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1章 老奸巨猾（1 / 1）
過去，成天已經無數次聽戴萬豪這樣說話，也深刻認識到，一個老奸巨猾的江湖巨鱷的說話方式，總是深藏不露，指東打西。
正因為看穿對方，他才對戴萬豪的話毫不在意，而是迅速調整思路，繼續分析戴萬豪的真實意思。
這些江湖套話，就連愛麗絲也不會上當。
“戴先生，我們還是認真的談一下合作的問題，千萬不要用其他話來搪塞我，既然給你打電話，就證明我有十足的誠意。”
戴萬豪哈哈大笑：“有誠意又怎麼樣？江湖上每個人都這樣說，但是，根本沒有人能夠執行到底，總是說一套做一套。”
成天冷眼旁觀，已經看清楚，通話的兩個人都在彼此試探。
愛麗絲年輕漂亮，同時也是談判的高手，說的每一句話都有深意。
“戴先生，如果不嫌棄，就到我們的城市來，等到見了面，我會表明我的誠意，讓您看見，只是透過電話聯絡，還是不夠。”
成天能夠預想到，戴萬豪會怎麼做。
在對方手中還有一張最重要的牌，就是戴詩曼。
最重要的是雙方各自都有線人，安排在每一個城市。戴萬豪一定會把成天的情況，牢牢的抓在手裡，派戴詩曼出馬，讓成天無法拒絕。
果然，大笑結束，戴萬豪就說：“愛麗絲小姐，我可以讓我的女兒，也就是戴氏集團現在的副總裁戴詩曼，到迪拜去跟你合作，同時也會跟隨你返回埃及。”
成天嘆了口氣，戴萬豪這樣做，過去也許適用，可現在，他對戴詩曼的感情已經變了，根本不可能再給對方攪亂大局的機會。
愛麗絲也笑了：“戴先生，我們都是訊息靈通的人，我知道你這樣做，到底有什麼含義？可是請相信我，如果你親自出面，事情會很好進行，你派戴小姐出面，就會多了很多環節，毫無意義。”
愛麗絲的話說得如此直接了賬，讓戴萬豪也始料不及。
沉默了一陣，戴萬豪才說：“請大家不要有任何顧慮，戴氏集團的所有業務，都已經交給詩曼，由她來全權處理，我說過，準備淡出江湖，把未來的事業全都交給年輕人，如果成天在你身邊，就告訴他，我有滿滿的誠意，希望他能看見。”
成天笑了，看著愛麗絲點了點頭，如果戴萬豪拒絕出馬，那就只能面對戴詩曼，看事情發展再做決定。
從本意上說，他不希望戴詩曼捲入這場混戰，弄得大家都不好看，畢竟成天、戴詩曼、穆星辰之間的關係十分複雜，在感情上異常微妙，出現任何意外變化，對大家都是傷害，恐怕畢生無法癒合。
愛麗絲明白了成天的意思，微微的嘆氣，裝作無可奈何的樣子：“戴先生，既然你如此堅持，那我們也只能服從。為了合作，我方可以做出任何讓步，現在你該看到我的誠意了吧？”
戴萬豪反問：“這怎麼算是誠意？只不過是合作的開始，再說戴氏集團合作的範圍很廣闊，不一定非要跟愛麗絲小姐相處。在埃及，我們也有自己的商業網路，相信你也知道。”
愛麗絲的口氣變了，淡淡的笑著：“戴先生，我把話說在前面，如果選擇跟我們合作，在埃及，請不要再選第二家，那隻會激發矛盾，我背後的領袖，不可能容許合作伙伴三心二意。”
她這樣說的時候，成天感覺到一陣寒意從背後升起。或許江湖上每個人都擁有兩張臉，對待朋友、對待敵人完全不同。
電話中，戴萬豪一定也感受到了愛麗絲的嚴肅冷酷，同樣變了一副口氣：“愛麗絲小姐，我們現在談的是商業活動，人在江湖，就要入鄉隨俗，如果你跟我們合作，也是江湖人之間的交往，千萬不要扯上其他關係。”
