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大船血戰（1 / 1）
“成天，究竟發生了什麼？”雪梨臉上全是迷惑。
成天無法回答，他跟東海王之間，已經有了某種默契，卻無法跟別人言說。
四周的摩托艇正在靠近，大船已經形成四面楚歌之勢。
“雪梨，你帶人撤離，我會再跟你解釋。”成天急促地說。
“不可能，不可能——”雪梨身邊的年輕人振臂大呼。
年輕人悍勇，可以理解，但成天從紗織揹負武士刀的氣勢，已經知道，這是一位萬里挑一的高手。
有她守在東海王身邊，以一敵百，不在話下。
“雪梨，不要冒進，不說時候！”成天再次低叫。
幾個年輕人鼓譟一聲，闖入船艙。
幾乎在同一時間，刀光躍起，那幾個人的手臂也跟著飛起，慘叫聲響成一片。
RB武士刀纖薄鋒利，不出手則已，一出手，就要見血斷臂，這也正是冷兵器“一寸短一寸險”的真理。
“成天，你反水了？”雪梨不敢相信，但又不得不信。
“我有苦衷。”
“成天，你……你……”雪梨抬起衝鋒槍，槍口對準成天。
“雪梨，你先撤退，我回去再解釋！”
刀光一閃，紗織從成天身後閃出，雙手高高舉起武士刀，擋在成天面前。
“他，是東海王要保護的人。誰對他不利，死。”紗織開口，聲音清脆，如冬天斷折的冰稜。
“你們……真他媽的……”雪梨忍不住，爆出一句粗話。
“走吧，再不走，來不及了！”
此刻，摩托艇上有更多人爬上大船，但成天估計過局勢，這些人的身手距離紗織太遠，而此刻敵我混雜，崑崙王的人又不能展開重武器猛攻，已經陷入了進退兩難的窘境。
“成天，我只聽你一句話，你還幫不幫崑崙王？你殺了孫衝，到底是什麼意思？”
“孫衝該死，這毋庸置疑。”
“那你為什麼倒戈反水，幫助東海王對付我們？”
成天苦笑，雪梨這樣說，等於是誣陷他。自始至終，他都沒有動手，殺人的只是紗織。
他指向船頭的其他人，雖然他們來勢洶洶，卻是一群烏合之眾，不可能撼動東海王的根基。在紗織面前，他們只不過是一塊塊磨刀石。
“我要開槍了！”雪梨終於下了決心。
“你開槍，先斷手。近距離格鬥，槍，永遠沒有刀快。”這一次，成天替紗織說話。
“大好局面，毀於一旦，都是因為你，都是因為你……”雪梨不服輸，但她向後看，所有人都被紗織的氣勢鎮住，不敢向前。
“先回去，先回去。”此刻，成天擔憂的只有雪梨，不願讓她受到一點點傷害。
雪梨舉槍吩咐：“大家後撤，大家撤退！”
就在此時，突然有人從岸邊開槍，子彈擦過雪梨手臂，射殺了她身邊的一個人。
接著，殺手連續開槍，船頭又有人倒下。
成天明白，有人渾水摸魚，就是要挑起大戰。
“讓你的人，追蹤殺手！”成天大聲吩咐。
雪梨的人躍下大船，乘坐摩托艇，飛速駛向岸邊。
成天沒有輕舉妄動，只要這些人散去，危機就解除了。
“成先生，崑崙王的人，看來都不堪一擊。”紗織收起武士刀，不屑地低語。
“他們不是崑崙王的人，只是臨時拼湊的隊伍。下一次，如果你遇到崑崙王的親信，一定要小心。”
東海王的人清理殘局，清洗甲板。很快，海水動盪，消弭一切，似乎什麼都未發生過。
只有空氣中飄浮的血腥氣，證明剛剛有一次短暫的戰鬥，兔起鶻落之間就結束了。
東海王吩咐，重新擺酒。
紗織收起了武士刀，再次恢復了女兒柔情，在旁邊溫情款款地伺候。
“紗織是我的干將，像她一樣的人，還有很多。”東海王說。
“為什麼要結束江湖生涯？”
“是因為我自己有軟肋，別人拿住了你的軟肋，你只能乖乖服從，俯首稱臣。如果你不想那樣做，就以死明志。人死債爛，你的家人就安全了。”東海王微笑著舉杯。
“你是東海王，也有人這樣威脅你？”這句話到了成天嘴邊，又咽下去。
四大天王只是“天王”，上面還有更高明的大人物。所以，他們都有軟肋，一旦暴露，也就完了。
“我能幫你？”
“你唯一能幫我的，就是接管我的權力。我物色了很久，只找到你，一週之內，給我個答覆，我希望是肯定的答覆。成天，別讓一個瀕死的人失去希望，那樣太殘忍！”東海王眼中，有淚光閃動。
