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4章 流沙本質（1 / 1）
“採用這樣的辦法太殘酷了吧？”成天忍不住抱怨。
永生大師笑著搖頭：“不可能，如今的結局才適合他們。你放心，很快我們也將離開，這裡鳥獸星散，落得乾乾淨淨。再也沒有人像我一樣能夠愛惜這裡的風光，一直堅守下來，這麼多年我也厭倦了。”
成天能夠理解永生大師的心思，這一次他不再拘謹客氣，而是自斟自飲。
大師談起了組建遺忘城的經過，那時候，他只有一個人在這裡堅守，後來慢慢有了弟子。
弟子們知道他的名氣，紛紛前來投靠，結果人越來越多，到現在發展到一百人，平時還有三百多人經常過來聽他講學。
“成天，這不是修行者的生活，而是一種無奈的羊群式生活，不是我想要的。所以我才跟大人物聯絡，導演了這樣一出好戲。”
如果是從教學的角度來講，永生大師做的十分謬誤，可是從修行者的角度出發，他又無懈可擊。
那些普通弟子，不但帶來浮誇的風氣，也讓這裡變得如同集市一般。
永生大師潔身自好，必須將這些人清理出去，然後自己隱姓埋名到另外一個地方去，展開璀璨的人生。
“大師，現在我只有一個困惑的問題，那就是艾瑪對於流沙的力量能夠控制自如，你是她的師傅，豈不是更上一層樓？”
永生大師沒有迴避，也沒有推脫，而是點頭承認。
他的桌子上放著一個半尺高的陶罐，裡面裝滿了沙子。
“成天，你看，在普通人眼裡這些是沙子，但在我的眼裡，這卻是沙漠的精靈。當你能夠跟精靈溝通，就擁有了駕馭流沙的力量，流沙是有生命的，而不是普通沙子。”
永生大師捧起了沙子，然後任由沙粒在他掌心裡飛洩出來。
“你看，當沙子從上向下流動，人們都可以理解，這就是地心引力的作用。但他們向上運動的時候，就無法用物理學來解釋，這就是流沙。”
成天也抓起一把沙子，它們跟沙漠裡的普通沙子似乎沒有什麼區別，只不過感覺更輕一些。
也就是說，流沙的密度遠遠小於真正的沙子。
或許他們之所以能夠向上翻滾湧動，就是因為密度減少的原因。
“大師，請您講解的更細緻一點，艾瑪究竟怎樣控制了沙子？又怎樣認識了大亨？開始了那樣一條反叛之路？”
永生大師搖搖頭：“每個人的心都不相同，看到美麗的外貌，並不一定內心純潔高尚。”
成天同意這個觀點，只不過還是希望永生大師能夠說的更詳細一些。
這些沙子經過永生大師的雙手揉搓之後，突然產生了奇怪的舉動，向上翻滾，彷彿開了鍋一樣。
這就是流沙的本質，成天不止一次看到過，流沙井的中央就是這樣一種形象。
“成天，你好好看著流沙的運動，並不像我們肉眼看到的，只是向上翻湧，而是帶著某種韻律。全世界的流沙都是相通的，但有所不同，他們的共同頻率和產生的吸力不一樣。”
成天想起了把直升機捲走的那股流沙，頓時不寒而慄。
可是，眼前這些沙子卻並不可怕，而是讓人心生疑惑。
“大師，艾瑪學到了您的技藝之後，她會怎麼樣？現在特種兵把她帶走，會不會帶來什麼禍患？”
永生大師長嘆了一口氣：“我的這些弟子們個個桀驁不馴，雖然在這裡還是能夠規規矩矩，可是一旦離開我，這些人必定會躁動不安，毀在壞人的手裡。”
他說的如此肯定，就彷彿是這些修行者的父親一樣。
他對於修行者又愛又怕，這些人嚴重影響了他的進步，但是，他又必須照看好他們，絕不能漏下一個。
讓特種兵把這些人抓走，是一種反其道而行之的方法。
愛之深，責之切，看起來，永生大師所做的事情似乎不合常理。
但是仔細想想，唯有這樣，才能把這些修行者真正的壓制下來，讓他們的熱血不再沸騰，以免惹出更大的事來。
遺忘城這邊的故事應該告一段落了，可是永生大師對於流沙的操作方式，仍然讓成天困惑不已。
既然能夠操縱流沙，獲取其中的能量，那麼整個沙漠似乎就在永生大師的控制之下。
“大師，既然沙漠中有那麼多流沙井，又給普通民眾帶來了那麼大的恐慌，為什麼不能運用你的力量，阻止這些悲劇的發生？”
永生大師眼中露出了悲憫之色，他的雙手仍然放在陶罐裡面，彷彿已經跟流沙融為一體。
那些沙子沿著他的手臂向上，發出很恐怖的沙沙聲。
“成天，你難道還不明白，有些東西早就註定，是命裡的因果關係，根本不用別人查收。這個世界自然有它的行為準則，我們人類只是寄生者，而不是主宰者。”