雙方語氣的變化，就證明談判陷入了僵局。
成天快速的思考，如果跟戴詩曼合作，會不會帶來其它的問題。
惡魔書本來是江湖爭奪的焦點，現在開啟了這本神秘的預言書，每個人都想參與其中，掌控決定權。可惜大人物捷足先登，把那本書牢牢的握在手裡，彷彿激流中的巨石，巋然不動。
成天能夠想清楚事情的變化，只要惡魔書還在大人物手中，其他人就會陷入被動，為了改變這種困境，江湖人會選擇刺殺。
愛麗絲這樣的人則會採取比較迂迴的手段，最終拿到那本書，奪回控制權。
成天同時也預感到，大人物將會有各種突發的危險，拿著那本書，卻不能參透其中的秘密，不如把它交出來，以另外一種光彩的方式，轉移權力，轉移危險，轉移這本書。
如果大人物對他百分之百信任，他就會直言相勸，改變對方的處境，這些事，環環相扣，而且非常微妙，要想把握其中的火候，相當不容易。
愛麗絲湊近了成天的耳邊，低聲問：“如果戴詩曼小姐跟我們一起，你會不會有些不方便？”
成天輕輕地搖頭：“不會，我跟戴小姐是朋友，我們一定能夠好好相處，更何況，我也不會一輩子待在埃及，很快就會回到這裡。”
愛麗絲笑著搖頭：“那不可能，剛剛說了，對我們的合作伙伴，我不允許對方三心二意。”
這句話含著多重意義，愛麗絲的眼神，柔軟如同流水，筆直的注視著成天的眼睛，彷彿咄咄逼人，又彷彿柔情款款。
成天感嘆，愛麗絲一定經過特殊的訓練，無論是動作還是話術，簡直無懈可擊。
成天笑起來，用笑容掩飾自己內心的活動。
他相信，愛麗絲將會是戴萬豪很重要的一個對手，逼得戴萬豪親自出面應付，不然的話，戴氏集團向埃及伸出的這隻觸手，將會被迅速斬斷，毫無價值。
“成天，我只希望你能夠放下過去的成見，重新認識每一個人，環境變化，人和人的關係就會變化，所以說，我得考慮各方面的情況，讓大家和平相處。”
她這樣說，就這麼已經把自己設為這件事的核心，為每個人設身處地的著想，做好主人，也做好掌權人。
“那好吧，我說實話，如果情況不對，我會及時退出來，離開埃及，返回迪拜。”
成天遮掩自己的內心，揣摩對方的思路，不慌不忙的這樣說。
愛麗絲輕輕的眨了眨眼睛，彷彿一隻溫順的小貓，。
“成天，與其退出戰場，不如轉換心思，採用另外一種方式做事，我相信，你跟我合作，就會感受到主人的誠意。我們埃及人歡迎遠方的客人，如同春風化雨，讓客人賓至如歸，樂不思蜀。”
愛麗絲不愧是中國通，使用的每一個成語恰到好處，準確的表達自己的意思，比那些在國外多年的東方人更為得體。
面對這樣一個集美貌與智慧於一體的職場麗人，成天感嘆，恐怕很多男人都沒有抵抗力，不知不覺就拜倒在愛麗絲的腳下。
愛麗絲一笑，繼續打電話，告訴戴萬豪：“戴先生，我們其實有很多共同語言，本來我想像你這樣的高手親自出馬，可既然你委託了特派員，那我也只能作罷，等待戴詩曼小姐過來，一起返回埃及。”
表面上，她已經屈服，接受對方的安排，可是，也為以後做了伏筆，就算戴詩曼過來，也是在愛麗絲的領導下，展開各項工作，不可能有絲毫的主動權。
