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你不說,我不問(1 / 1)
這一刻,他突然有種衝動,後悔自己之前對唐西陸的刻意疏離和冷漠。
他為什麼要在意那麼多,何必執著於調查面前人的身份,調查那個名叫唐西陸的女人?
只要面前的人一直在,是她不就好了嗎?
“去哪?”
顧郢椿收回目光,然後啟動車子,等著唐西陸的回答。
“橫店。”如今她也只能去這個地方。
男人輕輕嗯了一聲,然後啟動車子朝著橫店影視城的方向去。
路途不算遠,但高峰期卻讓他們放慢了回去的節奏,甚至堵在了路上。
原本寬闊的經十路,如今擠滿了車,如果從遠方看,這條路上便有一片的火光,那是車燈映的。
由於關著車窗,外面的聲音一概聽不見,然而車內很靜,甚至沒開車載音樂,因此隱隱聽見兩個人此起彼伏的呼吸聲。
唐西陸渾身不自在,餘光偷瞟了一眼顧郢椿,那張周正冷峻的臉龐毫無表情,狹長濃密的睫毛卻別有一番情致。
她從男人的臉上收回目光,又看到了那隻握著方向盤的手,纖細修長,骨節分明,指甲修剪得整齊乾淨,仿若上帝精心打造而成。
他的手腕帶著一隻雅典表,在光影交錯下,表貴,手更貴。
自覺身體一轉,綠燈了,顧郢椿轉動方向盤,車子便進入另一條車道。
此時她注意到,顧郢椿似乎總是習慣單手開車,舉止慵懶,甚是勾人,但她覺得這是個不好的習慣。
“要聽歌嗎?”顧郢椿率先開口。
唐西陸從他的手上挪開,呆愣的搖了搖頭,心虛自己剛剛的目光太過專注,是否被男人發現。
她拒絕,顧郢椿也就真的沒開啟車載音樂,空間裡更靜,靜到唐西陸能聽見自己的心跳和吞嚥聲。
顧郢椿左手扶著方向盤,另外一隻手空落落的,但在她的感覺中,顧郢椿好似騰給她空間。
如果是一對情侶的話,他的那隻右手,應該拉著副駕駛心愛的女人。
她覺得有些口乾舌燥,嗓子像塞了羽毛,癢癢的,但又發不出聲音。
“你,也知道那件事嗎?”
她的話輕飄飄的,已經極力在偽裝不在意,但顧郢椿好似沒理解她的意思。
他問,“什麼事?”
“我的,身份。”她嘀嘀咕咕,垂下眼眸沒敢看。
聲音雖然小,但奈何他們的距離夠近,顧郢椿剛好聽到,並透過後視鏡,偷瞟了她一眼。
唐西陸有些緊張,更多是心虛,兩隻手糾結著,來回絞著小方包的揹帶。
李星河知道姐姐的身份,那麼顧郢椿一定也有所懷疑吧?
更何況,沈嚴節那天還那麼堂而皇之的對顧郢椿聲稱自己是他的未婚妻。
唐西陸覺得自己的秘密似乎馬上就要收不住了。
顧郢椿抿著唇沒回答她,但卻默默嗯了一聲,示意唐西陸,自己確實知道。
唐西陸好奇扭頭,“那你為什麼不問我?”
她總覺得顧郢椿心裡有事,加上剛剛吃飯時的狀態,更察覺出有些異樣。
沉默良久,好似一切都靜止了,然而窗外急馳而過的車,路燈打下的光,都是動態的。
顧郢椿目光看向前方,再次開口說:“如果不是你想說的,我不會問。”
可你又沒問,怎麼知道我想不想說?
唐西陸心裡這麼想,但卻沒說出口。
她也後怕,如果顧郢椿真的問起她,她倒還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了。
“你是因為這件事才疏離我的嗎?”
