,也沒發現你做過什麼過分的事,直到你最近做的事,越來越超越了我的底線,為了復仇,你做出的這些事,令我不得不為自己的後路打算。”
他不過將當年之事說了個大概,卻讓聽見他提起童家大火的童啟明幾乎紅了眼。
童啟明怒吼一聲,不甘自己多年來的蟄伏計劃就此破滅,似要將自己心中的怨憤全部發洩出來。
“他陳家該死,我童家滿門十多口人,一夜之間全被大火燒死,天要留我一個,就是為了給他們報仇,我做得沒錯!”
可即便他心中再憤憤不平,他也無力將局面扭轉。
阿平默然,當年之事尚有隱情,完全不能憑藉陳家或是童啟明的一面之詞來判斷真假。
只是這麼多年過去了,就算再想查出當年的真相,也十分不易,很多證據都早就被毀。
更何況對陳家的仇恨,早已成為了支撐童啟明這麼多年以來活下去的支柱,現在告訴他恨錯了人,無疑是在逼他死。
正僵持著,門口守著的人就忽然連門也沒敲,神色慌張的闖了進來。
“老闆,阿平先生,門口來了一群警察,把咱們這棟別墅圍起來了,可能馬上就要闖進來了。”
到了這個時候,童啟明反而鎮定了下來,他看了阿平一眼,然後深深的嘆了一口氣。
“我只是想要陳家給我一個說法,這個不過分吧!”
阿平依舊沉默,卻快步走到了被自己踢遠的槍邊,一彎腰便撿了起來,他動作利落的將搶卸去了子彈,然後遞給了對方。
他用自己行動表示了自己的立場,童啟明看著他的動作,心裡卻是猛地鬆了一口氣。
“留一發子彈給我吧!我想要死得體面一點兒。”
他會死這是毫無疑問的,報仇的心願未了,可他卻已經沒有了機會,這種感覺,阿平很能理解他。
但他一而再的提出要求,仍叫阿平擰起了眉頭,手底下卻還是依言塞了一顆子彈進去。
“總歸你已經到了這步田地,也不必再試探我的底線,耍這些花招。”
他的話讓童啟明忍不住慘淡一笑,卻是沒再和他糾纏些什麼,反而對門口的那位手下開口吩咐了起來。
“客房的那位小姐,該輪到她出場了,讓她過來吧!”
那手下往日見多了童啟明整治人的手段,現在讓他乍然見阿平對前者如此不恭敬,一時之間還有些不能適應。
但童啟明到底是老闆,身上的威嚴氣勢積久深厚,還是讓他忍不住打了個寒顫連忙應下,轉身就走。
如果不是他提起,阿平倒還忘了陸雨苒這麼一號人的存在。
就是在和陳洋他們商議事情的時候,他們也從來不曾提起這個人,明明當初他還主動暗示過顧瑾瑜。
他們這樣的反應,倒像是完全不在意陸雨苒的死活一樣,讓他忍不住懷疑。
就在他默然沉思的期間,陸雨苒被童啟明的手下動作迅速的帶到了門口。
看到她的出現,阿平還是忍不住質問起了童啟明的打算。
“你只是想要個說法,何必再拉上一個無辜的人擔驚受怕?”
童啟明看了一臉茫然的陸雨苒一眼,然後起身走到她的身邊。
回過身時,冷嘲的看了阿平一眼,帶著幾分隱含的不滿。
“我若沒有個有力的人質在手,他陳家又怎麼能把實話交代給我?”
阿平默然,只覺得這一次怕是要叫童啟明失望了,顧瑾瑜對陸雨苒完全不在意,他的心都牽掛在了他陪伴身側的女人身上。
陸雨苒聽到他近在眼前的怒喝聲,忍不住渾身一顫,然後忙不迭的開口。
“讓顧瑾瑜來見我,他不可能會對我視而不見的,我要去找他。”
她越是表現得這樣急切,一副生怕顧瑾瑜會丟下她不管的模樣,就讓阿平更加確信心中所想。
而童啟明不懂,他只看到了陸雨苒強烈的要求,和對自己的恐懼,因此對上阿平的沉默就多了幾分輕狂。
“你看,這可是她主動要求的。”
他這麼說著,便動作粗魯的將槍口抵在了陸雨苒的額角,做出挾持的動作直奔門外。
槍裡面到底留了一顆子彈,阿平一時間也沒敢輕易動作,只得眼看著他離開,然後帶著人跟上。
別墅的大門沒能守住,已然是大開大敞著。
童啟明挾持著陸雨苒一出現,就讓在場所有的警察都忍不住驚呼了一聲。
“小心,歹徒手裡有人質。”
而帶頭的大隊長卻將目光忍不住看向了陳洋和顧瑾瑜,眼底的想法毫不掩飾的洩露出來。
這件事是他們弄出來的,這件事的後果也理應由他們來承擔。
而顧瑾瑜卻在瞬息之間和緊跟而來的阿平交換了眼色,然後偏過頭和陳洋商量起來。
“童啟明的槍裡應該只有一發子彈,至於陸雨苒的死活,不必管,她早該死了,只不知道阿平怎麼會給他留了餘地。”
還不等他們將童啟明的心思揣測出來,後者就已經主動了開了口。
“陳儒呢?我要見陳儒,讓他馬上過來見我,有些事只有他和我當面對峙清楚,我才甘心!”
陳洋絲毫不意外他會提出這個要求,只是看著他眼底的瘋狂,怕陳儒的出現會刺激了他的情緒,做出什麼不理智的舉動。
他猶豫再三,看著對方手裡的槍支,偏過頭問顧瑾瑜。
“你確定那支槍裡,只有一發子彈?”
顧瑾瑜的目光卻投到了阿平的身上,示意陳洋去問他。
而阿平也果真對著他點了點頭,而童啟明則又繼續揚聲說了起來。
“我知道我已經是日暮西山走投無路了,可當年我童家滿門慘死,若陳儒不出來給我一個說法,我就是死也不能叫他安生如意。”
陳洋沒再猶豫,對著身邊的阿律點頭示意,叫他趕緊去通知了陳儒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