戴萬豪最後說的一段話，別有深意：“愛麗絲小姐，無論在迪拜還是埃及，東方還是西方，江湖人有著江湖人的規矩，不會任由其他力量自由左右。江湖存在了數千年，黑白兩道，無法融合，也無法並肩前進，總是互相傾軋，不斷鬥爭，但最後留下來的總是江湖，朝代卻是一次次更迭。閱讀歷史你就知道，江湖的力量有多麼強大，大浪淘沙，週而復始。如果你能明白這一點，就知道怎樣跟江湖人溝通協作，我相信成天就在你身邊，他就是一個很優秀的江湖高手，從他身上能夠看到這個時代。”
成天明明知道，戴萬豪希望跟自己精誠合作，可既然雙方是有著殺父深仇，他怎麼可能給戴萬豪這樣的機會？無論對方怎樣拉攏吹捧，他都毫不在意。
愛麗絲笑起來：“戴先生快人快語，不瞞你說，成天先生的確在我身邊，但我不能告訴他。我的本意，他是個好人，清清白白，堂堂正正，不可能像我們一樣，兵行詭道，爾虞我詐。想一想，這樣的好人在世界上太少了，還是應該好好保護他的權益，你說呢？”
成天淡淡一笑，他不需要別人如此照顧，可是，仍然覺得愛麗絲已經合理的考慮了他的利益，不把他當作累贅甩出去。
這種微妙的感覺，讓他對愛麗絲有了很大的好感。
戴萬豪用一陣大笑結束了通話，這個老奸巨猾的人，一旦發現愛麗絲不好對付，就會選擇以退為進的方式，迅速的隱藏自己。
既然他已經把戴詩曼推出來，放在最前面，自己很容易就隱身幕後，成了排程者。
成天為戴詩曼感到不值，有了這樣的父親，自己想離開江湖的風口浪尖，也不可能了。
放下電話，愛麗絲望著成天：“我相信，你一定能夠分清敵我和大小，這一次戴小姐來到迪拜，我們一起返回埃及。對於你們兩個的相處，我不再多言，可是，戴詩曼是你的朋友，同時也是我的客人和合作夥伴，給我些面子，大家都過得去怎麼樣？”
對於戴詩曼，成天一直懷有愧疚，對方曾經直抒胸臆，吐露深情，但被他拒絕，對於一個漂亮的女孩子來說，自信心受到很大的打擊。
可想而知，這一次大家再見面，一定會有尷尬。
成天已經決定，刻意保持距離，雙方只像是普通朋友那樣交往，絕對不能再給對方造成誤會。
沒有人要求他恪守穆星辰的戒律，可是這是他的做事底線，自己約束自己，就不會違背。
“愛麗絲小姐，請放心，我會把她當成自己最好的朋友，好好照顧。”
愛麗絲上下打量著成天，似乎在判斷這句話的真實性。
“成天，我不得不再次叮囑你，戴詩曼代表的是戴氏集團，也是戴萬豪個人意志的體現，她說話做事，根本與自己的想法無關，只是在表達戴萬豪的思想。”
這些話成天都明白，但他還是感謝愛麗絲的再次提醒。
人在江湖，旁邊有這樣一個雷達一樣的人物幫他提高警惕，絕對是好事。
晚餐時分，愛麗絲接到戴詩曼的電話，已經到達機場，準備登機，三小時後抵達迪拜，雖然不是紅眼航班，但已經接近深夜。
愛麗絲微笑著，巧妙的把手機交給了成天，讓成天來處理這個問題，自己卻變成了觀察者。
成天接過電話，親切的跟戴詩曼打招呼，然後告訴對方：“我們會一直等著你，路上安心享受你的旅程。”
戴詩曼長嘆：“我就知道你一直陪在愛麗絲小姐身邊，這一次，恐怕我們的關係稍顯尷尬。”
成天淡淡的笑著解釋：“絕對不會，因為愛麗絲小姐是個非常善解人意的人，她一定會打消你的各種顧慮，雙方竭誠合作，揭開惡魔書上所有的秘密。”
戴詩曼繼續感嘆：“真想不到，事情會發展到這種程度，你在迪拜光鮮亮麗，做了那麼多驚天動地的事，但是到了最後，還是要服從於白道的力量，被對方控制行動。我一想到這些，就為你覺得不值。成天為什麼不能擺脫那些束縛，像我們一樣，重新回到江湖，無拘無束，自由自在？”
