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9章 兔死狐悲（1 / 1）
過去，在西班牙南部基地，成天與政府軍的合作中，也曾遭遇過同樣困境。只不過，他比卡傑更具備自知之明，看清局面，迅速退出，寧願失去政府軍的庇護，也不能讓天驕失去主動權，最後淪為對方的鷹犬燕雀。
這其實就是江湖人的悲哀，一旦涉及到政治手腕，大人物完勝，卡傑等人完敗，即便是包括金紗女王在內的所有家族成員，都不可能對抗城市的力量。
“先生，不要趕盡殺絕，畢竟你說過，金紗女王的家族，曾經對這個城市做出過巨大貢獻。”
當成天這樣說的時候，金紗女王臉上，露出了兔死狐悲的淒涼表情。
她已經預感到，卡傑陷入了危險的境地，才會覺得由衷地悲哀。
成天轉過臉去，不忍心再看到金紗女王的表情。
“成天，為了整個城市，砍掉幾棵有病的樹木，這是園丁的職責。我統領著這個城市，就要下得了這種狠心，別說是卡傑一個人，就算是整個家族，一旦威脅到百姓的平安生活，都得連根拔出，你覺得呢？當然，我不會對金紗女王下手，她是你的人，我要給你面子，哈哈哈哈……”
大人物的笑聲傲慢無比，他已經取得了最終勝利，不用給任何人面子，也包括成天在內，這樣說，只不過是為了表面上好聽。
成天皺起了眉頭，卡傑冒失衝動，鑽入了大人物的圈套，讓自己把脖子送進了絞索，而且連累了整個家族，這種人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簡直是家族的悲哀。
“先生，我很感謝你，能夠給金紗女王一條活路。但這遠遠不夠，這個家族還有很多人流落海外，如果你把卡傑等人殺了，外面那些人聯合起來，很快又會成長為一支澎湃的力量，你該怎麼辦？”
大人物愣住，他此前根本沒有考慮到，整個家族剩餘的人究竟在哪裡？一直錯誤的以為拿下金紗女王和卡傑，等於是砍掉了龍頭，這些人就群龍無首，再也不能興風作浪了。
經過成天的提醒，他才一下子明白，自己考慮不周。
“成天，你問問金紗女王，整個家族外面還有多少人？當然要委婉一點，不要讓她知道我的意圖。”
成天苦笑起來，這種時刻，如果自己再為大人物做事，就等於是站在金紗女王的對立面上，殘害對方，他怎麼可能做到？
“先生，我作為中間人，只能公平行事，如果只是站在你這一邊，成了你的爪牙，那還有什麼意義？你暫且不管這個家族在海外還有多少人，馬上公平公正的處理這個問題，告訴我結果，究竟如何處置卡傑等人？”
大人物毫不猶豫：“當然是殺無赦，讓這些人知道反叛的代價，同時殺雞儆猴，讓所有反叛者知道，未來的下場究竟如何？這就是政治的力量！”
“那絕對不行！”
成天針鋒相對，要為金紗女王的家族討一個公道。
畢竟卡傑還沒有釀成大禍，他的反叛也只侷限在小範圍之內。
如果沒有他帶領整個工程隊加速前進，也不可能這麼快就拿到惡魔書，至少他們對於大人物來說還是有功勞的。
“先生，我告訴你吧，金紗女王曾經表示過，整個家族流落海外的人，遠遠超過出現在迪拜的這些，大約在七百人左右。並且，因為這個家族財力雄厚，每一代的聯姻能力，遠遠超過其他人，跟其他家族也形成了錯綜複雜的友情關係，如果你得罪一個家族，很有可能同時得罪海外的十幾個家族，你想想看，這種力量一旦爆發，會有多可怕？”
成天採用了模糊計算的方法，瞬間就擊中了大人物的要害。
“成天，你說的都是真的？”
