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失憶的男人(1 / 1)
“嘭——”
伴隨著保溫盒被砸出病房門的刺耳聲音,是靳言祁的怒吼。
“滾出去!”
這是靳言祁車禍醒來後,溫禮第49次被他趕出病房。
病房門合上的瞬間發出巨大聲響,被隔絕在外的溫禮濺了一身的湯水,狼狽不堪。
走廊上的幾個護士竊竊私語。
靳言祁的助理吳守上前,輕聲勸道:“夫人,靳總現在是因為記憶紊亂,所以才情緒失控,你別跟他置氣。”
溫禮面色微白,理了一下額前碎髮,勉力一笑:“我沒生氣……只要他還能記起我,我做什麼都甘願。”
吳守:“那當然,你和靳總這麼恩愛,想起你是遲早的事情!”
是嗎?
溫禮心中卻有些沒底。
她不明白,一場車禍後靳言祁的記憶為什麼會停留在了三年前?更離譜的是他記得所有人,卻唯獨忘記了她這個老婆!
不對,也不算完全忘記。
他還記得她是阿禮,記得和她經歷的所有浪漫,卻忘記了她是誰。
簡單來說就是靳言祁現在只記得有個深愛的白月光,卻不記得她長什麼模樣,更忘記了自己結過婚!
“湯撒了,我回去重新燉。”
溫禮撿起地上的食盒轉身,等到她再次回到醫院的時候,已經是晚上。
她深吸一口氣,推開病房。
燈光昏暗,陰影綿延在男人稜角分明的臉上,線條凜冽。他的額角纏著一圈白色繃帶,儘管帶著病態,氣場依舊攝人。
聽見腳步聲,男人狹眸倏眯。
“我重新給你燉了……”
“滾!”靳言祁不耐煩的睨了她一眼,聲音沙啞。
對於他對自己的惡劣態度,溫禮已經習以為常,面色冷淡的開啟食盒,為他倒出了湯遞過去,“醫生說,你需要多補補。”
溫禮的聲音剛落下,剛遞過去的湯碗就被一隻修長的手用力揮掉。
滾燙的湯水再次撒了溫禮一身。
她心跳加速,全身血液逆流,再也忍不住的質問:“為什麼?”
男人盯著她未語。
這麼多天的隱忍、悲憤在這一瞬間爆發,“到底是為什麼?你醒來後記得所有認識的人,唯獨把我忘記了!我是你老婆,你最親近的人,你為什麼要用這種態度對我?”
靳言祁漆黑的瞳孔裡浮現出陰鷙,唇角下壓,“我不可能結婚!”
“你就這麼篤定?”
“我不可能娶阿禮以外的任何女人。”
溫禮崩潰:“我就是阿禮——”
“你不是!”靳言祁語氣加重,聲音中帶著森冷。
溫禮真的覺得有苦說不出,她盯了他一眼,索性開啟包,拿出了兩人的結婚證甩在了靳言祁的面前。
“那你就睜開眼好好看看,我到底是不是你心中的白月光阿禮?是不是你老婆?!”
靳言祁的眉心一收,凌厲的視線落在結婚證上帶著鋼印的熟悉照片上時,迅速劃過一絲茫然,隨即轉為掙扎,崩潰。
“不可能……我不可能背叛阿禮,不可能結婚!”
溫禮冷笑:“結婚證總不能作假!”
彷彿不能忍受自己心中的白月光被人玷汙,又彷彿是他陷入了自己混沌雜亂的回憶旋渦之中,靳言祁痛苦的捂住了自己的腦袋,臉色瞬間慘白。
溫禮心中微慌,醫生說過恢復初期不能過度刺激。
她不該拿出結婚證刺激他的。
“老公……”她手腳慌亂的上前。
可她的手剛一觸碰到他,就被他反手用力拽住。
“不準叫我那兩個字!說,你是用了什麼手段逼迫我娶你的?”
溫禮腦子一懵,身體彷彿被釘在了原地。
“你在說什麼?”
“你真當我傻?我這段時間根本查不到任何關於我已婚的訊息!”
“那是因為我們隱婚。”
靳言祁嗤笑,笑得嘲弄。
“我靳言祁的妻子,絕對不可能像你這般普通平凡!我如果真心娶一個女人,也絕對會昭告天下!”
溫禮瞳孔放大,渾身冰冷。
“所以你現在懷疑是我用了手段才讓你娶我的?”
靳言祁冷漠盯著她,“不然呢?”
溫禮用力掙脫開他的桎梏,舉起了指尖閃亮的鑽戒。
“那還真是讓你失望了。靳言祁,這枚婚戒是你當初跪著給我戴上的!陪你走過人生低谷拿回時瀾集團的人也是我!你之所以出車禍也是因為連夜趕著回來陪我過生日!靳言祁,不管你怎麼否認,你愛的人就是我,和你結婚的就是我!”
溫禮是如此篤定,靳言祁的白月光就是她。
結婚證,鑽戒。
靳言祁被鑽戒折射的光刺痛了雙眸,腦海中混沌模糊的畫面如走馬燈般急速閃過,巨大的情緒波濤在他的胸膛橫衝直撞,他雙目赤紅,臉色卻越來越白,呼吸越來越急促。
“不可能!一定是哪裡有問題!你不是她!”
靳言祁近乎偏執的咬牙切齒怒吼。
溫禮看著他臉色不對勁。
“老公!老公對不起我不該逼你……”
下一瞬,靳言祁卻直接兩眼一翻暈厥在了病床上。
“醫生,醫生!”
靳言祁再次被推進了搶救室,脫離危險後進了加護病房。
“靳夫人,靳總再也經不起折騰了,希望你以後不要再刺激他。”
溫禮在走廊上坐了整整一夜,心中後怕。
每當她想要閉上眼眯一會兒的時候,腦海中便浮現出靳言祁對著自己怒吼的冷漠眼神。
她嫁給靳言祁三年了。她和靳言祁的認識是在畢業典禮上,兩人一見鍾情,迅速成婚。
是他說不想自己老婆過多曝光,所以她答應隱婚,甚至畢業後就再沒出去上過班。
但他最自己真的很好,不管多忙,都帶她出去旅遊。
儘管靳家人都看不起她普通的出身,可他卻至始至終當她的掌心的明珠。
她一直以為自己天下最幸福的女人。
直到這場車禍,毀掉了所有。
第二天早上,靳言祁醒來後還是不肯吃溫禮帶來的飯。
或許是剛搶救過來,沒力氣罵人,他對溫禮的態度稍微緩和,不再叫她滾,閉目養神。
兩人坐在病房裡,安靜得詭異。
溫禮不敢再刺激他,坐在一旁安靜的給他削蘋果。
靳言祁睜開了眼,側眸看向她,溫禮以為他又要趕人,手一抖果皮斷裂。
“溫禮,我們是怎麼認識的?”
溫禮錯愕,他醒來半個月了,還是第一次問關於他們之間的事情。
然而不待她開口,病房門就被人一把推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