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6章 大廈將傾（1 / 1）
大廈門前的街道上，同時開過來十幾輛車。
車的型號各異，顏色不同，分屬於不同的勢力。
車子停下之後，裡面的人靜坐不動。
成天相信，西北大廈每一層裡面，都藏著不同的勢力。
每一扇窗戶，雖然沒有燈光，窗簾後面影影綽綽，不知藏著多少人。
新藥實驗室，放在這種地方，早就被人一直盯著，出現任何風吹草動，這些人馬殺出來，馬上演變成一場曠世混戰。
他在這裡居高臨下，看得清清楚楚，就能做出最準確的判斷。
“成天，我們總應該做點什麼？”斯嘉麗再也按捺不住。
門外又有了腳步聲，停在他們的門口。
“你想做什麼？不用自己決定，有人送上門來。”
外面的人沒有按門鈴，而是開始撬鎖。
成天握住了無聲手槍，走到門邊，穩穩地對準了門縫。
敵人開門，只要露出一寸空隙，他就能開槍射擊。
“咔嗒”一聲，門鎖彈開，外面的人手藝精巧，已經開鎖成功，但是那扇門並沒有推開，外面已經開始混戰。
成天聽到無聲手槍連續射擊的聲音，子彈射到門上，迸射反轉。
各種聲音響過一陣，接著寂然無聲。
他不用開門也知道，戰鬥已經結束，雙方兩敗俱傷，誰都沒能淘到便宜。
這就是江湖勢力的悲哀，還沒有接近長生不死藥，就已經死了很多人。
這些人，彷彿巨人腳下的螞蟻，被一腳踩死，不管犧牲多少個，都不會影響江湖局勢。
成天搬來了另外一張沙發，重重地頂在門上，確保敵人就算開鎖，也無法破門而入。
斯嘉麗有些緊張，輕輕走過來，抱著他的胳膊。
“外面沒事，不用擔心，還是到視窗去仔細觀察。”
斯嘉麗低聲抱怨：“等到人家奪走了長生不死藥再出來，我們追都追不上。”
成天有種強烈的預感，西北大廈一定會出現驚天動地的大事。
“我要給杜醫生打電話。”斯嘉麗皺著眉頭說。
成天點點頭：“沒問題，希望這一次杜醫生已經做出了選擇。”
斯嘉麗撥打電話，電話迅速接通，傳來了杜醫生的聲音：“藥丸已經成功，試驗全部結束，我的使命完成了，馬上就要離開西北大廈。”
他的聲音非常急促，電話的背景音是快速奔跑聲，並且聲音非常空洞，引起了陣陣回聲。
可見，杜醫生是在一條長長的走廊裡，一個人逃亡。
“你要去哪裡？我們可以接你，然後把你送往迪拜。”斯嘉麗念念不忘自己的計劃。
“我不知道，先逃出西北大廈。這裡馬上就要爆炸，倒計時已經開始了。”
成天的心猛的一沉，他的預料變成了現實。
杜醫生果然做出了毀滅大廈的決定，並且留下撤退路線，很快就能出來。
“你從哪個門出來？”成天大聲問。
杜醫生的聲音十分驚慌：“我已經迷失了方向，就在電梯間的反方向盡頭。我看不到大廈外面的窗戶，這裡只有一扇一扇完全一樣的門戶，到底應該怎麼走，我不清楚。”
成天盯著對面，立刻出聲指點：“你見到向右的走廊，就一直拐，很快就能看到洗手間。如果你是在五樓以下，那就從從洗手間的窗戶跳出去。”
這就是最正確的判斷，五樓以下跳樓不會死人。
樓外面是花壇，泥土鬆軟，掉在裡面，運氣好的話連骨折都不會發生。
杜醫生答應，跑得越來越快，突然間驚喜的叫起來：“沒錯，前面是洗手間，我馬上出去，這裡應該是四樓。”
接著他們聽到玻璃破碎的聲音，然後電話裡稀里嘩啦一陣響，就沒了動靜。
“他已經跳出來，應該安全了。”成天低聲說。
隨之而來的，大廈就會爆炸，無論誰在裡面，都會跟大廈一起灰飛煙滅。
“杜醫生，那些藥丸在哪裡？配方在哪裡？你怎麼樣？”
斯嘉麗對著手機連聲問，始終聽不到迴音。
“成天，我們要下去嗎？現在我們不救他，恐怕他就完了。”
成天微笑著搖頭：“稍安勿躁，他跳出來，自然會有人抓住他，並且撿起他的手機。我們只要等著，就有人跟我們聯絡。現在下去，火上澆油，只會讓形勢更復雜。”
形勢越是混亂，成天越是冷靜，這是常年的僱傭兵生涯鍛煉出來的。
之所以能成為傭兵之王，就是因為他有強大的神經控制能力，不管敵人多麼瘋狂，他都能見招拆招。
斯嘉麗猛的在窗臺上拍了一把：“你這個人總是讓我冷靜，再冷靜下去，什麼都沒有了。”
成天淡淡的說：“別忘了，我們還有將軍鎮那條線索，真正的好東西應該就在那裡。”
斯嘉麗精神一振，眼中射出了希望之光：“沒錯，那我們還在等什麼？不應該馬上趕往將軍鎮嗎？
”
