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9章 決戰慘烈（1 / 1）
傑西供認，九重天就是幕後黑手，這個結論，似乎十分荒謬，彷彿一個黑色笑話。
卡車已經停在路邊，成天吩咐車上的特種兵全員警戒，等待總攻時刻。
四架無人機已經派出去，正在沿途搜尋資訊，將黑暗綠洲的情況依次傳回來。
成天沒有絲毫緊張，臉色沉靜如水。
過去的歷次大戰中，他經歷過強攻和偷襲，也包括巷戰、空降精準打擊等等交戰形式。所以他很清楚，謀定而後動，敵人處於毫無防備之中，進攻者的態勢等於是摧枯拉朽一般，毫不費力，就能結束戰鬥。
大人物委託他帶隊完成這次任務，似乎是另一個艱鉅的考驗。
騎著摩托車的線人兩次往返，再次帶來訊息：“目標人物仍然滯留在綠洲，交通工具只為四輛越野吉普車、十二輛摩托車，所有人只配備輕武器，彈藥也不充足。估計在兩次衝鋒後，就能拿下綠洲。”
這種報告讓成天十分感嘆，因為線人們的戰鬥經驗欠缺，對於觀察到的情況做出輕率判斷，與事實出入太大。
因此，依據線人的情報制定作戰計劃，不啻於“盲人騎瞎馬，夜半臨深池”，簡直可怕之極。
成天沒有表現出任何不悅，只是線上人彙報的基礎上，將敵人的戰鬥力提升十倍，再命令通訊兵，傳達給其它的作戰小隊。
摩托車手笑起來：“成先生為何這樣做？是質疑我的情報蒐集能力嗎？”
成天搖頭，指向前方：“這是戰爭，我們唯一能做的，就是謹慎行事。”
摩托車手大笑，點燃了一支雪茄，噴出一大口青色的煙霧。
“我十五歲參軍，經歷了沙漠地區所有的戰爭，大大小小三百次戰鬥，平安活下來，大家都叫我‘幸運的老鬼’。告訴你吧成先生，在戰場上，謹慎沒什麼用，最重要的，就是你得夠幸運。哈哈哈哈……”
這樣的炫耀毫無價值，畢竟成天經歷了那麼多，全都是出生入死的戰鬥，每一次都衝鋒在第一線，真刀真槍跟敵人過招。
如果只是憑藉幸運，恐怕早就折戟沉沙了，死無葬身之地。
像老鬼這樣的人，到處炫耀自己的幸運，其實毫無意義。
他看著大大咧咧的老鬼，淡淡的一笑，沒有再說什麼。
畢竟面對這些戰場上的老油子，說再多的話都不如在實戰中教育對方，如何做到不能輕敵。
成天的目標是把這些特種兵安全的帶回去，同時又能完成任務，向大人物有所交代，而不是跟這個線人爭論高低。
很可惜，老鬼不知死活，非要跟成天討論個清楚：“成先生，我聽說你在迪拜做了很多事情，深受大人物的重視，可是剛才看來你還是太膽小了，就好像城裡那些文職的官員，根本沒有上過戰場，一聽到槍響就要尿褲子……我一直覺得，沙漠是勇敢者的天下，那些膽小鬼還是不要進入沙漠，他們只適合待在城市的辦公室裡，拿著電話遙控前方，起不到任何作用……”
這種赤裸裸的蔑視，如果面對的是其他人，恐怕難以忍受，但成天毫不在意，以他的年齡，能夠領導天驕那樣的超大僱傭兵軍團，受到年齡上的歧視不止一次兩次，像老鬼這樣的人他見的太多了。
“老鬼，戰場上是講規矩的，你這樣說等於是把自己放在指揮官的地位，但你現在只是一個線人，線人就要承擔線人的職責，把前方的訊息原原本本的傳遞回來，不需要加上自己的判斷。我們要聽的是觀察細節，而不是結論報告，你這樣的彙報方式，會害死兄弟們的。”
老鬼再次哈哈大笑，用手裡的雪茄指向成天：“根本不可能，我的情報無比準確，而且我做出的判斷就是實際情況，我這樣說，只是為了幫助你更快解決戰鬥，而不是留在這裡浪費時間。天就要亮了，如果我們不能在五點鐘結束戰鬥，這種偷襲就沒有任何意義——”