永生大師的聲音變得無比低沉，就彷彿已經沉入了玄學的深處，比起普通人，他彷彿更能透視這個世界。
成天在他身邊，已經感受到那種沉潛的力量，風雲磅礴，力道萬鈞，不是普通人能夠理解的。
“大師——”
金紗女王仍然站在成天的身邊，她雖然跟隨行動，卻沒有親自動手，而且對於這些修行者始終無比尊敬。
更何況，是永生大師指點這些特種兵過來，而不是其他人暴露了遺忘城的位置。
這一點就讓她深深敬佩，她曾經遇見過很多宗派的掌門人，但從來沒有一個像永生大師這樣，毒蛇齧臂，壯士斷腕，來的如此猛烈而且果決。
這就足以說明，永生大師曾經也是殺伐決斷的大人物，根本不是普通的修行者。
永生大師回過頭來，看著他們，雙手離開了陶罐，那些沙子撲簌簌的落下留在瓦罐裡面，漸漸恢復了平靜。
你們兩個已經領悟了沙漠的真諦，這就是人類無法踏足的世界，在流沙的世界裡自然有精靈控制著，外面的任何人都無法深入其中，那些所謂自稱瞭解流沙的，不過是譁眾取寵而已。
金紗女王深深的點頭，她現在已經認識到永生大師志向高遠，根本不是那些普通的奇術師能夠理解的。
特種兵的車已經離去，外面安靜下來，屋內只剩下他們三個。
“這件事我只對不起艾瑪，她那麼相信我，我卻沒有提前告訴她，或許她會恨我一輩子。”
永生大師的臉上出現了悲涼之色，他對這個關門女弟子關愛有加，非常注重對方的感受。
成天明顯的覺察到，永生大師對於艾瑪的感情深沉而細膩。
只可惜剛剛愛瑪臨走的時候，向所有人望過來的眼神，已經充滿了怨恨。
她永遠無法理解，永生大師自己暴露位置，指引特種兵過來的意圖。
她還年輕，不明白一定要未雨綢繆，提前佈局，才能夠避開那些未來的災難。
只有永生大師此類修行了一輩子的高手，才有敏銳的第六感。
“大師，既然如此，那就讓沙漠裡的流沙，自由來去肆虐瘋狂嗎？”成天還是不能理解。
“你有什麼好辦法？”永生大師凝視著成天。
“按照我的想法，在所有的流沙裡面放置追蹤器，就能夠剷除這些破壞性極大的自然現象。”
永生大師緩緩地搖頭：“成天，你錯了，自然界中存在很多，你以為必須剷除但卻必不可少的東西。你要知道，蒼蠅和蚊子，臭蟲和跳蚤都是有用的，甚至是花田裡的毛毛蟲，也有它存在的價值。這就是大自然，幾千萬種生物和諧的生活在一起，才構成了所有的生態鏈，缺一不可。”
成天的臉微微一紅，他也知道自己剛剛說了一些不負責任的話。
即便是大河決堤雪崩山摧，也是大自然執行的規律。
只要是真正的智者，一定會了解，世界執行背後的邏輯，關係如此嚴密，如此謹慎，所以代表了大自然運轉的規律。
“大師，遺忘城這邊已經沒人了，不如跟我們一起回到迪拜，在那邊重新開始？所謂修行，大隱隱於市，小隱隱於山，如此而已。”金紗女王說出了自己的觀點。
永生大師搖頭：“既然已經到了遺忘城，就忘掉以前的故事，忘掉迪拜或者整個沙漠。在這裡，就是我全部的世界。”
他帶著成天和金紗女王走出去，在所有的茅草屋之間穿行。
原來，這些屋子的建築方位，全都有其內在規律。
成天感覺到，這是一座奇門遁甲的大陣，每一個房子的走向，還有上面的門窗設計，都代表了一種奇妙的玄學。
如果不是懂得奇門八卦、遁甲埋伏的人，肯定不會做出如此的設計。
永生大師指向遠處，大漠深處，一股青煙緩緩升起。
“你們看那裡，那裡根本沒有人家，但是卻有輕煙，我一直覺得這個世界如此奇妙，不是我們普通人能掌握的。我在遺忘城把自己禁錮起來，努力的思索這個世界的奇妙關係，可是還沒有獲得成就，就遭遇了這些人的鼓譟。”
他又指向迪拜的方向：“看那邊，世界已經如此紛雜，這些修行者再給迪拜增加麻煩，我豈不就成了國家的罪人？”
當他抬起手的時候，成天看到他的手腕內側，有一個盾牌的紋身，立刻明白對方的身份。
那是國際刑警組織的特殊標誌，而且是元老級的紋身，普通人根本無法企及。
“大師，原來您是——”
成天的話，只說到一半，就被永生大師舉手阻止了。
“那都是過去的事情，年輕時誰沒有意氣風發揮灑自如的時候呢？但是四十歲以後，我就知道，靠武力解決不了任何問題，這個世界需要的不是刀槍血火，而是溫情和智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