戴詩曼既然這樣說，就肯定誤會了成天的處境。
她以為成天受到大人物和愛麗絲的控制，身不由己，只能幫對方做事，可是，成天是心甘情願投入這項工作，最終把惡魔書的秘密，探索得一清二楚。
他從沒覺得自己被他人操控，而是依著自己的想法，繼續前進。
戴詩曼看不清這一點，只能證明戴氏集團遠在寧城，訊息還是太閉塞了，也無法理解迪拜這邊的做事規則。
“詩曼，等你來到迪拜，我們可以互相探討，我相信，黑白兩道之間一定有一個融合的臨界點。找到它，你的生活就會非常輕鬆。”
成天沒有繼續在電話裡討論西南小國水電站的事，可是，他希望戴詩曼理解，迪拜是什麼情況，而不是以自己的想法為主導，去審視眼前發生的這些事，那就會跟真正的世界潮流背道而馳。
成天說完，愛麗絲才把電話拿過去，對戴詩曼的到來表示歡迎。
“戴小姐，我們回到埃及，你一定能發揮你的長處，蒐集各方面的情報，把它匯成一份非常高明的工作報告。”
戴詩曼直截了當的表示：“愛麗絲小姐，我不是你的工作人員，也不是你手下掌控的商業間諜，所以沒有義務這樣做，請不要對我抱有很大信心。”
隱隱約約的，戴詩曼和愛麗絲之間，有了小小的牴觸情緒。
成天聽得出來，卻不急於插嘴解釋這件事，他希望，戴詩曼憑著自己的眼睛，看清楚這一切，而不是由別人來反覆誘導。
愛麗絲一笑：“戴小姐你誤會了，我們所做的事情跟間諜行動無關，只是圍繞著惡魔書，上面所有的寓言故事，一條一條逐個對照，最後得到準確答案，這是一件有利於千秋萬代的大好事，只要我們能夠做到，從今往後，就再也不會有人為了惡魔書大動干戈了。”
她這種堂堂正正的說法，能夠公開面對記者或者是民眾，這才是世界上最高明的話術。
戴詩曼沒有愛麗絲的這種身份加持，說話我行我素：“愛麗絲小姐，我只跟成天先生保持接觸，其他人，其他事，都不在我的興趣範圍之內，所以說，再也不要用那些冠冕堂皇的話來搪塞我，我對此已經免疫。”
愛麗絲銀鈴一般笑起來：“戴小姐真是有趣，進退自如，揮灑無際，既然如此，我們就見了面聊，我這人最喜歡跟痛快的人，一起做事，尤其是像戴小姐和成天先生這樣的。”
說到成天，愛麗絲加重了語氣，似乎是在向戴詩曼炫耀，並且宣戰。
成天慶幸來的不是穆星辰，不然的話，大家的社會關係將會變得非常混亂，無法繼續下去。
打完電話，愛麗絲似乎有了心事。
“成天，戴詩曼對我有敵意，但我們之間根本沒有任何超過友誼的關係，她這樣做，就像一隻憤怒的獅子，面前的一切都是她的敵人。如果你真為她著想，就趕緊勸他放棄這種與人為敵的思路，四海之內皆朋友，既然大家在迪拜這個城市見面，就證明，是上天的緣分。”
愛麗絲的話，讓成天笑了，道理人人都懂，但每一個人並沒有都成為社會棟樑，而是大多數默默無聞。
這就說明，人的素質不同，直接導致了未來結果。
像愛麗絲這麼成功的人，一定是黑白兩道的天才。
成天反思，自己過去跟戴萬豪的交往。
他越來越看不清對方，只是覺得，戴萬豪應該為自己父母的慘死，付出代價。
江湖就是這樣，出來混總是要還的，過去做過的一切瘋狂舉動，最後總要付出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