兩人一飲而盡，紗織恭敬地為成天倒酒。
“紗織，從今往後，成天是你的新主人。”
“是。”紗織放下酒瓶，恭恭敬敬地向著成天鞠躬，額頭碰到膝蓋。
“我……你退下吧！”成天欲言又止。
如果東海王不是迫於無奈，不會突然將大權假手於他人。
自己再推辭，就沒有江湖道義了。
“我還有沒有機會，把權力交回去？”
“有，但是要十年之後，等我的兒子長大成人。十年內，你要保證，東海王這支人馬還在，沒有旗倒人散。”
成天答應：“好。”
“君子一言，快馬一鞭。”
“君子一言，駟馬難追。”
這一戰的變化結果，完全出乎成天預料。他以為，崑崙王以絕對的兵力優勢，突擊大船，在儘量減少傷亡的情況下，血洗敵營，大勝而歸。
“雪梨一定恨死我了！”他想起雪梨撤離時氣急敗壞的模樣，就覺得滿心歉意。
“成天，你此前一定以為四大天王就是江湖至尊，沒有任何破綻，更沒有任何懼怕的對手。實際，完全錯了，過去十幾年，四大天王一直都在驚恐中度過，因為江湖永遠沒有最強者，只有更強者。一旦停止前進，很快就要被歷史的車輪碾壓。如今的情況正是如此，當我收留孫衝，就將那些幕後高手引了出來。他們不願四大天王再有新的發展，必須維持現有狀態，他們就能暗中壯大，直到一下子覆蓋整個江湖，那就是圖窮匕見的時候。”
“他們是誰？”
“新興集團，江湖無名，合縱連橫，深不可測。”
“怎麼找到他們？其它三大天王知不知道這個訊息？”
東海王搖頭：“我也是犧牲了十幾個線人，才找到這條線索。”
“告訴其它三大天王，你們也要團結起來，才能擺脫壓制的陰影。不團結，一盤散沙一樣，只會被逐個消滅。這次是你，下一次也許就是崑崙王。”
成天的分析恰到好處，既點明瞭團結的重要性，又不讓東海王難堪。
“我……我……”
“我來聯絡崑崙王。”成天把這個任務接下來。
他看出了東海王的為難，主動請纓，接下了聯絡崑崙王的重任。
當然，他也無奈，此刻聯絡雪梨，等於是雪上加霜、火上澆油。
在東海王的注視下，成天撥打雪梨的號碼。
“成天，你要幹什麼？”雪梨的聲音仍然帶著哭腔。
“幫我聯絡崑崙王，東海王請求和解。”
“不可能。”
“急事，無關小人物的生死，只關乎四大天王的安危。”
成天說的是實情，這一次，東海王先倒下，崑崙王也許就是第二個。
“成天，你讓我再也無法相信他人。我曾經那麼相信你，你上船那麼久，我在岸邊望眼欲穿，擔心你的生死。結果，結果……結果竟然你臨陣倒戈，突然反水，你讓我怎麼跟那些兄弟解釋？”
“那些人無需解釋，雪梨，幫我聯絡崑崙王，儘快！”成天淡淡地說。
雪梨當然不必向僱傭來的人馬解釋，那些人，甚至連傭兵都算不上，只是江湖上拿人錢財、與人消災的烏合之眾，地痞混混。
他們的死，只會讓江湖更平靜。
“成天，不要再打電話給我，沒用的，我不再相信你。”雪梨掛了電話。
在東海王面前，成天並不感到尷尬。
這種情形，他早就料到。
“沒事的，雪梨會想明白，然後打給我。”
“成天，英雄做事，不必解釋。你現在是東海王的人，不必向任何人解釋，哈哈哈哈……”東海王豪邁地大笑。
的確，以他今時今日的地位，絕對不用向任何人解釋。但是，英雄遲暮，也有毀滅的時候。
“我來處理這件事。”成天淡淡地說。
東海王舉杯：“沒錯，這些事，自從我決定淡出江湖，就真的不必理會了。”
紗織站在旁邊，態度越來越恭敬，但是臉上的表情，卻越來越哀傷。
她應該能夠感覺到，東海王喝酒大笑的日子，以後不會太多了。
“成天，真是羨慕你們年輕人，永遠都充滿朝氣，永遠都是運氣的持有者。我們老了，英雄遲暮，美人老去，都是最可悲可嘆的。”東海王喝多了，沉沉睡去，就倒在沙發上，響起了陣陣鼾聲。
成天走出去，站在甲板上，仰望著無盡的海上。
紗織走出來，站在他的背後。
“先生，我有話說。”
“說吧。”
“今天的事，我們可以趕盡殺絕，讓所有人，沉沒於大海。大海能消滅一切，大浪淘沙，永無止境。殺光所有人，我們就安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