成天認真的回答：“些資料你可以透過第三方進行調查，我想金紗女王不會故意誇大，也沒有這個必要。星星之火可以燎原，只要這個家族還有一個人流落在海外，就有可能變成鋪天蓋地的山火，讓你無法收場。”這
大人物在電話裡沉默下去，久久沒有開口。
成天心裡忐忑不安，不知道這些話能不能鎮住對方，讓大人物適可而止。
按照成天的想法，只要把卡傑軟禁起來，其他人全部釋放，沒有任何問題。
野心家只有一小撮，消滅了卡傑，其他人自然一鬨而散，這樣的話，金紗女王仍然是整個家族的領頭人，她的地位不可撼動。
金紗女王站起來，挽住了成天的胳膊，成天沒有掙脫，對方的情緒波動太大，如果這樣能夠讓對方有所畏懼，也是一件好事。
電話裡一直沉默，成天也耐著性子，靜靜等待。
終於，大人物開口了：“成天，我知道你是為這個家族著想，但我們所處的位置不同，我為的是整個城市，如果卡傑就是這批害群之馬，我當然不能放過他。”
成天立刻提出了自己的解決方案：“你把卡傑永遠囚禁，他的手下人全都赦免，怎麼樣？”
卡傑成了雙方談判的籌碼，成天放棄卡傑，大人物就能在心理上得到安慰。
“那好吧，我會考慮這個意見，反正現在還有時間。別以為我對他青眼有加，我正在籌劃，為了這個城市搭建藍圖。”
“金紗女王這個家族的確人才輩出，如果能把他們引到正道上，迪拜的城市建設將會立刻提速。”
他們兩個人來去談論，反覆爭奪，最終的結果都是為了這個城市，而不是為了個人。
或許，除了成天，再也沒有一個人如此無私，願意為迪拜付出一切。
“你們什麼時候到官邸這邊來？”
成天笑著拒絕：“別墅那邊已經天翻地覆，我相信，金紗女王此刻一定等著回去處理雜事，所以我們還是不到官邸去給你添麻煩了。”
成天和敏銳的意識到，如果兩個人去了官邸，很可能遭到軟禁，是戰是和都在大人物的一念之間。
大人物笑了：“你放心，成天，我們永遠是朋友，我絕對不會用槍指著你。”
這個電話打了很長時間，金紗女王默默的聽著，直到成天結束通話電話，她才飽含感激的，在成天額頭上輕輕一吻。
再多的話已經多餘，他們兩個之間惺惺相惜，並且正是因為成天的據理力爭，才讓金紗女王的家族免於覆滅。
如果家族裡的人瞭解，成天為他們做的一切，就應該千恩萬謝才對。
“卡傑已經完了——”
金紗女王點點頭，對於成天的判斷完全信服。
卡傑做了那麼多事，大逆不道，以下犯上，大人物可以容忍他一時，絕對不容忍他一世，所以，這種狂妄的人，要麼一飛沖天，要麼死無葬身之地。
按照大人物的吩咐，檔案管裡為兩個人提供了一切，包括舒適的住宿和可口的飯菜，只要他們願意，可以在這裡一直住下去。
檔案館的人已經把兩人奉為貴賓，別墅那邊，經過了長時間的挖掘之後，已經無法居住，按照成天的建議，金紗女王放棄了修繕的計劃，而是推倒重來，在那裡重新建造五層小樓，大約四個月就能完工。
金紗女王感嘆：“沒想到，家族留在城裡的最後一座別墅，也這樣推倒重來了，或許這就預示著，家族應該得到新生，走向完全不同的一條新路。”
兩人用餐的時候，很自然的聊到惡魔書，對於成天的做法，金紗女王起初不能瞭解，她認為，惡魔書是天下至寶，應該屬於全人類，而不能作為人情送給大人物。
更何況，金紗女王感覺，大人物拿到惡魔書之後，說話做事的氣勢都變了，彷彿能夠氣吞天下，執掌乾坤。
“成天，你這樣做，更助長了他的傲慢霸氣，或許是迪拜的一個罪惡預兆。”
