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8章 羅漢絕望(1 / 1)
陳大師從招魂臺上走下來,上樓進了成天的房間。
“事情進行得很順利,這樣做羅漢就有救了。他一定會在今夜之後徹底放下霓虹,該說的話都說完了,徒勞重複,又有什麼用呢?像他那樣的聰明人,一定會度過生命中的泥濘之河,重新開始。”
他們兩個人在房間裡喝茶,共同關注著招魂臺上的情形。
“陳大師,你和靈魂之間的對話,真的是太神奇了。”
陳大師嘆氣:“沒有人能真正認識靈魂,死之後,生之前,人類靈魂究竟在哪裡?沒有一個定論。或者說,人類對於自身瞭解太膚淺,只有長期修道的人,才能向著真理更進一步。可是,有多少人能堅持十年如一日修道呢?大部分都是沽名釣譽之徒,進入道觀,只是為了逃避現實。”
“陳大師,我可以斷定,你找到的只是某個人記憶中的某件事,而不是憑空製造。但現在我對霓虹的死因,產生了嚴重的懷疑。”
正是因為看到霓虹的影子出現,成天才覺得,當時,霓虹和電王關勝的死都有問題。
他們來到寧城,霓虹和關勝深居簡出,很少在白天露面,敵人不可能瞭解他們的行蹤。
一定是有內鬼,不斷的把訊息報告給敵人。
他們每到一個地方,對方才會做好萬全的準備,等著他們自投羅網。
內鬼到底來自哪裡?只能是天驕內部。
這些事情十分模糊,現在看到陳大師,把霓虹的靈魂召喚出來,成天心中的這種懷疑就越來越清晰了。
“你問的問題,答案就在你心裡,不必我說,你自己就能看到。”
的確,成天看到了霓虹和關勝的死因,那就是內鬼出賣。
敵人設套讓他們無處逃脫,就算勉強殺出重圍,也是帶著重傷。
如果他夠警惕,關勝受傷的時候,他就應該意識到這一點。
不讓霓虹再做冒險,採取其他策略。
天驕的人馬都在軍師凌天涯的統率之下,要抓內鬼,就得從基地開始。
成天沒有猶豫,打電話給凌天涯,把這邊的情況介紹了一遍。
“軍師,咱們內部一定有內鬼!知道當時霓虹和關勝所有的行動路線,以及準確的行動時間。他們死了,只有我活著,我不是內鬼,那麼,你身邊一定有。”
聽了成天的敘述,凌天涯並不驚慌:“天帥,傭兵的世界裡,本來就充滿了各種欺騙和謊言。有內鬼很正常,只要我們封鎖訊息,不讓他控制權力,就能夠各個擊破,逼得他無路可退。現在,你覺得那個人是誰?”
成天想不出來,如果能想出來的話,就會直接列出名單,讓凌天涯照章執行。
“軍師,你從頭開始排查,到底誰能接觸到我們的核心機密,而又對霓虹和關勝,充滿怨念,就很有可能是內鬼。”
在天驕內部,很多人對於霓虹關勝,進入四大統領的行列心懷不滿,或許這就是殺人的理由。
凌天涯嘆息:“天帥,展開大規模的清查並不困難。可是,霓虹和關勝,去世了這麼長時間,我們此刻開始排查,已經晚了。不如暫且忍耐,另等合適時機。”
成天很無奈,他不在天驕,這些事情只能依靠凌天涯。
“那好吧,軍師,我只是通知你一聲。”
“天帥,很有這種可能。內鬼不除,我們在迪拜的所有行動,都會遭到毀滅性打擊,我甚至不敢派人出去執行任務。”
成天立刻表示:“迪拜這邊不需要你再派人,我會跟大人物聯手,儘量控制局面。沙漠上盤古大帝和蚩尤戰神出沒,我們的兄弟介入,的確非常危險。”
他們一邊對戰強敵,一邊還要考慮天驕的實力,不讓兄弟們白白送命。
考慮太多,正是捉襟見肘的主要原因。
“天帥,你放心,我一定會查出內鬼,就地正法。霓虹和關勝的事,我也有責任,當時關勝收場,我就應該讓雷公或者風神過去接他們。可惜,當時局勢混亂,白白貽誤了戰機,才導致兩個人相繼離去。”
此刻他們再後悔也晚了,成天覺得唯一能夠做的就是亡羊補牢。
不再發生此類意外,那樣,天驕的每個兄弟就安全了。
招魂還在繼續,外面的記者和賓客,沒有一個人離開。
所有的眼睛緊盯著,並排坐著的兩個人。
陳大師上臺之前,幕布裡面空無一人,羅漢上臺的時候,裡面共有三個影子。
如今陳大師離開,裡面剩下兩個影子。
很多人希望,最終揭開幕布的時候,霓虹就坐在那裡。
那將會是令人震驚的一幕,證明人類已經克服了,身體和靈魂之間的辯證關係,既能擁有身體,又能實現靈魂的重生。
成天預感到這種招魂大會的結局,並不會百分之百圓滿,總會引起很多人的謾罵和懷疑。
可是,只要羅漢的心情平靜下來,能夠得到滿足,那就夠了。
其他人沒有招魂的需求,只是漠然的看客。
成天能夠感覺到,軍師最近也是焦頭爛額。
他再三詢問,原來營地四周發生了瘟疫,所有人閉門不出,全部發放口罩,嚴格杜絕跟外人接觸。
“天帥,結束了迪拜的事就回來吧。或者,我代表所有人,直接趕赴迪拜跟你會合。哈哈哈……”
這當然是開玩笑,凌天涯那樣的人,壓力越大,能力越強,彷彿一根強力彈簧,壓縮到一定程度,一定會突然爆發,產生巨大力量。
“軍師,迪拜絕對不是久居之地,盤古大帝和蚩尤戰神已經看上了這裡,大人物和彎刀公主之間又是麻煩不斷,天驕絕對不能過來,只會捲入其中不可自拔。”
凌天涯答應,然後兩人結束了通話。
對於凌天涯,成天的話就是命令,怎樣安排他就怎樣執行。
陳大師坐在椅子上,似乎已經睡著。
外面的觀眾也不耐繁起來。
幕布裡面,兩個隱約的影子還坐在那裡,一動不動。
成天下了樓,走向招魂臺,掀開幕布走了進去。
招魂臺的一角羅漢,孤獨的坐在那裡,雙手抱著膝蓋,無奈的仰面望天。
明月光輝射在他的臉上,既無奈,又悲哀,同時,眼中還閃爍著絕望。
“霓虹呢?已經走了?”