她扭頭看著身旁的男人,顧郢椿肉眼可見的愣了一下神,那雙極其漂亮精緻的手默默握緊了方向盤。
顧郢椿在忍。
“沒有,你別多想。”
這是他第一次在唐西陸面前學會了口是心非,否認自己內心的真實想法。
如果可以,他真的很希望和這個女人做到坦誠相見。
“我和沈嚴節之間不是你想的那樣,雖然宴會的事確實存在,但那只是見面而已。”
唐西陸急於辯解,只是因為不想讓他誤會,又或者想在他面前撇清與沈嚴節的關係。
她現在是唐西旻,但也是唐西陸。一個人內心最真實的樣子,永遠是無法被輕易掩蓋的。
她還是慌了。
雖然唐西陸在解釋,可她的回答更讓顧郢椿疑惑。如果與沈嚴節聯姻的是她,那麼那個留學歸來,名叫唐西陸的女人呢?
她又算什麼?
雖然他很好奇,而且得到的答案在邏輯上顯然理不清,但他還是相信了面前人的話。
至於那個號稱留學歸來、名叫唐西陸的女人,他沒打算趁著這個機會直接問,而是選擇慢慢去查。
他不會完全相信一個人的話,嘴巴會騙人,眼睛也會騙人,唯有自己查到的真相和證據才不會騙人。
可在唐西陸面前,他的立場和原則開始變的不堅定,信還是不信,完全取決於她的態度。
“我相信你。”
言論沒被證實之前都叫謠言,可面前女人所說的話,他願意不經證實就直接相信。
唐西陸沒料到顧郢椿會這麼說,內心很驚訝,手心裡卻藏著一把汗。
“除了這些,你就沒有想再問我的嗎?”她害怕,害怕顧郢椿還知道其他的事情而不說。
你不問,我不說,誰也不想踏出第一步,不想踩到雷池,這是就他們兩個目前的狀態。
唐西陸看著他的表情,想要試探一下他是否還知道除此以外的事情,或者捕捉到了一些蛛絲馬跡。
“那你有什麼想對我說的嗎?”
顧郢椿突然扭頭看她,目光坦然直接,直勾勾的盯著她,似乎能看透她的內心。
唐西陸下意識避開男人的目光,突然有些慌張,甚至是害怕那種眼神,太過犀利而具有侵略性。
自己要說什麼?該說什麼?總不能這麼坦白身份,說自己騙了他吧?
她扭頭否認道,“沒有。”然而車窗卻映出來了她那張寫滿緊張的臉。
敵不動,我不動,只要對方不開口,她咬碎了牙也不說。
“到了。”顧郢椿冷不丁開口,隨後車鎖開啟,“我就不送你進去了。”
車子停靠在橫店影視城路邊,斜對面就是酒店,至於為什麼只送到這裡,他怕被人拍到,對唐西陸有影響。
這種事情,在關係沒有確認下來,能避則避,不給她徒增煩惱,增加麻煩。
唐西陸有些驚訝,明明剛剛還覺得慢,如今有些恍惚,沒想到竟然這麼快就到達了目的地。
她匆匆下車,繞過車頭往酒店的方向去,下一刻卻停下腳步,冷不丁的回頭看了一眼。
顧郢椿並沒有下來送她,但卻放下了車窗,意味深長的看著她。
“顧郢椿。”她喊了他一聲,“謝謝你送我來,我先走了。”
她內心有滔滔不絕的話,但卻一句都說不出來,甚至覺得胸悶語塞,只好灰溜溜的離開。
冥冥之中,他們彼此已經有了秘密,而這秘密,成了拉開他們距離的拉動力。
“顧總,剛查到的訊息,一年之前,唐西陸曾乘飛機從倫敦回國,落腳點是南江。”
電話裡,助理的語氣很冷靜,而這些話卻讓顧郢椿變的不冷靜。
他不自覺的擰緊眉頭,心裡有些複雜,繼而抬頭看著那個剛好進入酒店的曼妙背影。