成天並不接受這樣的指責，而是笑著反駁：“如果把它交給卡傑那樣的梟雄，會發生什麼？是不是等於給卡傑插上了一雙翅膀，讓他不可一世，很快就做出爆炸性的毀天滅地之舉。”
金紗女王想了想，輕輕的點頭，因為成天看的很準，說的也是實情，像卡傑那樣的人，一旦得勢，就會趕盡殺絕，讓整個城市變得烏煙瘴氣。
畢竟，他從來沒有身居高位，對於權力有著天然的渴望，至於大人物，從政那麼多年，早就修煉的心平如水，即便給他再大的權力，他也能夠自由駕馭。
成天比金紗女王想的更深入，向前走的每一步，都有理論和邏輯支撐，這樣才不會犯下重大錯誤。
他們兩個都感覺到，惡魔書會讓人改變性情，但最終的結果是好是壞，還沒有定論，必須讓時間來評判。
這一頓晚飯，似乎吃得格外漫長，兩個人細爵慢嚥，都對未來充滿了一種莫名的惆悵。
卡傑的末日，尤其讓金紗女王有種兔死狐悲的感覺，他們屬於同一個家族，做事的方向殊途同歸，都是為了家族的崛起。
如今，在大人物的高壓之下，卡傑以身試法，陷入圈套，如果金紗女王當初聽了卡傑的蠱惑，也是同樣結果，幸好有成天主持大局，才讓她避免了同樣的命運。
“成天，你能不能預測一下，未來的迪拜究竟是什麼樣子？”
成天坦然回答：“天下大道，最終一統，只有和諧平安的城市，才更適合老百姓居住，我堅信，未來的迪拜也是這樣——”
外面響起了一陣小小的喧譁，有人進來報告：“成先生，外面有你的特殊快遞，必須面交，能不能讓他進來？”
金紗女王有些驚慌，他們留在這裡，就是為了自身的安全考慮，並且大人物好心好意派人保護他們，現在有人竟然沒有提前打招呼，就送快遞過來，可見跟目前的迪拜形勢有關。
“成天，我們還是小心為妙，或許此時此刻，不知有多少人盼著我們全部倒下。”
成天點點頭，先讓金紗女王躲避到另外一個房間，然後才告訴衛兵：“請他進來。”
很快，一個穿著黑色衝鋒衣、戴著棒球帽的年輕人，抱著一個一尺見方的紙箱子進來，輕輕地放在桌上。
成天吩咐對方，當面開啟箱子。
年輕人撕去箱子上的封條，原來裡面是一個嶄新的手機。
成天鬆了口氣，既然是手機，就是有人要跟他聯絡。
他剛剛拿起手機，就有人打電話進來，聲音雖然陌生，但成天立刻判斷出，那是沙漠裡的某個強權人物。
“成天，聽說你找到了惡魔書，又獻給了大人物，現在我們可以談一談，你要什麼代價，就能透露惡魔書的秘密？”
對方如此直接，反而讓成天很好應付，避免了你來我往的互相猜測。
“抱歉，惡魔書已經獻給大人物，如果你想知道其中的細節，可以向他詢問。這件事與我無關，我只是一個現場尋找人員，根本沒有任何利益糾纏。”
電話裡的人低聲冷笑：“從來沒有見過，江湖人物如此清潔乾淨，如果沒有利益驅動，你能心甘情願把它交給大人物？簡直是笑話！還是說實話吧，他究竟給了你什麼寶藏？讓你如此死心塌地，再有，你從別墅到大人物官邸的路上，已經翻閱過惡魔書，肯定知道其中的內容，很可能已經拍照，現在把那些照片給我，然後等著收錢就是了。”
對於這種居高臨下的蔑視，成天並沒有動怒，而是覺得，所有人都誤判了沙漠裡的形勢，更對他產生了最大的誤解。
根本沒有人在意，他想的事情，反而把他等同於一般的尋寶者，或者是跟卡傑那樣的人。
按照人類社會的價值觀，的確是無利不起早，表面看，如果大人物沒有給他充足的利益，他也不會冒著生命危險，往來奔走。
他笑了笑，告訴對方：“我說過，惡魔書交給了大人物，雖然你不相信，但這就是事實。”