兩個人一起抬頭看著天空，的確如老鬼所說，黑暗的天空中已經出現了一絲曙光，如果不能儘快解決戰鬥，天色大亮，敵人就會有所警覺，而那些盤旋在天空中的無人機也會遭到射殺。
成天胸有成竹，只要佈局完成，就能夠在十分鐘內解決戰鬥。
更何況，約定的進攻時間未到，這時候討論成敗為時太早。
“你是線人，注意自己的指責，不要對指揮官的工作指手畫腳，這就是戰場上唯一的規則，軍令如山，職責清楚，任何人逾越，必要的時候都會執行軍法處置！”
成天的臉色沉下來，對於老鬼的行為已經大為不悅。
畢竟在他們身後還有二十名特種兵隊員，一旦他們對於成天的領導能力發生了動搖，戰鬥就會出現意外。
老鬼看著卡車，滿臉不屑一顧：“你知道嗎？憑藉車上這二十名兄弟，就能夠橫掃黑暗沙漠，如果這支隊伍由我來指揮，早就結束戰鬥了。黑暗沙漠裡應該是對方的軍需倉庫，如果我們提前殺進去，就能掠奪一切，大賺特賺。但是，敵人發覺這一切進行自我毀滅，我們就什麼都沒有了，這次的行動也就沒有任何價值。”
老鬼這樣說，更是一場戰鬥中最忌諱的事情，戰爭是為了結果敵人，而不是為了燒殺搶掠。
成天很清楚，就因為老鬼是老江湖、老油子才會產生這種驕傲，輕敵、目空一切的想法。
並且，眼中根本沒有敵人，只有敵人的財富，一旦戰爭開始，他們的目標就會偏移，不求完成任務，只求拿到黃金財富。
如果放在從前，老鬼早就被開除出去，天驕隊伍當中，絕對不允許這種人存在，只有那些二流的僱傭兵軍團，才會容納老鬼這種灰色人物。
從本質上說，成天對於老鬼這種人充滿了憐憫，因為他們親身經歷過戰場的考驗，而且做出了很大的成績。
能夠從烽煙戰火中生存下來的人，都是有能力，有智慧之輩，他們值得尊重也必須得到重用。
但在那之前，必須去除他們身上的江湖痞子氣息，不然的話只會讓整個隊伍變得烏煙瘴氣。
就在此刻，成天背後的傳令兵低聲報告：“各小組抵達準確位置，正在等待最後總攻訊號，距離發動攻擊還有七分鐘。”
成天淡淡的吩咐：“進入通訊靜默時期，七分鐘之後準確發動攻擊。”
這就是一個戰場指揮官的特色，他必須保持絕對的冷靜，才能讓自己的情緒感染身邊的每一個人。
靜若處子，動若脫兔，這就是戰爭的唯一法則。
傳令兵把訊息傳遞到卡車上，所有人檢查槍支彈藥，隨時準備戰鬥。
老鬼不再大笑，緊緊地盯著成天的臉。
他能夠感覺到，面前這個年輕人絕對不是什麼文職官員，而是戰場老手。
只不過，他感到奇怪的是，過去從來沒有聽過成天的名字，到現在迪拜卻處處傳誦著成天的傳奇故事。
“我真看不透，你從哪裡來？東方人裡面，你是第一個讓我感到心驚肉跳的。”老鬼的話，有一絲絲惺惺相惜的味道。
但是以成天的地位，絕對不會在意老鬼怎樣評價自己。
“做好你的線人職責，戰鬥之前，戰鬥之後，所有的訊息必須無縫隙覆蓋，讓我們知道敵人的最新動向。戰鬥結束之後，你還要負責遠距離觀察黑暗綠洲，看看敵人還有沒有後續手段？這一次我們面對的不是普通的沙漠黑幫，而是九重天。”
成天一向認為，江湖上那些闖出名號的大人物，絕對不是無能之輩，一旦忽略對方的長處，就會遭到致命打擊。
常在河邊走，哪能不溼鞋——這才是古老東方的偉大智慧。
老鬼的氣焰已經消失，老老實實地點頭：“我會注意觀察，完成任務。”
七分鐘的時間並不漫長，但是大戰即將展開，這種壓抑的氣氛，卻籠罩了現場的每一個人。
那些特種兵過去身經百戰，現在面對的是江湖第一大勢力——九重天，他們也覺得心驚膽寒。
成天靠在卡車的車頭上，遠眺著黑暗綠洲的方向，再有七分鐘，就是一場血與火的肉搏戰。