成天為自己倒了一杯咖啡，在沙發上輕輕坐下，望著斯嘉麗那張焦急的臉：“斯嘉麗，你也坐下，我給你講個故事。從前有一群衙役，晚上出來抓捕小偷，他們分為兩隊，其中一隊拼命追捕，在大街上狂奔，累得險些吐血，小偷藉著夜色四下逃竄，他們一個都沒找到。另一隊衙役，前半夜只是聊天喝茶睡覺，黎明時分按照小偷的蹤跡，挨家挨戶去找。小偷正在睡覺，被他們一舉拿下，立了大功。如果你也是衙役，會選擇哪一隊？”
“當然是後一隊。”斯嘉麗點頭。
“那就對了，我們稍安勿躁，無論誰拿到長生不死藥，不會立刻吞下去，讓這些藥物爛掉。相反他們會妥善儲存，比我們做得更好。等我們找到這些人，接管藥物也就是了。接下來幾個小時，城市裡最混亂，我們還是老老實實待在這裡，不出任何危險。”
他講的這個例子，也曾經跟天驕的兄弟說過，比起盲目奔走，不如守株待兔。
當下，外面的十幾股勢力，其實就是愚蠢的衙役。
他們以為誰先跳出來，誰就能得到不死藥，然後大功告成，凱旋而歸。
世界上哪有那麼便宜的事？他們的出現，只不過是大戰前的序幕和鋪墊，勝利的果實永遠不可能落在他們手裡。
就連一點碎末都拿不走，卻要留下所有人的性命。
成天相信，此刻這棟大廈，所有的視窗後面，也藏著狙擊手和觀察手，西北大廈早就成了江湖勢力關注的焦點。
沒有人能完整的從裡面帶走一顆藥丸，除非上天遁地。
對面樓頂的直升機，一直沒有熄火，螺旋槳緩緩轉動，彷彿一隻長著翅膀的怪獸。
“成天，你心裡到底怎麼想的？反覆變來變去，又不說出實情，只是讓我等待。我們要等到什麼時候？等到天亮，不死藥就沒有了。”
成天笑了笑，說出了意味深長的一句話：“不需要這種東西，以前就沒有，從未在歷史上出現過。以後也不會有，將會成為少數人的專利品，絕不會大規模推廣，像你想象的那樣，成為所有富人的福音。”
“你——”
斯嘉麗只說了一個字，就停下來啞口無言。
如今，成天說的每一句話，都意義深刻，值得她深思。
像他之前想的太簡單了，超高定價，迅速出售，讓金紗女王這邊，獲利超過千萬億，成為世界上最富有的人。
看起來這是一筆好生意，可是，不死藥像感冒藥一樣，平凡的時候，藥物就失去了價值。
更何況，世界上那麼多，製造高仿藥的小國家，他們只要拿到其中一顆進行破解，然後逆向構成，就能找到藥物的來源，進行快速仿製。
讓價格體系一夜之間雪崩，到那時長生不死藥就失去了自身的意義。
斯嘉麗洩了氣：“成天，我再次警告你，有什麼話一起說出來，不要讓我費腦子。現在我越來越猜不透你，只能被動的跟著你轉來轉去。”
成天慢慢的喝咖啡，腦子裡面卻是快速運轉。
他何嘗不知道，將軍鎮才是戈壁王的最後一道防線。
可是，他去過那個鎮，沒有發現任何線索。
真正的知情者是吳亮，而吳亮又神神秘秘，神龍見首不見尾。
他在想，究竟跟著誰，才能發現真相？
戈壁王會見他的那個療養院，或許是另外一個房子，引誘他胡亂去追。
“斯嘉麗，如果你是戈壁王，西北發生了這麼大的事，你會怎麼辦？留在戈壁灘，讓人家來找，或者是倉皇出逃，到另外一個江湖勢力無法抵達的地方？現在尋找一個答案對我們太重要了，我們兩個就像剛剛出門的衙役一樣，到底是盲目出擊，四方尋找，還是守株待兔，一舉成擒？走還是留，是個很難選擇的問題。”
斯嘉麗也沉默下來，凝視著成天的臉。
如今，她的思想已經亂了，就算想問問題，都不知道從何問起。
“成天，你對戈壁王有沒有信心？他能不能拿到最後的勝果。”
成天搖搖頭：“我對任何人都沒有信心，螳螂捕蟬黃雀在後，長生不死藥就是這隻蟬，不知有多少螳螂、黃雀，在後面守候著。就連我們，不也是其中一員嗎？”
斯嘉麗笑著點頭：“沒錯沒錯，但我們或許太消極了，只是等待。根本沒有主動出擊。你看，對面的直升機，樓下的那些車，會是第一批人嗎？”
成天笑著搖頭，閉上了眼睛。
他不想討論那件愚蠢的直升機，更不想討論，曾經假扮過戈壁王的那群山海經的人。
這些人糊塗到了極點，他們以為提前下手，早早佈局就能拿到長生不死藥，佔據絕對的主動。
甚至以為其他幫派就會知難而退，讓他們唾手可得。
這些想法簡直太天真了，江湖人就像聞到血腥的鯊魚一樣，不管前面有多少危險，瘋狂進攻，命都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