“你在路上拍過惡魔書的照片，賣給我，一定能賺一大筆。”
對方始終覺得，成天會像普通人一樣，拿到的任何高階資料，都會拍下照片作為備份。
可是，當時在路上，成天翻閱過惡魔書，卻刻意沒有拍攝，這就是他的高明之處，能夠把惡魔書全都記在腦海中，就不必留下照片，授人以柄。
“我剛剛說的就是實話，你可以向所有人求證。再說我對合作沒有興趣，不如你把電話收回去，就當是我們沒有透過話，怎麼樣？”
對方大笑起來：“你一定是害怕大人物對你起了猜疑之心，殺人滅口。放心吧，他不會知道我們交流的事情，如果你感興趣，現在就跟著送電話的人到我這裡來，我能給你更高階的護身符，讓你在迪拜自由自在，沒有任何生命危險。我自信，這件事還是能夠做到的。”
成天嘆了口氣，對方說話越來越離譜，根本沒有聽他在說什麼，還以為他擔心自己的生命安全，所以不敢違反大人物。
“謝謝你的關照，但我並不需要！我相信，大人物很快就能平定迪拜的形式，社會安定了，所有人能夠安居樂業，就再也不需要惡魔書這種東西了。”
他的話讓對方深感詫異：“成天，這些事跟你沒有關係，我們現在談的只是惡魔書，如果你有資料交給我，就能夠從我這裡拿到錢，何樂而不為呢？”
成天一笑，反問對方：“如果惡魔書能夠顛覆沙漠裡的局勢，你是不是就會想盡千方百計，也要把惡魔書拿回來？甚至不惜跟官邸那邊為敵？”
電話裡的人毫不猶豫：“如果有充足證據，證明惡魔書能夠有這種功效，那我當然像你說的，無所不用其極。”
成天回答：“那你還是死了這條心吧，惡魔書只是一本最普通的羊皮卷，裡面的圖畫，並沒有揭示出驚天秘密。所以你看，大人物有了惡魔書，仍然是按部就班的工作，並沒有作出驚世駭俗的動作，對不對？”
成天在巧妙的維護了大人物的利益，當然更深層次，他是為了整個迪拜城市，而不是為了某個人，黑白兩道的人利慾薰心，根本意識不到他有這種悲天憫人的心腸。
所以，雙方談話猶如對牛彈琴，背道而馳。
“成天，我已經給了你機會，但你拒絕了我的橄欖枝，將來出了事，不要怪我！你是東方人，在沙漠上想要立足千難萬難，依附大人物情有可原，但我現在給了你更好的機會，夠聰明的話，就收好那個電話，記住我的號碼。”
成天立刻拒絕：“沒有這個必要，電話我會放在箱子裡，讓你的人帶回去，咱們不會有第二次通話了。”
他結束了通話，把手機放回箱子，告訴那個年輕人：“哪裡來的就送回哪裡去，不要亂說話。”
他並不擔心大人物知道這一切，只不過警告對方不要渾水摸魚，胡亂編造通話的內容。
年輕人把箱子的第一層拿開，露出裡面的微型膝上型電腦。
“這裡還有一些資料，是我主人送給你的。”
他開啟電腦，立刻，一個滿頭銀髮的中年人出現在畫面中。
成天嘆了口氣，對方有恃無恐，剛才只是通話，現在就變成了面對面的交易。
“成天，我雖然不瞭解你到底想幹什麼？但是，天下人沒有不愛錢的，只要你跟我合作，就等於是背靠一座金山，取之不盡，用之不竭。”
中年人語氣淡漠，臉上的笑容透著陰險狡詐。
成天搖搖頭：“我在電話裡已經說過，你我根本不需要面對面，那隻會壞了江湖規矩，不如趕緊讓你的人離開，此事到此為止。”
中年人搖晃著手裡的酒杯：“我已經盯上你，就不可能改變方向。要麼做我的朋友，要麼做我的敵人，要麼拉你一把，要麼打你一槍，就這麼簡單。嘿嘿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