他相信，九重天不會像表面看起來那麼粗心大意，在這個綠洲裡一定藏著致命武器，一旦開戰，就是石破天驚，無人能夠倖免。
“傳令下去，任何人安全第一，不能冒進，一旦敵人使出殺傷性大武器，那就趕緊閃避，不要硬撐。告訴他們，沙漠裡一定有重型武器，只不過線人沒有觀察到而已。”
傳令兵繼續傳令，通知各個戰鬥小組。
聽了這句話，老鬼有些惱羞成怒，但卻沒有發作。
成天相信自己的判斷，越是表面平靜之處，越是深藏著看不見的危險。
這就是多年的戰鬥經驗總結出來的，而不是任何書面文字能夠教會他們。
“還有最後三分鐘，準備戰鬥——”傳令兵準確地報時。
然後，每個特種兵開始對錶，並最後一次檢查了自己身上的槍支彈藥。
老鬼低聲說：“無人機傳來的資訊非常準確，無比清楚，證明黑暗綠洲根本沒有任何防備，喝醉了酒之後，都在呼呼大睡，這一次一定順利。”
只有成天清楚，所有戰鬥小組，總共釋放了二十架無人機，假如黑暗綠洲裡安置著噪音雷達，就一定會感受到無人機的嗡嗡聲。
戰鬥雙方都不是傻瓜，看到無人機就能引起警惕，所以說，老鬼傳遞的訊息幾乎完全錯誤。
成天沒有埋怨對方，每個人對於戰鬥的解讀都不相同，結果預判自然會千差萬別，這種情況下，線人應該盡最大努力去搜尋線索，傳達給指揮官，由指揮官來做出最終的判斷。
距離總攻時間還有一分鐘，卡車發動，準備前進。
老鬼嘆了口氣：“我知道你對我的情報工作很不滿意，但現在表面線索顯示，黑暗綠洲就是不設防之地，我們可以迅速結束戰鬥，然後凱旋而歸，拿到自己的賞金。”
成天感嘆，任何時候，老鬼這種老江湖，都只想到自己應得的那份獎金，卻不會在意衝入黑暗綠洲的這二十個人，到底有多少能夠活著回來？
這就是僱傭兵和正式部隊的區別，前者只想到個人利益，後者想到的卻是戰鬥目標。
成天也想起了自己天驕的兄弟，在他的教育下，那個僱傭兵軍團已經變得如同正規部隊一樣，團結一致，鋼板一塊，不會被任何力量輕易打倒。
凌晨五點鐘，總攻時間到了。
卡車轟鳴著向前衝鋒，黑暗綠洲的輪廓越來越明顯。
成天坐在副駕駛位置上，雙手插在口袋裡，並沒有任何大戰前的緊張。
他相信，戰鬥雙方各有利弊，自己這一方勝在人多勢眾，綠洲那一方最大的優勢就在於以逸待勞。
“我們都沒有見過九重天，也不知道這次任務的核心到底是什麼？可是我有一種不祥的預感，前面的綠洲看似黑暗，實際危機四伏。”
那個年輕的司機額頭已經冒汗，扭過頭來看著成天，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依你看，這次戰鬥什麼結果？”成天微笑著化解對方的緊張情緒。
那個年輕的司機緊張的渾身發抖：“我覺得前面是個黑暗地獄，所有人衝進去只能跟惡魔搏鬥……剛剛我也聽到了線人的彙報，那絕對是假的，因為在沙漠裡提起九重天，任何人都瑟瑟發抖，不可能輕鬆面對，如果這一次的任務很簡單，大人物也不會派遣成先生你來親自帶隊，只是指派特種兵部隊進攻就是了。我瞭解車上所有人，他們對於這個任務也抱定了必死的決心……”
成天嘆了口氣，望著車外飛速向後掠過的風景。
只有正規的軍人才瞭解戰爭的真相，他們的恐懼不是來自於內心，而是來自於面對強大敵人時的視死如歸的決心。
無知者無畏，老鬼那樣的人隨時可以置身事外，而這些特種兵一旦接受命令，就要決戰到底。
“你放心，我帶著你們過來，就會讓你們平安回去。”成天淡淡地說。
他有這種把握，而且有這種絕對的信心。
