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 船上風雲（1 / 1）
他們到了海邊的約定地點，紗織的船還沒過來，後面的車子卻追上來。
成天挺身而出：“你們都靠近海邊，等待東海王的船，他們過來，有我應付。”
成天自信，消滅賭場裡的打手，根本不是問題。如今，他只希望東海王看到這些不成器的下一代，能夠忍住火氣，以免氣出病來。
黑色車子停在那裡，一動不動，也沒有人下車，雙方處於可怕的僵持階段。
船終於來了，成天招呼大家上船，包括梁姐，和巴松石他們在內。他知道，大家避避風頭，等這些人消失就好說了。
所有人上船，離開岸邊，直奔大船。
紗織看到五個人心情大好，偷偷告訴成天：“東海王自從聽說田浪出事，整天唉聲嘆氣，愁眉不展。他已經毫無辦法，應付這五個人，帶著他們遠遁東海，或許是唯一的辦法。”
上了大船，成天用望遠鏡觀察，黑色車子一直停在岸邊，似乎賊心不死。
東海王出現的時候，成天吃了一驚，只隔了短短几天，東海王已經瘦得不像樣子，兩腮塌陷，腰背佝僂，像是突然老了二十歲。
五個人見到他，沒有一個人出聲打招呼，只是冷冷的盯著他。
“你們五個，已經拿走了十個億，應該去找個地方好好生活，結果，一個迷上的賭博，一個迷上了嫖娼——”
東海王的兒子，全都低下頭，滿臉通紅，無話可說。
東海王眼神凌厲，但又充滿了無奈：“你們太讓我傷心了，現在老老實實到船艙裡去，面壁思過。你們放心，只要改掉了壞毛病，還是我東海王的孩子，外人想找你們麻煩，沒那麼容易。”
大船起航，駛向外海。成天站在船頭，望著越來越遠的黑色車子，長長的鬆了口氣。
他帶著梁姐上船，實屬無奈，但他們值得信任，一起上船，並沒什麼不妥。
回到大船，田浪他們並沒有回家的感覺，而是充滿了戒心，看任何人的時候眼睛不敢直視，彷彿做賊一樣。
成天跟紗織站在一起，聽到對方一直在嘆氣：“紗織，事情已經解決，不要擔心了。”
“成天，東海王一想到五個後代，如此不成器，他的眉頭就皺得緊緊的，沒有一分鐘放鬆。這一次就算勉強把他們困在東海，又能怎樣？本來是一家人，最後弄的像仇敵。我感覺田浪和田波，已經做好了反目成仇的準備。”
“紗織，東海王怎麼說，有沒有什麼打算？”
“暫時還不知道，不過，剛剛我聽到他們在私自商量，怎樣向東海王要錢。這一次，他們胃口太大，直接想要一百個億。這筆錢東海王當然拿得出來，只是以他們的品行，一旦擁有了一百個億，恐怕就要鬧得雞飛狗跳，比以前還要麻煩。”
“那是當然。”成天笑著點頭。
他想起田浪給自己打電話的時候，那種囂張的語氣，想要自己跟隨他，給他當馬仔。
“事到如今只能面對現實，看東海王怎樣處理。”
“成天，你有沒有覺得，他們五個人這次上船，跟上次完全不同，他們的眼神鬼鬼祟祟的，彷彿心懷鬼胎。”
成天已經意識到，不過他認為，那是田浪和田波做了很多丟人的事，良心發現，不敢面對大家。
“如果你覺得不妥，就加強警戒，一旦發現，他們有所異動，馬上棄船報警。”
成天仔細觀察，田浪和田波在船上到處溜達，幾乎轉遍了船上的每一個艙室，尤其是田浪，到船長室去看了好幾次。
那裡應該是全船的禁地，不容許無關緊要的人進入。但現在大家都知道他是東海王的兒子，不敢限制他。
成天已經做了最壞的打算，認為他們想要奪取這艘船的控制權，威脅東海王，交出財富。
如果那樣，以他和紗織的身手，對付這幾個人不在話下。
大船離開海岸線，不再懼怕追兵的攻擊，緩緩停止，拋下鐵錨。
東海王坐在船頭，一個人默默的出神。成天走過去，站在他對面。海天一色，風景無限，沙鷗翔集，鳴叫不止。
在這樣一種空曠的環境裡面，成天覺得自己的心慢慢安靜下來。
“成天，我知道你不會恥笑我，可我還是覺得臉紅。”
面對這個遲暮的老人，成天陪著笑臉：“兒孫自有兒孫福，他們的未來，一定也有各自歸宿，所以您不用著急，任由他們發展。或許幡然醒悟之後，他們也會成為社會精英，利用你給他們的錢，創造萬貫家業。”
東海王枯瘦的臉上，露出了深深的苦笑。過去，他或許無比輝煌，叱吒風雲，光芒萬丈，如今他只是七十歲的老人，坐在船上很可能孤獨終老，沒有再次振作的機會。