羅漢點點頭:“的確已經走了,她是霓虹,夜半來天明去,早就該走了。成天,我忽然覺得萬念俱灰,沒有霓虹,這個世界還有什麼意思?”
成天並不意外,在這種巨大的情緒落差之下,任何人都無法抵擋。
“羅漢,現在我們出去,告訴所有媒體記者,招魂大會結束了,你已經看到了霓虹,也向她說了所有的悄悄話。”
他把幕布拉開,跟羅漢一起面對記者們的長槍短炮。
“各位,招魂大會已經結束。羅漢先生見到了想象中的那個人,也對她說了所有該說的,今晚圓滿成功。”
所有人都覺得掃興,他們滿懷期待,以為霓虹的靈魂將會出現在招魂臺上,跟他們溝通交流。
沒有人見過鬼魂,這一次,按照他們的想法,只要霓虹的靈魂回來,就能看得到摸得著,產生轟動世界的效應。
很可惜,他們什麼都沒有看到,白白等了一個晚上。
“喂,羅漢先生,你還沒有說,霓虹的靈魂什麼樣子?”
羅漢搖搖頭:“我沒有看到她,只是感覺到她的存在。”
其中一個記者大叫起來:“你剛剛明明牽著她的手,就坐在櫃檯一角,我們看到了兩個影子,一個是你,一個是她,這一點還需要抵賴嗎?”
成天距離羅漢很近,突然看到他臉上,露出了苦澀的表情,無力的為自己辯白:“我的確只是感受到她的存在,其他什麼都看不到。你們不要再逼我了,失去霓虹,我已經死了一半。”
羅漢是寧城的大人物,他這樣當眾求饒,出乎媒體記者的預料。
隨即,更尖銳的問題出來:“你今天辦這個招魂大會,是不是譁眾取寵?故意吸引媒體的注意力,為自己其他的專案打廣告。”
本來旁邊的展板上,就有羅漢公司的廣告。
到了現在,他的情緒完全崩潰,根本不可能顧及到廣告效果。
他沒有回應那位記者的話,而是對著話筒大聲說:“真正的愛情,就有遺憾。太完美,就不是愛情。所以文學家說,幸福的家庭大致相同,不幸的家庭各有各的不幸。我們的人生也是如此,霓虹走了,我知道這一點,但也不能改變——”
說到這裡,他雙手捂住臉,突然間嚎啕大哭,像一個絕望的孩子。
成天攔住他的肩膀,兩個人緩緩下臺,走向車子。
幾個記者衝過來,對著羅漢的臉,連連按下快門。
他們很難看到,一個真正的強者也會這樣,哭得像個女人。
“霓虹走了,永遠也不會回來了,就算我跟她說再多悄悄話,她也不存在。我明明知道這一點,又為什麼浪費這麼多時間,做這件事?”
羅漢的絕望,影響到了成天。
他也覺得,自己一直緊抱著報仇的理念,要實現最完美的報復,讓戴萬豪感到萬念俱灰,然後自殺身亡。
可是,如此一來,他的追求是什麼?
就是為了把戴萬豪托起來,然後親手毀滅他?
這種複雜操作是不是正確,完全值得商榷。
成天對於自己過去想做的事,都已經做到,只等最後結果。
這一刻,他也許是厭倦了,才會如此低調消極,不肯面對那些記者們,各種刁鑽古怪的問題。
“成先生,我們知道你剛剛回到寧城,在迪拜那邊風生水起。那邊有沒有相同的巫術,可以參考。”
成天向記者們提供了,一些江湖形勢的簡要資料。
對於招魂和巫術,他沒有談更多,畢竟大部分人都在以訛傳訛。
如果解釋這個問題,陳大師顯然更合適。
“成天先生,你以後的生意中心,是在迪拜還是寧城?”
成天謹慎的回答:“很可能是在迪拜。”
那位記者刨根問底:“在那邊,你的生意主要是長生不死藥,對於這種身體藥物,還有什麼要跟大家說的嗎?”
成天只好笑著拒絕:“今天是招魂大會,跟其他問題無關。”
那位記者打破砂鍋問到底:“我們都知道,你日理萬機非常繁忙,但卻擠出寶貴的時間參加這個招聘大會,可見你對這種活動持肯定態度,是不是?”
成天笑著搖搖頭,然後邀請陳大師上臺,讓他和羅漢接受媒體的採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