過去在天驕，當所有人聽到他這樣說，就會士氣大振，極限衝鋒，最終取得勝利。
狹路相逢勇者勝，成天永遠能夠給天驕部隊帶來巨大的勇氣。
卡車到達了黑暗綠洲的邊緣，槍聲突然響起。
正如成天所料，他從混亂的槍聲裡就知道，綠洲內部的防守人員擁有輕重機槍，以及各種突擊步槍，而且人數至少在五十個以上，跟線人的彙報相差甚大。
既然如此，就不排除對方擁有火箭彈、反裝甲車武器等等。
這些陸軍戰鬥中的大殺器，足以毀滅所有的卡車。
卡車衝進了黑暗綠洲的中央，在一片低矮的平房面前停下來。
與此同時，其他的幾個戰鬥小組也衝進來跟對方交火。
這種敵我雙方犬牙交錯的情況下，對方的重武器無法發力，特種兵部隊立刻佔據了人數上的優勢。
成天帶著五個人直接奔向地圖上的別墅中心區，他沒有把握拿下九重天，也沒有見過那個神秘的江湖勢力領頭人物，但是這種最艱鉅的任務，必須由他來親自執行。
很快，他就看到了二層別墅露臺上的彩燈，還在星星點點的閃爍著，空氣中瀰漫著洋酒的芬芳。
只有幾分鐘時間，成天和五個人就衝入了別墅。
出人意料的是別墅裡空無一人，甚至連一隻狗一隻貓都沒有。
對於這種情況，成天早有預判，戰鬥一打響，住在這裡的人就執行了逃亡的預演，肯定有秘密渠道迅速離開綠洲。
他吩咐身邊的人，馬上通知南面的小組，不管遇到任何平民或者是其他人物，都要攔截下來，等待成天過去統一處理。
這個訊息剛剛傳達出去，該小組的負責人就報告，已經截獲了三輛卡車、四輛轎車，上面的都是跨國商人緊急運送貨物。
成天馬上吩咐：“攔住他們，任何人不能透過，等待我的命令。”
他的判斷完全正確，只不過現在黑暗綠洲裡打成一片，他無法放下這邊的戰況，趕到南邊去。
大約過了半小時，天色大亮，黑暗綠洲的戰鬥結束，特種兵們大獲全勝，在沒有一個人傷亡的情況下佔領了綠洲，俘獲了四十多名敵人。
可惜的是，這裡面全都是無名小卒，並不包括九重天在內的核心人員。
成天簡單地聽取了戰況彙報，帶著自己的小隊趕往黑暗綠洲的南面。
按照他的估計，此時此刻那個戰鬥小組的二十名特種兵，應該已經截停了超過五十輛車，正在逐一搜尋。
當他命令通訊兵聯絡對方的時候，電話已經無法接通。
成天心裡猛地一沉，知道那邊出事了，馬上催促司機油門一踩到底，最短時間內趕到出事地點。
情況很糟糕，整個小隊的二十人已經遭到殺戮，卡車也被炸得仰面朝天。
戰鬥發生的地點佈滿了車轍，但卻沒有一輛車留下來。
成天命令自己的人四處搜查，找到了卡車上安置的攝像機黑匣子，解讀其中關鍵內容，並且把影片傳匯出來。
情況很明顯，經過的卡車、轎車被截停之後，起初對方非常配合，老老實實的待在車裡，司機沒有出來。停下來的車輛越來越多，最後達到了四十五輛。
突然之間，第一輛卡車裡跳出了十幾個人，向特種兵隊伍展開掃射，後面的車裡也有敵人出手。
特種兵小隊腹背受敵，無法應付，最後遭到包圍。
敵人使用了火箭彈，直接掀翻了特種兵小隊賴以生存抵禦的軍用卡車，隨即所有人遭到殺戮，無一倖存。
看到整個戰鬥場景，成天后悔不迭。
當時他應該直接拋開黑暗綠洲的戰鬥，趕到這裡，協助特種兵小隊，檢查所有車輛，最終拿下敵人的首腦。
這些影片拍得並不清楚，因為當時現場的光線十分昏暗，成天只能大約看到，所有敵人保護著一個穿著沙漠傳統服裝的重要人物，迅速向南撤退。
畫面無限放大之後，該重要人物的五官仍然不夠清晰，無法識別。
所有人都愣在當場，等待著成天發號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