他的傳人，只懂得花天酒地，沒有一點真才實學，這一支人馬，很快就要斷絕了。
“成天，我真希望你能接替我，成為新一代的東海王，那樣就能永遠的庇護他們，不讓他們受欺負。我老了，死不足惜，只希望我的下一代，能夠有一個立錐之處。給他們一些錢，讓他們好好生活，從此不受貧窮困擾。”
東海王低下頭，彷彿已經被現實壓垮，直不起腰來。
“前輩，事情不會像您想象的那樣，他們會有美好未來。留在東海荒島幾年磨礪性格，也許就成為人中龍鳳。”
成天的安慰沒有起到半點作用，東海王保持那種艱難的姿勢，長達半小時。
最後他深深的吸氣，痛苦的告訴成天：“看到他們苟且庸碌的樣子，我就覺得，自己的一生無比失敗。幫人幫到底，只要你還有能力，就照顧他們，讓他們好好活著。”
這已經是人生的最低要求，成天趕緊答應。
不知什麼時候黃昏降臨，船上的燈亮起來。那五個人吃了晚餐，各自回寢室睡覺，根本不準備向東海王說明情況。
成天沒有勉強，既然已經上了同一條船，東海王一家，有的是時間商討這個問題，外人無從置喙。
紗織告訴成天：“再過一天，等五個人安頓下來，她就派一條船，送成天和梁姐他們離開。東海王給梁姐準備了一百萬，作為葡京救人的辛苦費。”
在船上，成天無心入睡，到了半夜十二點，仍然坐在甲板上。
他想了很多辦法，挽救田浪他們，但最後自己都否定了。
兩個人只想享受，不想付出，無論五十億還是一百億，在他們眼中只是一堆鈔票一串數字而已。
兩個人很少想到，東海王給了他們一切，他能給東海王帶來什麼？
“成天，電話裡聊了那麼久，我們現在面對面聊聊。”
田浪握著酒瓶，搖搖晃晃的走過來，一屁股坐在成天的對面。價值十幾萬的好酒，在他手中，就好像一瓶汽水，毫不在意。
“在船上喝酒，一定小心，酒後不要到甲板邊緣區，十分危險。”
田浪笑起來：“哈哈哈哈，你以為我是傻子嗎？喝一點酒就醉，我只是想讓大家學著我的樣子放鬆下來，千萬不要板著面孔，都裝的那麼辛苦。我看見老頭子皺著眉頭，就恨不得跳著腳告訴他，不要裝成這個樣子，沒有人害怕。我們到船上，只是為了錢，不是為了看人臉色。成天，我命令你，明天就告訴老頭子，誰再給我臉色看，我他媽的就直接翻臉，誰的面子都不給！”
成天笑了，像田浪這樣不講規矩，不講道理的人，世間少找。
他們到了船上，還沒有正式向東海王請安，或者向東海王說明前面發生的事。分清對錯，俯首認罪，這些人連基本的禮儀都沒有，就更不用說道德標準了。
“我聽說你要向東海王索取一大筆錢，五十億或者一百億。這恐怕不可能，有了這麼多錢，你只會為非作歹。”
在成天眼中，田浪臉色青黑，跟以前完全不同。
最早之前兩個人第一次見面，至少田浪的膚色白裡泛黃，還算健康。而且，田浪說話時，也不像現在這樣閃閃爍爍，陰陽怪氣。
他仔細觀察田浪的五官，眉心正中透著隱隱的黑氣。
“成天，如果有一個機會，讓你成為東海王，你會怎麼做？”
成天毫不猶豫的搖頭：“當然是拒絕。”
過去他已經拒絕了東海王，現在當田浪問起來，答案當然也是一樣。
“你真是個傻子，有了東海王的權利，就能號令海上，成為霸主，永遠奪得東海的控制權。如果有人讓我當東海王，我求之不得。”
成天覺得田浪不自量力，有這種狂妄的想法，也情有可原，或許對方認為東海王，就像古代皇帝的位子一樣，可以父子傳承。
但現在的江湖明爭暗鬥，競爭不止，就算今天讓他坐在東海王的位子上，不出三年一定是橫屍當場，失去一切。
東海王真的為他好，就絕對不會把位子傳給他。
“田浪，還是不要胡思亂想了，多想一想，如何才能承擔起長子長孫的角色，給大家做好榜樣。而不是到賭場裡，去當散財童子。”
對於成天的規勸田浪不屑一顧：“賭場是一個好地方，能夠讓你忘掉煩惱，花花綠綠的籌碼，就像是夢裡的花朵那樣。我只有這個愛好，而且相信，一定會成為賭場至尊。
成天不想反駁對方，到了東海王島，再有多少遠大志向，也實現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